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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枷锁

    亚利只觉得眼前糊上了一层厚厚的水汽,世界骤然倾斜、朦朧不清。
    糟了!
    几乎来不及反应,剧痛瞬间自腹部炸开!
    劫匪一脚结结实实踹中他的肚子,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弯下腰,踉蹌后退。
    紧接著,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肩膀、后背、侧腹……劫匪显然被追击激起了凶性,下手狠辣刁钻,专挑让人无法反抗的部位招呼,每一击都像烧红的烙铁砸中皮肉。
    亚利只能凭藉模糊的光影和风声,勉强抬手格挡,但大部分攻击还是落在了身上,最终脚底一滑,重重摔倒在冰凉刺骨的泥地里。
    屈辱、愤怒,还有身体各处传来的尖锐痛楚,混合成滚烫而陌生的情绪,在他胸腔內疯狂衝撞。
    这不是他熟悉的……属於亚利·鲁伊的审慎与克制。
    一种更为原始、凶暴的东西——或许来自猎人世世代代铭刻的血脉,此刻被剧痛彻底点燃,顺著每一根神经末梢咆哮。
    “妈的,让你多管閒事!”
    又一记重拳裹挟恶风,朝眼睛挥来——
    那只沾满污泥的手,猛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咔嚓。
    劫匪的动作陡然僵住,他试图抽回手臂,却仿佛死死浇筑在铁钳之中,纹丝不动。
    亚利慢慢撑起身体。
    他什么也看不清,眼前只有一团深色的人形剪影,鼻腔里混杂著菸草臭、泥腥味,还有自己口中淡淡的铁锈味。
    身体的剧痛仍在持续,剥夺视野,意外抽离了某种“枷锁”。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是凶狠还是恐惧;看不见自己可能造成的具体伤害,甚至不能“视觉化”正在进行的动作。
    他只能“感知”——感知指间徒劳的挣扎,感知一股股惊惶的潮热气息,感知自己的肌肉纤维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狂暴。
    “你他妈的……”劫匪的咒骂只吐出一半。
    亚利的另一只拳头已卯足力气,狠狠捣进了那团剪影的正中央!
    砰!
    鼻樑软骨脆裂,温热黏腻的液体溅上指关节。
    男人发出一声短促惨嚎,整个人向后仰倒。
    但亚利没有鬆手。他依旧攥著那只手腕,猛地发力,將劫匪又硬生生拽了回来!同时,拳头再次高高扬起,凝聚全身的力量,砸下!
    砰!砰!砰!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摒弃掩饰,只剩最原始、最直接的暴力。拳头与肉体沉闷撞击,骨骼“咔嚓”碎裂,劫匪从惨叫到呜咽再到微弱气音……所有一切,都通过触觉、听觉、甚至空气震动,无比清晰地传入亚利脑中。
    他看不见对方皮开肉绽、五官移位,看不见牙齿崩飞、眼眶青紫爆裂,只能感觉到拳面接触的部位渐渐变得鬆软塌陷,液体不断溅洒在手背、脸颊、甚至嘴唇上,血腥味越来越浓烈,直至令人作呕。
    不再躲在繁复的咒文与术法背后,不再需要权衡利弊、计算得失……不再顾忌自己的性命。
    近乎战慄的畅快,沿著脊椎直窜大脑皮层。
    真他妈的……爽。
    直到掌心的腕骨停止挣扎,深色剪影瘫软下去,挥拳的胳膊又酸又麻,亚利这才如梦初醒,停止了动作。
    手上和脸颊黏腻湿滑、温热一片,铁锈味充斥鼻腔。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眼前依旧是模糊的光斑色块。
    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背后传来老妇人惊魂未定的声音,颤抖不止:“好、好心人……你……你没事吧?我的、我的包……”
    “我没事。”
    亚利循著声音,缓缓回头,只看到一个矮胖轮廓站在几步开外,似乎不敢靠近。
    他忘记了,自己此刻满脸是血,迷雾遮蔽的灰色眼眸不知看向何处,空洞圆睁,嘴角勾起近乎愉悦的弧度。
    “你、你……”老妇人嚇得倒退一步,声音都变了调。
    亚利愣了愣,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可能不太对劲,这才抬手擦脸,结果只是把血污抹得更开。
    他凭著记忆弯下腰,在地上摸索片刻,捡起皮质手袋,递给老妇人:“您的包。”
    老妇人颤巍巍接过手袋,目光在亚利和墙根处一动不动的劫匪之间来回游移,声音发颤:“他、他……”
    “应该还活著……吧。”亚利哑声道,“那个,我的眼镜好像掉在这附近了,您能帮我找找吗?我看不清。”
    “哦……好好好……”老妇人连连答应,很快便在几步外的水洼边缘看到了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上沾满泥点,镜腿有点歪,万幸没有碎裂。
    “谢谢。”亚利摸摸索索接过眼镜,胡乱擦了擦镜片,重新戴回鼻樑上。
    世界骤然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老妇人苍白如纸的脸,隨后便看到了自己的手——手背指节处血肉模糊。
    紧接著,他的目光移向墙根。
    劫匪瘫软在地,脸……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口鼻歪斜,眼睛肿得只剩下渗血的细缝,整张脸像拼凑起来的面具,躯体蜷曲,胸膛微弱起伏。
    亚利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喉头髮紧。
    这……这是我做的?
    刚才那种暴烈、近乎失控的酣畅情绪还残留在呼吸间,可眼前这堪称残忍的景象,却像一盆冰水,將他从內到外浇了个透心凉。
    他从未……从未有过如此“拳拳到肉”的感觉。
    驱动他挥拳的暴戾,究竟是来自乌里尔这具身体深处烙印的本能,还是自我“枷锁”解除后的……
    “年、年轻人。”老妇人见他两眼发直,试探著再次开口,“你没事吧……需要去看医生吗?”
    远处隱约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或许是其他路人报了警。
    亚利回过神,对老妇人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您帮我找到眼镜。警察来了,您跟警察说明情况吧,我先走了。”
    他甚至没等老妇人再说什么,起身“落荒而逃”,沾血的外套也被胡乱脱下,捲起来拿在手里,仿佛这样就能暂时忘却刚才发生的一切。
    回去隨便煮点汤吧……我真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