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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崔静姝(新年快乐!求追读)

    老道士忽然对著江绍生,郑重地躬身,打了个稽首。
    这一下,比刚才任何言语都来得更有分量。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贫道云笈生,云游至此,今日得闻高论,实乃幸事。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江绍生哪敢受此大礼,赶忙起身避开半步,恭恭敬敬地回了一礼:“道长客气了,晚辈江绍生。您叫我绍生就行。”
    “江绍生……”
    云笈生口中默念了一遍,点了点头,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好名字,贫道记下了。”
    他身旁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小道童玄览,此刻正满眼崇拜地看著江绍生。
    他跟著师父走南闯北,见过的大官、富商、名士、大儒不知凡几,可还从没见过师父对一个瞧著普普通通的年轻人,行此重礼。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刺耳的椅子拖动声,划破了店內的寧静。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柳文千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他眼神怨毒又夹杂著一丝说不清的恐惧,死死剜了江绍生一眼。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声冷呵后在桌子上放下铜钱,便一甩袖子,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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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他那副落荒而逃的背影,陈大膀等人爆发出一阵鬨笑。
    “哈哈哈,瞧那酸秀才,跑了!”
    “还是这位江兄弟厉害,三两句话就把他那层假斯文的皮给扒了,说得他屁都放不出一个!”
    “痛快!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笑声中,崔静姝已吃完了碗里的面。
    她用手帕轻轻拭了拭嘴角,起身结了帐,然后莲步轻移,走到了江绍生这一桌前。
    她直视著江绍生,道:
    “江先生,小女子崔静姝,方才听了先生一番宏论,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先生的见识,远非寻常,静姝心中尚有许多疑惑,不知可否……”
    她想问的太多了。
    这个人,他口中的话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见解?他究竟读过些什么书,经歷过些什么事?
    江绍生一看这架势,头皮都有些发麻。
    这位崔小姐,刨根问底的劲头可不是一般的大。
    他连忙站起身,客气地拱了拱手:“崔小姐言重了,真就是自个儿瞎琢磨的,上不得台面。您看,这天也不早了,我跟我兄弟下午还得回去干活,不能耽搁。”
    说著,他胳膊肘在桌下不动声色地捅了捅正被美色唬地发愣的洪普。
    洪普一个激灵,连忙跟著点头,含糊不清地附和:“对,对对,得干活,干活!”
    崔静姝见他確有急著要走的意思,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她终究是知书达理的女子,没有再强留。
    她微微頷首,轻声道:“既如此,那便不打扰江先生休息了。今日之言,静姝受教。希望日后,还有机会能向先生请教。”
    “不敢当,不敢当。”
    江绍生嘴上谦虚著,心里却在嘀咕,最好別有下次了。
    一旁的钱曼声也睁著一双好奇的大眼睛,不住地在江绍生身上打量。
    她虽然没太听懂那些绕来绕去的大道理,但也看明白了,这个穿著粗布短褂的年轻人,绝对不简单。
    能让一向眼高於顶的静姝姐姐都如此佩服,肯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云笈生也適时地站起身,捋著鬍鬚,对江绍生笑道:“江小友,今日一晤,缘分匪浅,后会有期。”
    说完,便领著小道童玄览,也飘然离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江绍生不再耽搁,生怕崔静姝又想起什么新问题来,拉著洪普,朝眾人拱了拱手,算是告辞。
    洪普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钱袋,数出饭钱放在桌上,然后被江绍生拽著,也匆匆离开了老杨菜馆。
    店內,崔静姝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他们消失在街角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
    “静姝姐姐,人都走远啦,你怎么还在看呀?”
    钱曼声凑到她身边,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崔静姝回过神,脸上微微一红,嗔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
    钱曼声嘻嘻一笑。
    “我还是头一回见你对一个男人这么感兴趣呢。说真的,这个江绍生,到底什么来头啊?看著就是个干力气活的,怎么懂那么多?”
    崔静姝轻轻摇头,眸中思索之色更浓:“我也不知道。但他的见识,绝非干力气活的那么简单。他说的那些话,很多连我父亲请来的那些西学先生都未必能说得如此透彻,如此一针见血。”
    她轻声感嘆:“津港真是藏龙臥虎之地。一个看似普通的市井青年,竟有如此胸襟与眼界。这乱世,果然是英雄不问出处。”
    钱曼声撇了撇嘴:“英雄不英雄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把那个討厌的柳酸儒说跑了,倒是挺解气的。”
    “不过静姝姐姐,你真觉得他说的那些什么力量、什么活法,有那么重要吗?我听著头都大了。”
    崔静姝转过头,认真地看著钱曼声道:“曼声,很重要。柳先生代表著过去,老道长代表著现在许多人的无奈。”
    “可他,却像站在更高的地方,將过去、现在、未来都看在了眼里,並且冷静地指出了我们每个人的局限。这样的人,太少了。”
    “他就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平日里看著不起眼,可一旦出鞘,便锋芒毕露,寒气逼人。”
    ……
    走出菜馆,被外面的凉风一吹,江绍生和洪普都清醒了不少。
    洪普跟在江绍生身后,走了半天,终於憋不住了,一拍大腿,嚷嚷起来。
    “我的娘嘞!绍生,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偷偷去上过私塾?不对,私塾先生也没你这么能说会道的!你是不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少爷,跑出来体验生活的?”
    他现在看江绍生的眼神,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江绍生被他问得有些好笑。
    “你想什么呢?我要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还用得著跟你一块儿去货栈守夜?”
    “那你怎么懂那么多?”
    洪普挠著头,百思不得其解。
    “听得我一愣一愣的,这些可都是读书人才能念叨出来的词儿。”
    江绍生沉吟了一下,他知道这事儿必须得有个解释,否则洪普心里得一直犯嘀咕。
    他拍了拍洪普的肩膀,边走边说:“各地的奇闻异事,看多了,听多了,自己就瞎琢磨唄。”
    “还有,以前给一些大户人家送药,听他们家里的先生教书,或者听那些老爷们聊天,东一耳朵西一耳朵的,听得多了,也就记下了一些。”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也算合情合理。
    洪普將信將疑:“光听人聊天,就能这么厉害?”
    “不然呢?”
    江绍生反问。
    “道理这东西,不一定非要在书本里。你看这大街上,人来人往,谁活得容易,谁活得憋屈,谁在作威作福,谁在忍气吞声,看得多了,自然就会想,凭什么?”
    “想得多了,很多道理自己就通了。”
    洪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脸上的崇拜之色却更浓了。
    在他看来,能从这些日常小事里琢磨出大学问,这本身就是天大的本事。
    “绍生,你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洪普由衷地感嘆:“拳脚厉害,脑子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