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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村长黄晋才

    村长名叫黄晋才,本名黄进財,三十八岁被推举当上村长,有时候要去镇上、去县城跟士绅打交道、拉关係,那些人都喜欢附庸风雅,为了迎合他们的喜好,把名字改成黄晋才,用虚假的志向掩盖真实的意图。
    黄晋才五十多岁,身体有点发福,脚有点跛,是以前走夜路回村时不注意,滚到山沟里去摔的,艰难爬回村里,是崔郎中给他接好骨头,可还是留下病根,走路不怎么利索。
    黄晋才总体是个负责的村长,他去外面联络士绅,不光是为了自己,更是考虑给村里这些特產,拓宽一点销路,他还想过邀请一些名士来山里隱居一段时间,回头能產出一些文学作品宣传宣传叶屋村,说不定能吸引些游客,帮助村子致富。
    但现在仍是战乱时节,生意不好拉,人人都捂紧钱袋子谨慎观望,不敢冒进,所以黄晋才苦心经营並没有取得太大的成果,只是努力维持著村民们去温泉镇集市卖东西的时候,不被当地官差和地头蛇欺压。
    黄晋才各方面都没什么毛病,仅有一个让人詬病的地方,是他年近三十才诞下的独子黄福旺。这个黄福旺就厉害了,从小不学好,就喜欢跟人斗狠,远近几个村子都有他打架的事跡,纠集了几个村子无所事事的混子,四处寻衅滋事,可谓臭名远扬。
    每次把人打了,別人寻到黄晋才家里討说法,黄晋才都是出些钱安抚,再训斥儿子几句,却从未严加管教。他把这个得来不易的独生子当做手心的宝,不捨得打骂,他的妻子是从县城没落商人家嫁过来的,家道虽然没落了,脾气可不小,平时对黄晋才颐指气使,也很娇惯这个儿子。
    这个黄福旺因此愈加骄纵,成天惹事,惹了事就等著老爹出钱摆平,极其囂张,成为当地一霸。村里人只能默默忍受,毕竟他爹是村长,而且平时也算为村子殫精竭虑,对他儿子就让著点吧。
    好在这黄福旺对自己村里人欺负得倒也不算太过分,估计爹妈口头教育过,都是自己村里人,要他对人家好一点,所以黄福旺也就是偶尔拿点村里人卖的货不给钱;走路的时候把人撞了,头也不回大摇大摆径直走掉。
    除此之外,他在村里甚少主动欺负乡亲,不像在外面,閒来无事都要找茬欺负人。村里人只要说些好话哄哄他,他就很受用,还说他要罩著这个村子,谁敢欺负他村里的人,他就揍谁。
    “你就是这个村最会欺负人的玩意儿。”还在屋顶当青苔的老周暗暗嘆气。有这么一类人,从来不会审视自己做的事情会给周遭的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他们以自我为中心,对別人的感受毫不在意,只想著让自己快活,到头来自我感觉还特別良好。
    战乱时期,出於自保,当时几个村子提议成立联防队,各村挑选一批精壮青年男子,组成一支队伍,再请县里的捕快来训练训练,共同维护几个村子的治安,防止一些流寇和盗匪侵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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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晋才很想让儿子加入联防队,这样他能有些事儿干,不至於天天閒得到处製造麻烦,还能落下个好点的名声。可黄福旺不干,去联防队要按时起床、定点巡逻;要训练、有纪律,这些都是黄福旺不能接受的,他就喜欢好吃懒做、惹事生非,游手好閒、隨心所欲的生活方式,不愿意被约束。
    但没过多久,黄福旺还是进了联防队的班房——被抓进去的。三年前的一天,他领著一帮跟班去温泉镇边上的溪尾村閒逛,看到街角有个老头在那儿卖茶叶蛋,跑去拿了几个又不给钱,老头追过去要钱,被黄福旺一脚踹到胸口,闷哼一声就倒在地上起不来了。黄福旺一眾人也不管別人死活,大摇大摆地一走了之,后来联防队找上黄晋才的门,黄晋才才知道儿子闯了这么大个祸。
    联防队的人说,那老头现在重伤不起,一口一口地吐血,怕是活不长了,嚇得黄晋才赶忙求著崔郎中陪他到溪尾村去给老人治伤,又带著大包小包的补品、药材和礼物,三番五次上门去赔罪、赔钱。
    老人的家人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说要报官,一定要让黄福旺付出代价。黄晋才就差跪下了,答应三天內带著黄福旺到老人家下跪赔罪,求他们不要报官,老人的家里人看黄晋才態度诚恳,又带了大夫过来给老人治伤,老人有所好转,才勉强鬆口,说就给三天时间。
    谁料黄晋才却还是偏袒这个闯了祸的儿子,回家以后一见到黄福旺,就偷偷让他从山后往北走,到连乡镇他表舅家躲起来,等过阵子事情平息再回来。黄福旺这次听话,当晚就溜了;可是他话又没听全,他嫌从后山不好走,想趁著夜深人静从山下绕大路逃窜,心想不会出什么问题,结果一到山下就被联防队值夜班的小伙们摁住了。
    这帮人早就看黄福旺不顺眼,知道这是个恶人,必须狠狠整治,借著这个机会,对黄福旺一顿拳打脚踢,把他揍得鼻血直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带进班房,捆住手脚,关了起来。
    这事可就不可避免地惊动捕快了。联防队这样算是抓了个逃犯,无法全权处置,按照流程必须向县衙匯报,交由巡捕处理。在这方面,黄晋才可没那么大本事,干涉不了这一部分。黄福旺就被送进了县衙,关押起来。
    好在黄福旺还不至於蠢到把老爹指使他逃跑的事儿供出来,硬说他爹妈本来是要把他扭送官府的,他不干,假意答应然后趁著夜深自己偷跑出来,最后被打了二十大板,在牢里蹲了一个多月才放出来。
    出来以后,黄福旺涕泪横流地跪在黄晋才夫妇面前,说要洗心革面、痛改前非,黄晋才长舒一口气,心想这儿子终於幡然悔悟了,以后总算不用那么发愁。但他心里还是將信將疑,谁知道黄福旺会不会只是说说,过两天又恢復原样呢?
    观察了一阵子下来,黄晋才都发现,黄福旺確实有所转变:不再出去为非作歹,每天就把自己关在家练武,扎马步、举石锁、练拳法、腰上捆著绳子拉磨......半年下来练得一身肌肉。黄晋才看他这样又担心他是不是魔怔了,问他怎么回事。
    “爹,我想去联防队,守护乡里治安。”黄晋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先前苦口婆心地劝,他都不乐意去,现在竟然自己提出想去联防队了?
    “以前说罩著相亲们,那都是胡乱说说,现在想来,真是大错特错!自己活得不像个人样,还罩个屁!我在牢里全都想明白了,只有练好武艺,去联防队,才能真正保护乡亲们!“黄福旺坚定地说。
    黄晋才高兴坏了,想不到儿子坐牢还因祸得福,开了窍,他这是要出息了!这辈子他不求儿子有多上进,不惹是生非就行,如今提出要进联防队,那就是祖宗保佑了。於是黄晋才赶紧四处打点关係,给联防队的人送礼、说好话,设宴讲和,总算把黄福旺塞进了联防队。
    黄福旺进了联防队以后,確实有模有样,认真巡逻,对每个巡逻过的地方都了如指掌,和以前那些流氓混混都断了联繫,尤其亲手把几个曾经常常跟自己犯事儿的“老朋友”抓去送官,受了不少嘉奖,还把以前几个小跟班发展成了联防队的外援,虽不在联防队的编制,也积极地跟著巡逻,黄福旺不惜自己贴钱给他们发津贴。
    所有人都看到了黄福旺的变化,纷纷讚嘆他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还把他跟西晋时除三害的周处相提並论,黄晋才听了这些夸讚,別提有多自豪。
    “我要好好地守护这一方水土,我看县里的那个王锻,年纪轻轻就成了巡捕房一队的领班,眼看他都能当捕头了,简直是吾辈楷模!我也要像他一样,我爭取明年就当上捕快,然后再努把力,以后我也要当领班、当捕头!”黄福旺在自己十九岁寿宴上,微醺著向爹娘透露了自己將来的志向,夫妻俩泪流满面,为孩子感到骄傲。
    “爹、娘,我答应你们,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做出一番成就,好好孝敬你们!”黄福旺端起酒杯,把当晚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准备迈向光荣人生。
    可是意外却发生了,黄福旺没能实现自己在寿宴上的期许。三个月后,黄晋才夫妇接到噩耗:有一个武艺高强的凶悍贼人从县衙牢房里越狱逃跑,巡捕房追击不力,贼人沿山路逃跑,被联防队发现,黄福旺自告奋勇率队协助抓捕,一路跟隨贼人至深山处,其他队员担心他们势单力薄,不是贼人对手,不敢再前进,提议不如先撤回去再做打算;黄福旺不依,决意独自带领他那群编外跟班继续追击,只有一名胆大的联防队员跟隨。
    悲剧就在那之后发生了。他们一行人一路尾隨贼人,被贼人发现,此时贼人身边又多了一个在山里接应的帮手,这两人武艺极高,又有破釜沉舟之势,黄福旺一行人齐齐联手都抵挡不过,反倒被两个贼人逼得且战且退,另一名联防队员不幸战死,剩下的人被贼人逼至崖边。
    英勇的黄福旺为了保护他这帮洗心革面跟隨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横下心来,奋力衝出去搂住两个贼人的腰,任凭贼人如何肘击、刀砍,都死不放手,最终三人一同坠崖,同归於尽。
    黄晋才听到被黄福旺救下的几个外援带回的这个消息,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他的老婆直接昏了过去。中年丧子,犹如晴天霹雳,黄妻终日以泪洗面,精神恍惚,没撑过半年,就在痛苦绝望中死去;黄晋才爹娘早逝,如今接连丧子丧妻,一下子也垮了,瞬间苍老了许多,身形憔悴,终日借酒消愁。
    村民们很是惋惜,很是心疼,轮流来黄晋才家里,宽慰他、照顾他、陪伴他、鼓励他,终於帮助黄晋才重新振作起来。黄晋才被村民们的善良和朴实打动,暗暗立下誓言,要加倍管好这个村子,为村民们谋福利,也是替儿子履行守护好村民的诺言。
    自那以后的这些年,黄晋才没有一丝懈怠,村里大大小小的公共事务,他都勤勤恳恳地处理;村民们的私事需要帮忙,他也义不容辞;大到婚丧嫁娶,小到庆典宴席,他都帮忙张罗;村里人有爭执,他也尽力调和。叶屋村在他的协调管理下,虽始终未能摆脱清贫,但至少在乱世中守住了太平,也算对得起他死去的儿子了。
    所以黄晋才在村里很有威望,遇到这对来歷不明的母子俩,该怎么处置,確实如同崔郎中所说,需要请黄晋才这个村长来拿主意。
    黄晋才走进里屋,崔郎中的学徒从前厅找了一把勉强还能坐的椅子搬过来,搀扶黄晋才坐下,黄晋才向他点头致谢,然后缓缓开口:“张阿根,你把这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说给大家听,別著急,慢慢说。”
    张阿根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村长,我今天清晨像往常那样,带孩子上山采菌子,原本什么事都没有的,谁知道怎么的,竟然遇见一只老虎…...”他看著村长疑惑的眼神,感到有些心虚,就更加紧张了,“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真有老虎!如果我撒谎,我张阿根天打雷劈、断子绝孙!”
    “別、別,別发毒誓,我没说你撒谎,我就是觉得难以置信,咱们山里从来没听说过有老虎啊?”黄晋才慌忙解释,他一听到“断子绝孙”四个字,心里难免会受刺激,那正是他的伤心事,但他还是压抑住心中的悲伤,想要先搞清楚眼前的情况。
    “噢.…..是啊!谁能想到山里会有老虎呢?我敢打包票这次不是你们说的什么幻觉!”张阿根完全意识不到刚才自己说的话会勾起黄晋才的伤心事,他没有理解別人感受的能力,转而有些得意的看向崔郎中,因为崔郎中就不信山里的那些怪事。
    崔郎中也进山採药,知道山里有时会產生瘴气,还有一些植物也有致幻效果,所以他主张这些都是幻觉;而张阿根认为,崔郎中总仗著肚子里有点墨水,就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对他们这些没文化的人充满傲慢,瞧不起他,让眾人面前羞辱他,让他抬不起头,但实际上这些所谓有文化的人都是读书读傻了,目光狭隘,不懂得世界的奇幻。不管怎么说,他这次真遇到老虎了,还从老虎那儿脱险了,这份奇遇没几个人能碰上,他这回可以扬眉吐气地在崔郎中面前炫耀一番。
    “那老虎,凶猛的很!看样子已经吃了好几个人,眼睛都血红血红的!”见崔郎中表情镇定,似乎並没有被他这番炫耀给唬住,张阿根先是有点失望,隨后又开始觉得恼怒,他怨恨崔郎中此刻还是那么傲慢,竟敢如此瞧不起他,但又因为自卑不敢向崔郎中发火,所以只好继续夸大事实:“哎哟,你们不知道,那老虎就走了两步,整座山都跟著摇晃!”
    “唉,张阿根,你还是说重点,这女子和孩子是怎么回事?”黄晋才打断了张阿根,毕竟远在天边的老虎暂时不打紧,近在眼前的母子才是重点。
    “噢,她就抱著孩子在那树丛里窝著,我刚想提醒她別出声,当心別让老虎发现,谁知那孩子就哇的一声哭起来,把老虎给惊扰了。我正打算去救她,鬼知道她脑子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直愣愣站到老虎面前!我看这不是办法啊,就准备捡石头砸老虎,没想到这个动作,竟然把老虎给嚇跑了!”张阿根顛倒黑白地吹嘘自己,让屋顶的青苔老周汗顏,他恨自己只能当个看客,不能戳穿张阿根的谎言。
    “没想到谷泉县的王捕头那时候也埋伏在一旁,他们早就要打杀这只老虎了,没想到老虎让我给嚇跑了,唉,这么说来也怪我多管閒事,早知道他们在那儿,我就不该破坏他们的计划......”张阿根竟然还露出羞愧的神情———他不仅在说谎欺骗別人,而且他说的谎,把他自己都给骗住了。“王捕头只好率眾继续追杀老虎,然后恳请我先把他们母子俩带回来,过阵子他打完老虎,再来村子里把这对母子带走安置。”张阿根说完,端起碗喝了口水。
    “既然如此,不如这样安排吧,我先说说我的看法,你们听听觉得如何。”黄晋才思忖一番,终於开口提出自己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