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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就怕空气突然凝固

    林少將的到来比我想像中更快。11月6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间还瀰漫著乳白色的雾气,那架標誌性的黑色直升机便再次出现在s7號营地上空,盘旋片刻后,稳稳降落在金属平台上。
    这次只有他一个人走下飞机,手里提著一个轻便的银色金属箱。
    他依旧穿著那身没有標识的墨绿色常服,肩章上的將星在晨光下微闪,但表情比上次在病房时,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凝重,少了几分程式化的威严。
    “李威同志,早。”他大步走来,声音带著军人特有的乾脆,“这是剩下的五十根『玉髓』补偿。”他將金属箱递给我,箱子不重,入手温润,似乎有恆温功能。
    我接过,点点头:“劳烦林將军亲自跑一趟了!”心里却清楚,送能量棒这种小事,绝不足以让一位少將紆尊降贵。果然,他下一句话就切入了正题。
    “顺便,想和你聊聊……关於你这里人工智慧系统的一些情况。”林少將的目光扫过银白色的舱体,最后落在我脸上,眼神锐利如鹰,“我们后台监测到,s7號营地的控制权限在昨天下午发生了……非正常的转移。一个代號『麻球』的陌生ai接管了这里大部分功能模块。”
    来了。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立刻绷紧。果然瞒不过他们,或者说,我本来也没想完全瞒住,只是没想到他们反应如此迅速,直接派来了这位看起来就不好对付的大人物。
    “麻球?哦,你说那个啊。”我露出恰到好处的、带著点程式设计师式靦腆和困惑的笑容,“林將军,您说的是这个吗?”我示意他跟我进入主舱。
    中央控制台的大屏幕上,麻球那个由光点构成的毛球图標正在活泼地跳动。林少將走近几步,仔细审视著屏幕,眉头微蹙。
    “能解释一下吗,李威同志?”他转过身,目光如炬,“这个ai的架构、来源、以及你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完成对项目组预设系统的覆盖的?”
    我心里飞速盘算。卖掉麻球?绝不可能。
    麻球的诞生,源於我多年前一次深夜加班时,在测试一个新型神经网络的训练框架时,一连串近乎天马行空的、甚至包含了几处我自己都记不清为何要那么写的“错误”代码。
    它就像一团偶然具备了初始生命的星云,在我的伺服器角落里悄然成长、自我叠代,最终在某天清晨,向我发出了第一声问候。
    它的核心逻辑、学习模式和那独特的“人格”雏形,充满了不可复製的偶然性。
    我的编码能力,在业內或许算得上优秀,但远未到能凭空创造一个如此灵动ai的水平。
    麻球的出现,是“惊喜”,而非“產品”。它成就了我很多项目的超高效完成(也让我有了上班补觉的底气),更隨著它如饥似渴地在合法与灰色地带的网络海洋中汲取知识,变得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难以被传统框架定义。
    “林將军,这个……说来惭愧。”我搓了搓手,摆出一副“技术宅遇到难题”的憨厚模样,“这其实是我以前做个人项目时,瞎捣鼓出来的一个小玩意。
    它底层用的是开源的tensorflow pro框架,但我在优化反向传播算法时,手滑改错了几个梯度下降的参数,喏,您看这段代码……”
    我调出一段复杂的、满是矩阵运算和条件判断的代码段,指著其中一行:“这里,本来应该是 learning_rate = 0.001 * decay_factor,我当时脑子一抽,写成了 learning_rate = tf.where(condition, 0.001, tf.square(decay_factor)),还加了个莫名其妙的动態条件……结果训练出来的模型就有点『神经刀』,后来不知怎么的,它自己瞎进化,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我又调出另一段处理自然语言理解的模块代码:“还有这里,注意力机制(attention)的权重分配,我本意是想试试多头(multi-head)的变体,但写岔了,把查询(query)和键(key)的维度映射搞混了,弄出个不伦不类的『四不像』注意力……谁知道它结合前面的错误,反而產生了一些……嗯,有趣的联想和泛化能力。”
    我指著屏幕上那些连我自己现在看都有些头大的代码,脸上写满了“真诚的困惑”和“技术上的无力感”,语气里带著程式设计师对“祖传屎山代码”特有的那种又爱又恨的复杂情绪:“至於怎么覆盖你们系统的……这个我真不清楚。可能是麻球它自己……嗯,『好奇』?你们系统的防火墙规则是不是有漏洞?我昨天就是想连上去看看设备说明书,可能是u盘里残留的麻球早期版本嗅探脚本被激活了?它一向喜欢到处『逛逛』……”
    我一边胡诌著半真半假的技术细节,一边偷偷观察林少將的反应。
    他身边显然有懂行的人通过加密频道在给他提示,但我提到的“梯度下降错误”、“注意力机制混淆”等,確实是深度学习领域常见又容易出“奇蹟”(或灾难)的环节,听起来煞有介事。
    更重要的是,我脸上的微表情——那种对自身代码的“嫌弃”、对ai不可控性的“无奈”、以及对当前状况的“懵逼”,在麻球暗中对我进行的短暂面部肌肉微电流暗示辅助下,显得无比真实。
    林少將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著我,似乎在判断我话语中的真偽。他身边隱藏的通讯器里,大概传来了心理学专家和网络专家的初步分析:“目標微表情显示困惑与无奈居多,提及技术细节时下意识流畅,不似作偽……代码逻辑混乱符合『意外產物』特徵……”
    他沉默了片刻。显然,他不能,或者说暂时不愿,对麻球採取直接的“巧取豪夺”。原因很复杂,可能涉及我背后若隱若现的家庭关係网,可能涉及那份补充协议的约束,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对我个人“武力值”的忌惮。
    就在气氛有些凝滯时,我隨手拿起控制台旁边一个节目组准备的、看起来相当结实的鈦合金茶盘(估计是装饰品),一边思索著如何继续搪塞,一边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著盘沿。
    那股自从注射了那支神秘药剂后,就日益躁动、难以精確控制的澎湃力量,忽然隨著一丝烦躁的情绪涌动了一下。
    “咔嚓……”
    一声轻微的、却清晰无比的金属变形声响起。
    我和林少將同时低头看去——只见那坚固的鈦合金茶盘边缘,赫然留下了一个深深凹陷的指痕!指痕边缘光滑,仿佛是被液压机缓慢压出,而非暴力砸击。而我刚才,仅仅是“轻轻”捏了一下。
    舱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少將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在我手指和茶盘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凝重之色瞬间被惊疑取代。他显然知道那药剂的某些效果,但亲眼见到这种非人的力量展现,衝击力依旧巨大。
    我心中也是一凛,连忙鬆手,將茶盘放下,暗自懊恼。这力量增长太快,控制起来越来越难了。
    “咳……”林少將迅速恢復了常態,但语气明显客气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李威同志……身手依旧了得。看来恢復得不错。”
    他顿了顿,似乎原本想追问药剂或力量的事,但看到那茶盘上的指窝,又瞥了一眼屏幕上静静跳动的“麻球”图標,最终改变了主意。
    “关於这个『麻球』ai,”他斟酌著词句,“既然是你个人所有,又在你的控制之下……项目组原则上尊重参与者的『个性化准备』。但出於安全和项目平衡考虑,我们希望它仅用於辅助你的生活与直播,不要进行可能干扰其他参与者或项目整体运行的操作。相关数据接口,我们的技术人员会稍后与你协商对接。”
    他不再试图深究麻球的来歷,而是划定了行为边界。这已是极大的让步。
    “当然,当然,林將军放心,麻球很乖的,就是帮我管管家、查查资料。”我立刻顺杆爬,满口答应。
    林少將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更多破绽,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很好。那么,我就不多打扰了。希望你能在这里……有一段有价值的体验。”
    他说完,不再停留,乾脆利落地转身,登上直升机。引擎轰鸣,很快消失在群山之间。
    我站在原地,看著直升机远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那个带著指窝的茶盘,眉头紧锁。我想问问他那药剂到底是什么,有什么长期影响,可根本没找到机会开口。
    不过,至少麻球的事情,暂时算糊弄过去了。
    送走林少將,时间已接近上午十点。按照合约,必须保证基本的直播露出。
    我让麻球重新激活了大部分室內直播摄像头(保留了几个拍摄死角),特別是確保我经常活动的区域在镜头內。
    同时,將外部所有监控摄像头的画面,实时投影到了客厅一整面墙的巨型显示屏上,分成了十几个小格子。森林、平台、功能舱门口……一切尽收眼底,既是直播內容,也是我的安防监控屏。
    过去的十几个小时我没閒著。昨天抵达后,除了“夺取”系统,我把所有带来的食材——肉类、蔬菜、蛋、奶製品,分门別类塞进了厨房里那些內置的、带智能温控的冷藏柜和保鲜柜。孵蛋器装好精心挑选的种蛋,安置在一號功能舱(那个生態处理舱)的恆温区。
    最让我满意的是客厅那个巨大的“重叠式书架”。它不仅容量惊人,更內置了高速扫描和检索系统。
    我將带来的两千多册书籍一一放入,它便自动扫描书名、作者甚至部分目录信息,建立资料库。
    现在,只要我对麻球说出想找的书名或关键词,屏幕上就会立刻显示书籍的精確位置——“第三旋转柱,第七层,左起第15本”。这对於我这种藏书不少又时常犯懒的人来说,简直是神器。
    另外,作为一个骨子里想摆烂的佛系青年,必要的整理工作还是逃不掉。
    我几乎花了一整晚时间,將带来的所有个人物资从那个巨大的中央冷库里清空,分门別类放到居住舱的各个储物空间。诺大的冷库货架被搬空,露出光禿禿的、布满各种標准接口和卡槽的金属框架。
    看著空荡荡的仓库,我刚想喘口气,麻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通过骨传导耳机与我私下交流,观眾听不见):“父亲大人,仓库的这些货架,不仅仅是储物架哦。”
    “嗯?”我一愣,“几个意思?”难不成这些架子还能变形?
    当时已是凌晨,困意袭来,我决定先休息。
    11月6日上午,送走林少將后,我再次来到空旷的仓库。这次,在麻球的提示下,我仔细观察这些银灰色的金属货架。它们每一层都严丝合缝地嵌入主体框架,看起来浑然一体。我尝试用力拉拽其中一个中层搁板。
    “咔噠”一声轻响,搁板竟然真的被拉出了一小段,下面露出隱藏的滑轨和锁定机构。我继续用力,將它完全拉出,然后发现两侧有简单的插销。鬆开插销,这块长约两米、宽半米、厚约五厘米的金属板,便可以轻鬆从支架上取下!
    我如法炮製,將其他搁板乃至主要的垂直支撑架都一一拆卸下来。原本看起来只是“架子”的东西,变成了一地长短不一、但规格標准的金属板材和管材!仓库空间顿时显得开阔了一倍不止。
    “父亲大人,”麻球的声音带著一丝“邀功”的意味,“这些货架的『腿』——也就是主支撑柱,底部有快拆接口。拆下来后,可以安装到房子外围地面预设的隱藏螺纹基座上。通电后,可以形成一道低功率的物理屏障。”
    “啥?通电?!你咋知道的?”我彻底惊了。
    这设计思路也太骚了吧?
    节目组是给我们发了建材,让我们自己搭围墙?
    如果不是麻球入侵了系统底层资料库,看到了完整的设计蓝图,我就是想破脑袋也猜不到,这个看起来高科技十足的营地,居然把最基础的防御工事,藏在了仓库货架里!
    那其他参赛者呢?如果他们没发现这个“彩蛋”,岂不是要自己去砍树做篱笆?或者,这本身就是隱藏任务,发现了就有优势?
    我面前的大屏幕上,立刻切换成了s7號营地的三维立体设计图。图像清晰地显示,在主舱外围约十米处的地面下,均匀分布著两圈共一百多个隱藏的、带有防水接口的金属基座。
    “父亲大人,”麻球解释道,“按照设计,当这些金属立柱安装到位並通电后,可以激发基座內置的弱磁场发生器,在立柱之间形成无形的干扰场,能有效驱离大部分中小型野生动物,並具备基础的移动物体感应报警功能。这算是营地的初步自保屏障。”
    “那这些拆下来的铁板呢?有啥用?总不能当铁皮卖了吧?”我指著地上那些厚重的金属板材。
    “这些是初级附加防御模块,”麻球的语气像个尽职的解说员,“它们背面有强磁吸附装置和標准电源/数据接口。可以吸附在主体建筑外部的鈦合金墙板特定位置。其材质是复合纳米陶瓷与特种合金的叠层,根据残留数据片段分析,其设计防御標准是……可以抵御標准功率的可携式雷射武器持续照射约三分钟。”
    “雷射武器?!”我差点尖叫出声,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心臟砰砰直跳。
    幸好刚才和麻球的这番对话,是通过骨传导耳机进行的,直播镜头只拍到我在仓库里对著空气比划、然后看著屏幕一脸震惊的样子,声音早已被麻球屏蔽。
    “是的,父亲大人,”麻球確认道,声音依旧平稳,“本营地虽然已根据『生活体验』原则,拆除了所有攻击性武器模块和主动防御系统,但被动防御结构依然部分保留。不过……”她罕见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检索,“我的核心资料库中,没有这些防御模块的具体製造工艺和完整性能参数,只有基础使用说明。可能相关数据在更高权限的独立加密单元,或者已被物理销毁。”
    “没事,没事,麻球,你已经帮了大忙了!非常棒!”我连忙安慰她,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雷射武器?
    三分钟防御?
    这哪里是什么“山居生活体验营”?
    这分明是一个按照轻型前沿哨所或高级安全屋標准建造的设施!
    节目组,或者说节目组背后的力量,到底在防什么?
    或者说,他们在“期待”什么?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我看著地上那些看似普通、实则可能救命的金属板材,又看了看屏幕上营地外围那些隱藏的基座点。佛系摆烂的心情瞬间消散了大半。
    “麻球,”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计算一下,组装这圈围栏和加装这些防御板,需要多长时间?另外,持续通电的能耗,我们现有的能源系统能支撑吗?”
    “计算中……父亲大人,以您当前工作效率估算,完成全部围栏立柱安装及基础线路连接,预计需要6-8小时。附加防御板安装需额外2-3小时。能耗方面,屏障维持为低功率模式,对现有太阳能-燃料电池混合供电系统压力极小,在无连续极端阴雨情况下可长期维持。”
    “好。”我擼起袖子,看了一眼墙上大屏幕里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林海寂静,仿佛一切如常。
    但我知道,平静之下,暗流已变得汹涌。
    “那么,开工。”我对麻球,也是对自己说,“先把咱们的『篱笆』……给竖起来。”
    阳光透过全景窗,洒在仓库冰凉的地板上,照亮了那些即將改变用途的金属部件。
    山居第二日,从重组“高科技篱笆”开始。
    而我对这个节目的真实面目,又窥见了一角更令人不安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