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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共谋大事

    “圣旨到!”
    尖细而庄重的宣旨声划破松江华亭的晨雾,钱府朱漆大门前,钱龙锡身著青色儒衫,腰束布带,在他身后,子侄辈按长幼分列,神色恭敬又难掩雀跃,连府中管事、僕妇也都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
    街道两旁早已围满了街坊邻居,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目光齐刷刷落在钱府门前的送旨队伍上。
    一眾锦衣卫校尉身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分列两侧,神色威严,连空气中都瀰漫著皇家仪仗的肃穆之气。
    “爹爹,是锦衣卫欸!”
    “看这阵仗,钱老怕是要復官了吧?”
    “……”
    钱龙锡的指尖微微发颤,掌心沁出薄汗。
    两年前,魏忠贤执掌大权將他削籍为民,归乡之日,甚是寒酸落魄。
    这两年,他闭门谢客,耕读度日,看似安於閒逸,实则夜夜难眠,没有一日不想再登庙堂。
    此刻,圣旨临门,往日期许终於是落地了。
    “钱龙锡接旨!”宣旨太监上前一步,展开明黄捲轴,“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原礼部尚书、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钱龙锡,忠肝义胆,品行端方,前因阉党构陷,削籍蒙冤,朕心甚怜。”
    “今朕亲理朝政,廓清奸佞,特平反钱龙锡冤屈,官復原职,即刻赴京,入內阁辅理朝政,钦此!”
    嚯!
    不仅平反昭雪,还官復原职再入內阁?
    在场儒生听到这般圣旨,顿时惊呼声此起彼伏。
    钱家又要飞黄腾达了!
    “臣,钱龙锡,谢陛下隆恩!”
    钱龙锡双手高举,恭敬地接过圣旨,指尖触到那明黄的绸缎时,温热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至心底,积压两年之久的不甘与期盼,在这一刻尽数迸发。
    子侄辈们个个相视一笑,表情中满是欢喜。
    宣旨太监温声道:“钱老,陛下念您才德兼备,盼您早日赴京,共辅朝政呢。”
    钱龙锡躬身行礼,袖中准备好的银两顺势塞入宣旨太监怀中,“谢公公提醒,臣定不负陛下圣恩,即刻收拾行装,星夜赴京。”
    宣旨太监不著痕跡地將银子收下,笑容如花儿般绽放,“那咱家就不打扰钱老与家人道別了,告辞。”
    钱龙锡笑道,“公公慢走!”
    待到送旨队伍离去后,钱府门前的压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喜庆。
    街坊邻居纷纷上前道贺,眾多儒生奔走相告,一时间,钱府门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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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至午后时分,松江府的名仕贤达也陆续赶来,董家、徐家、王家、张家、陈家、宋家,几乎所有望族一个不落,全都到场了,还有钱龙锡诸多老友,纷纷送上贺礼。
    钱龙锡將眾人请进府中,庭院里大摆宴席,吃了整整三天。
    宴请完眾多贵客之后,钱龙锡也叫上了几位至交老友,几人在松江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松江董家的董祖源,其父乃是董其昌,曾任南京礼部尚书,华亭徐家的徐承业,祖父徐阶乃嘉靖朝內阁首辅,福建泉州迁来的海商世家子弟陈万策,还有曾在浙江备倭都司任职,如今归乡閒居的张秉谦。
    庭院中,石桌铺著紫色锦缎,几碟精致茶点,一壶陈年黄酒,晚风带著江南的湿润,吹散了连日宴请的喧囂。
    钱龙锡端起酒盏,一饮而尽,眼底的欢喜褪去几分,多了些许对好友的不舍,“诸位,明日我便要北上赴京,此去庙堂,不知何时才能再与诸位围坐小酌,共话桑麻了。”
    董祖源放下手中的茶盏,指尖轻抚鬍鬚,“稚文兄,你能沉冤得雪再入內阁,乃是国之幸事,亦是我等松江士绅之幸,此去京城乃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与我等小酌就不必掛在心上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陈万策笑著將几个锦盒轻轻放在石桌上,然后推到钱龙锡面前,“稚文兄,此乃我徐家珍藏的几匹云锦,还有些许南洋带回的奇珍,算不上什么厚礼,只是一点心意。”
    “兄台此去京城,身居高位,难免有诸多用度,这点薄礼,权当为兄台添些助力。”
    钱龙锡目光扫过锦盒,心中瞭然,却並未立刻去碰,只是淡淡笑道,“世卿兄客气了,你我相知多年,何必如此见外?”
    陈万策笑道,“些许薄礼而已,不必在意,再说了,我陈家能够在松江做些海贸生意,也是仰仗诸位,陈某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不过,今日之朝堂,早已不復当初,新君究竟对江南是何態度,稚文兄可否猜到一二?”
    没等钱龙锡开口,徐承业隨即嗤笑一声道,“还能有何態度?无非就是给江南继续加税罢了,朱家皇帝不是最喜欢汲取江南的民脂民膏么?”
    董祖源摇头道,“加税倒是无妨,就怕这小皇帝年轻气盛,听信谗言,想把手伸到海贸上来,稚文兄你也清楚,我等靠著这些海路营生,既要养著备倭军护佑海疆,又要照顾这一方百姓,若是朝廷插手海贸,把海路变成皇家私產,那断的可不是我等的家业,而是万千沿海百姓的活路啊。”
    张秉谦放下酒盏,神色凝重的接过话头,“季苑兄所言极是,当年我在浙东备倭军任职时,户部就已断了备倭军的粮餉,若不是靠著督餉馆统筹海贸的红利分发餉银,还有我等家族贴补卫所军士,倭寇一旦再来,松江这方水土,又能保得住几分?”
    “小皇帝若是想要在海贸中分一杯羹,那就要看他能不能拿出钱来养备倭军,要是拿不出,还想分润,呵呵,天底下可没有这般好事。”
    陈万策连连点头,“没错,如今东南海面上,郑芝龙的势力越来越大,我等做海贸,还要靠著他的船队护佑,避开海盗与外夷的侵扰。若是朝廷想要插手海贸,不仅会断了我等的生路,怕是还会激怒郑芝龙,到时候海疆动盪,朝廷又有何能力平息?”
    钱龙锡端起酒盏,抿了一口,指尖轻叩石桌,缓缓开口,“江南海贸之事,牵一髮而动全身,事关一方百姓的生计,我定会向陛下稟明其中利害。”
    “至於新君的態度,陛下刚刚亲理朝政,便廓清奸佞,整顿朝纲,想来应该能够听信良言。”
    席间一直未发一言的徐承业这时忽然开口,“稚文兄,依我看,小皇帝插手海贸之事,倒不用太过担心,真正令我等忧心的乃是海上的祸患。”
    钱龙锡疑惑道,“莫非郑芝龙有反心?”
    徐承业摇头道,“我说的不是郑芝龙,而是东江镇的毛文龙!”
    “那廝盘踞皮岛,手握重兵,名义上是抵御建虏,实则垄断了北上海路。”
    “我等从江南北上的货船,经过他的势力范围,他便巧立名目强征重税,动輒以『走私』为由扣押船货,我徐家数月前便有一艘货船被他扣押,损失惨重!”
    “他这哪里是护国安邦,分明是借著朝廷的名义,欺压我等,盘剥百姓。”
    “稚文兄,你此去京城,若是能在小皇帝面前提及毛文龙的跋扈,设法削弱他的势力,打通北线海路,我徐家定然全力支持你,无论是银子还是人脉,只要你开口,我绝不推辞。”
    张秉谦也附和道:“稚文兄,毛文龙自持功高,不听朝廷调遣,一手遮天,若是长此以往,小心生出异心,到时候边患未平,又添內忧,於朝廷、於江南,都是祸事。”
    钱龙锡含笑道,“诸位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沿海民生,海疆安稳,关乎江南根基,也关乎大明江山,我入阁之后,必会相机行事,尽力维繫江南之安稳。”
    眾人闻言,纷纷举杯,脸上露出喜色,“多谢稚文兄,我等静候佳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