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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种子

    接下来的三天,沈墨尘开始有意识地接近那七个学生。
    第一个目標,是那个戴眼镜的瘦小男生。林薇查到了他的信息:赵越,高一三班,住校。成绩中等偏下,平时沉默寡言,没什么朋友,课间喜欢一个人待在教室角落看书。班主任对他的评价是“內向、听话,从不惹事”。
    这种学生,在校园里是最不起眼的,也最容易成为目標——被盯上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沈墨尘观察了他两天,发现他每天晚自习后都会独自去操场散步,走固定的路线,时间也固定在九点半到十点之间。像是一台设定好的机器,精准而麻木。
    第三天晚上,沈墨尘提前等在操场,装作也在散步。月光很淡,操场上只有稀稀落落几个夜跑的人。九点半,赵越的身影准时出现,低著头,沿著跑道慢慢走著。
    沈墨尘算好时间,迎著他走去。两人擦肩而过时,他“不小心”撞了上去,顺势扶住了对方的胳膊。
    就在接触的一瞬间——
    左手指腹传来剧烈的刺痛!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那种感觉,就像触碰到了一块燃烧的寒冰,又冷又痛,几乎让他本能地鬆开手!与此同时,他隱约“看到”了——不,是“感知”到了——赵越体內,有一团灰黑色的雾气在缓缓蠕动,缠绕著心臟的位置,像是一条沉睡的蛇!
    “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忙道歉,鬆开手,掩饰著內心的惊涛骇浪。
    赵越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眼睛在镜片后显得空洞而疲惫。他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继续走他的路。
    沈墨尘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手心全是冷汗。
    有!他身上有!那剧烈的刺痛,那团灰黑色的雾气,比张浩当初的符种反应还要强烈十倍!那不是什么“备选”,那是真正的、已经培育成熟的“煞种”!
    接下来,第二个、第三个……七个学生,他全部用同样的方式“不小心”接触了一遍。
    每一个,都有同样剧烈的反应。
    每一个,体內都盘踞著那团灰黑色的雾气。
    七个,全部是真正的“煞种”。
    三天后,三人再次碰头。沈墨尘把结果告诉周屿和林薇,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凝重。
    “七个,全中。”周屿咬牙,一拳砸在墙上,“血符道这是把他们当『种子』养了一年,就等著三个月后收割!那些什么废弃工厂、什么地下防空洞,都是幌子!真正的目標,一直在我们身边!”
    “他们身上有『符种』吗?”林薇问。
    沈墨尘摇头:“不是符种。那种感觉……比符种更深。符种是种在手腕上,像寄生;但他们体內的东西,是缠绕著心臟,像共生。陆巡说过,『纯阴之体』一旦被选中,会被种下『阴种』,和魂魄融为一体,极难拔除。应该就是这个。”
    林薇沉默片刻,站起身。
    “必须立刻通知玄尘子。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范围了。”
    当晚,尘缘斋。
    陆巡听完沈墨尘的匯报,脸色阴沉如水。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久久没有说话。
    “七个『阴种』,养了一年,还有三个月……”他低声道,声音里带著罕见的凝重,“血符道这是要玩一把大的。”
    “能拔除吗?”沈墨尘问。
    陆巡摇头,转过身来。
    “难。阴种和魂魄融合太深,强行拔除会损伤魂质,甚至危及生命。就像一棵树,根已经扎到土里了,你拔出来,树就死了。除非……有『纯阳之物』温养七七四十九天,慢慢化解,让阴种自然消散。”
    “纯阳之物?”林薇问。
    “比如天师府的『太阳真火符』,或者观棋阁的『赤阳玉』。”陆巡看向沈墨尘,“这些,都不是你们能接触到的。天师府或许有,但那是镇派之宝,不可能为了七个学生动用。就算用,也来不及了——七七四十九天,三个月已经过了大半。”
    沈墨尘心中一沉。七个活生生的同学,就站在悬崖边上,而他们能做的,只是“传给天师府”。
    “他们还有多少时间?”他问。
    “最多三个月。”陆巡道,“三个月后,阴种成熟,就会被引动献祭。到那时,谁也救不了他们。除非……”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
    “除非什么?”沈墨尘急切地问。
    陆巡看了他一眼,缓缓道:“除非能在阴种成熟之前,找到布阵的『阵眼』,破坏血符道的献祭仪式。阵眼一破,阴种和宿主的联繫就会中断,那些人就能活下来。”
    “阵眼在哪?”
    “不知道。”陆巡摇头,“可能在某个隱蔽的地方,也可能……就在他们中间。血符道做事,向来狡兔三窟。”
    沈墨尘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三个月。
    他想起赵越那张茫然的脸,想起他独自在操场上散步的孤独身影,想起他每天重复著同样的路线,却不知道自己体內正生长著一颗致命的种子。
    还有三个月。
    他们,还有机会。
    窗外,夜色如墨。
    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七个年轻的灵魂正在黑暗中沉睡,等待著命运的审判。
    而沈墨尘知道,无论多难,他都必须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別的,只是因为——他们叫他一声“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