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承道记家国秘卫 > 承道记家国秘卫
错误举报

第三百七十五章 地下办证

    旺角宾馆的清晨,我们是被窗外市井的喧囂硬生生吵醒的。车辆的喇叭像是憋了一夜的怒气,骤然嘶鸣;小贩的叫卖声高低错落,带著生计的迫切;行人的脚步声、交谈声混杂著不知何处传来的装修电钻声,交织成一首混乱而充满原始生命力的都市交响乐,透过窗户蛮横地涌入房间。
    我和萧铭玉几乎在同一刻睁开眼,短暂的迷茫瞬间被高度警觉取代。没有言语,我们默契地起身,在狭小的卫生间里,重新检查、加固脸上的易容。冰凉的水拍在脸上,带来的不是清醒,而是更深一层的偽装。看著镜中那张陌生的带著几分俗艷的脸,以及那个眼神畏缩、面容黝黑的“陈福”,一种荒诞的不真实感困惑著我们。我们是谁?我们在哪里?下一站,又將是何方?
    宾馆前台的电话是绝对的禁区。我们在街角一个烟雾繚绕的摊档买了最普通的叉烧包和豆浆,囫圇吞下。隨后,我闪身钻进一个內壁贴满曖昧小gg的公共电话亭,给罗休哲打去电话。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回声,每一声都敲打在心跳的间隙。终於,电话被接起,传来的却是马天浩的声音,带著一丝尚未褪尽的睡意:“您好!有什么事吗?”
    我的心微微一沉,调整声线,不能让他听出我是谁:“我找罗休哲,罗师傅他在吗?”
    “罗叔出外收货了,下午才回。”马天浩的回答乾脆利落。
    希望落空。我们相视一眼,决定联繫办证的小张。
    再次投幣,拨通那个记忆中的號码。这次,电话又响了很久,几乎要自动掛断时才被接起,小张的声音传来,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警惕:“哪位?”
    “张老板,您好!朋友介绍的。”我用了假证的暗语,声音儘量平稳,“我想做几本『书』,题材內容不限,质量要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三四秒,只能听到隱约的呼吸声,仿佛在权衡风险。终於,他开口,语气却陡然变得生硬,带著撇清关係的意思:“我不是搞印刷的喔,你打错电话了喔!”话音未落,听筒里已传来“咔噠”一声忙音。
    被拒绝了。想以陌生身份联繫,果然行不通。
    我走出电话亭,阳光刺眼得让人晕眩。短暂的黑暗到光明的切换,让我眼前发花,心却沉在谷底。
    我跟萧铭玉说:“他十分谨慎,居然否认,掛了电话。看来,连小张也十分绷紧。陌生號码……他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惊弓之鸟。”
    萧铭玉眉头紧锁:“那么谨慎?怎么办?难道要恢復容貌去他店里?”
    “去店里?那等於自投罗网。”我立刻摇头,声音压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他的店在鬼市,那个龙蛇混杂之地,我们就算易容了,也不能放心大胆地去!一大堆不明来歷的追踪者,很可能就在那种地方布了眼线。我们这两个『生面孔』贸然出现,太扎眼了。”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小张否认,是出於自保,未必是线断了。他认的是『人』和『声音』,不是號码。我们还有一张牌。”
    萧铭玉点点头:“是不是这个时期他也有压力?有来官方打压?”
    “不知道,”我摇摇头,確定周围无人留意,才继续说,语气里重新凝聚起一丝决断,“等一会,我用林本青的声音再打一次电话给他。再探探风声,官方打压他也要赚钱吃饭,”
    半个小时后,我们找到另一个相对僻静的电话亭。再次拨通了小张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小张的声音依旧警惕:“边位?”
    这次,我恢復了“林本青”的声线:“你好,张哥,我是林本青。”
    “林本青?”他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记忆中搜索。
    “是老客户,罗休哲,罗叔哪里见过的呀!我们两女孩子一起呀!”我提醒他,试图唤起他的印象。
    “哦!我想起来啦!”小张的语气瞬间缓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虚假的热络,“怎么,有业务介绍?”
    “对呀!我介绍两位朋友给你,他们说我给错了电话,所以打电话来確认一下。”我顺著他的话往下说。
    “哪有电话直接询问的呀!”小张的声音压低,带著责备和后怕,“我也不知道是你介绍的,这行规矩,一般都是熟人带过来才敢明说。这样,你叫他们中午一点,九龙塘雅士咖啡店等我,买份今天的《文匯报》放在桌子,用一支笔压上。”
    “明白,我这就告诉他。多谢了啊。”掛了电话,我和萧铭玉才真正鬆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小张的谨慎,如同在雷区中行走我们,每一步都让人心惊肉跳。
    午后一点,九龙塘,雅士咖啡店的宽大落地窗將灼热的阳光过滤成柔和的光晕。店內冷气充足,空气中瀰漫著现磨咖啡豆的醇香与黄油烘焙的甜腻气息,舒缓的爵士乐低回婉转,成功地將窗外的喧囂隔绝开来,营造出一片虚假的安寧。
    我们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看似悠閒,实则全身的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萧铭玉已经卸去了“陈福”那层深色的粉底,恢復了易容后的基本轮廓,现在我们看起来就像一对相貌普通、衣著低调、似乎有些拘谨的年轻情侣。桌上,一份当日的《文匯报》对摺摊开,一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静静地压在社会版的头条新闻上,像一个充满暗示的灯塔。
    我扮演著略带风尘气的少女,指尖无意识地划著名咖啡杯的杯沿,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动声色地扫过店內每一个角落:吧檯后擦拭杯子的侍应、角落里窃窃私语的中年男女、甚至窗外偶尔放缓车速的车辆……任何一丝异动都足以让我们的心里一紧。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爵士乐慵懒的萨克斯风仿佛被拉长了音调,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一点零五分,一点十分……小张还没有出现。
    “一点过了。”萧铭玉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道,声音透过易容,带著男性特有的低沉沙哑。
    我微微点头,端起面前的冰咖啡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底升腾起的焦灼。他会不会不来了?是不是出了意外?还是这本身就是一个针对我们的陷阱?
    就在我们几乎要放弃时,咖啡店的门被轻轻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一个穿著普通浅蓝色工作衬衫,身材瘦削精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拎著一个半旧的黑色公文包,看起来像个刚下班的普通文员。他没有立刻四处张望,而是在门口站定,仿佛在適应室內的光线,墨镜后的目光却极其迅速而自然地在店內扫视了一圈,最终,精准地落在了我们桌上那份《文匯报》上。
    是小张。他比上次更显沉稳,也更警惕。
    他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先走向吧檯,点了一杯最普通的热咖啡。然后,才看似隨意地选择了我们斜后方的一个空位坐下,这个位置巧妙地与我们呈夹角,既能压低声音交谈,又能最大限度地观察门口和整个店面的情况,甚至可以通过窗玻璃的反光观察身后。
    他將公文包放在脚边靠墙的位置,身体微微后仰。我们警惕地注意四周动静,没有向他確认,他也没有立刻跟我们搭话。时间就在这样紧张中度过。
    侍应送上他的咖啡后,他小酌了一口,目光透过无框的墨色镜片,平静地打量著我们,脸上没有任何寒暄的表情,直接压低声音,语气平淡开门见山,带著不容置疑的专业性:“两位,是要印刷出版?”
    萧铭玉迎上他的目光,同样將声音压到最低,確保只有我们三人能听见:“对!林小姐介绍的。”
    小张的眼神锐利了些许,像扫描仪一样在我们脸上快速掠过,然后问出关键问题:“有没有准备照片?”
    我们摇了摇头。
    这时,小张紧绷的下頜线条才几不可察地鬆弛下来,確认了我们不是钓鱼执法,是什么都不懂,需要“一条龙”服务的生面孔,符合他“介绍朋友”的规矩设定。他极轻地点了下头:“好,跟我走。带你们去办理。”
    说完,他端起那杯几乎没动的咖啡,象徵性地喝了一小口,留下钞票在杯垫下,然后拿起公文包,动作流畅自然地站起身,没有再看我们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我们默契地等待了十几秒,然后才起身结帐,远远地跟了上去。他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却总能巧妙地利用行人和建筑物的遮挡,身影在午后的街角几个闪动,便消失在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旧唐楼入口。
    我们紧隨其后,踏入那略显昏暗的楼道,空气中瀰漫著陈年灰尘和潮湿的气味。每一步都踏在未知之上,仿佛正走向一个隱藏在都市褶皱深处的秘密巢穴,而身后,那片喧囂的日光下的世界,已然遥远,我们已经踏入他的势力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