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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贬謫

    黄立极花钱印画,朱由检自然应允了他弹劾王之臣的事。
    其实,这个也由不得他拒绝。
    黄立极说出来,纯粹是给个面子,走流程罢了。
    真要是不甩他,內阁票擬之后,曹化淳批红,兵部將旨意不日就能传达到辽东。
    王之臣掌握不了这个信息差,或者乾脆就没有进京勤王的胆子,那就註定要被政变一党拿捏。
    所以,用这个根本不算筹码的筹码,换得自己画像传至九边,这笔买卖可太划算了。
    而且,为了安抚边军,黄立极一定会特別卖力地把画像传达到每一个卫所,让所有將士都认识朱由检,並向边军传达尊君守制的旨意,如此就能彻底掩盖夺权的事实。
    事情也的確是朝著朱由检的设想进行。
    內阁当日就召来工部尚书薛凤翔,命他抓紧拓印朱由检的画像,同时,內阁在討论了王之臣的阉党身份问题后,隨即票擬其罪状,获高时明批红后,圣旨直接传达到兵部。
    新任兵部尚书阎鸣泰隨即派人前去边军传达旨意。
    与此同时,裁撤边镇监军太监的圣旨和朱由检的画像,也跟隨贬謫王之臣的圣旨,一同送往了辽东。
    ……
    辽东,寧远城。
    寧远督师行辕的青石板路上,凝著些许薄霜,北风呜呜地刮过辕门的旗幡。
    行辕內外,甲士林立,方才守门的士卒飞马来报,说京城来了传旨的队伍,已进了寧远城。
    王之臣彼时正在书房审阅辽东各镇的兵防文书,听说这个消息后,心中顿觉不安。
    换防之事已过了许久,京城那边再也没有传来消息。
    不过,就在前几日,他已得知魏忠贤倒台,罪名乃是谋逆。
    此次京城来旨,恐怕多有不妙!
    或许皇宫內,早已变了天。
    他强压下心底的波澜,抬手拂去衣袍上的褶皱,沉声道,“来人,传我命令,即刻召集辽东所有总兵、参將、副將,速至大堂迎接圣旨!”
    “尊令!”
    传令兵领命而去,王之臣也隨之披上了甲冑。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辽东诸路守將已悉数齐聚行辕大堂。
    个个身披重甲,腰悬佩剑,神色凝重,相互间偶有对视,却都不敢多言。
    魏忠贤倒台的消息,他们都已经听说了,而今距离其抄家发配凤阳,也不过五日之久。
    此时京城的旨意抵达辽东,绝非好消息。
    王之臣缓步走入大堂,端坐於主位之上,“京城有圣旨到,诸位肃静,隨本督前往行辕外候旨吧。”
    满桂等將领齐躬身道,“尊令!”
    眾人隨即跟著王之臣走出大堂,来到了行辕外,列队站立。
    片刻后,行辕左侧,一支队伍缓缓驶来。
    为首的是一名面色白皙、身著宦官袍的太监,眉眼间带著几分京城贵人的倨傲,正是司礼监派来的传旨太监,其左侧是身著青色官袍,胸前绣著鷺鷥图样的兵部职方司主事,右侧同样是青色官袍,不过胸前绣的却是鸂鶒,只看官服形制便知其是巡按御史。
    王之臣等人瞥向传旨队伍,神色肃然。
    当队伍缓缓抵达行辕后,传旨太监瞧著王之臣等人已然恭候在此,旋即上前两步,双手端起圣旨,“圣旨到,辽东督师王之臣,及诸路守將,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军旅,国之大事,必事权一而后號令行,人和协而后胜箕得。”
    “然势敌则交諉,力均则相击,自非审宣、寧、关、蓟、寧远、东江等督抚,外分遣內臣协镇,一柄两操,侵寻滋弊。”
    “比来內外督臣意见参商,嫌疑萌搆,彼此自命,咸称赘员,得且相蒙,失且相卸,封疆事重,其能堪此?”
    “矧朕今於各镇守內臣概撒一功,相度机修备,有事却敌,俱听经督便宜调度,无復委任,不相轧以藉其口。”
    “各內官速驰驛回京,原领在如数交督抚分给诸將,以备战守。”
    王之臣心中一凛。
    这是要把边镇所有监军太监都给撤了吗?
    那今后,边镇各项事宜,岂非全由自己说了算?
    糟了!
    魏忠贤倒台,陛下如今又自断一臂。
    这是有人要刻意切断边镇与京城的联繫,让陛下再也无法通过监军太监得知边镇情况,唯有通过边镇各经略或总督军务的督师,方可知晓军情。
    或许旁人看来,这对他王之臣是好消息。
    就连一些守將侧目看向他时,眼底都流露出喜悦之色。
    然而,王之臣却觉得自己要大祸临头了。
    京城传达这项旨意,只能说明,魏忠贤倒台后,陛下已经控制不了朝政了。
    那自己恐怕也做不得这督师之位!
    “……朕特命工部拓印朕之画像,传至九边重镇各个卫所,每卫所各存一幅,令將士们朝夕瞻仰,牢记尊君守制,忠心报国,勿负朕望。”
    “……辽东督师王之臣,昔年依附阉党,朋比为奸,贪墨军餉,掣肘边务,虽无通敌之实,却有误国之罪,念其尚有微末劳绩,免其死罪,革去督师之职,贬为庶民,即刻押解回京,听候发落,钦此!”
    王之臣浑身一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果然还是来了。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眾守將亦是大惊失色,纷纷侧目望向王之臣。
    满桂更是死死攥著拳头,心中愤懣不平。
    这分明就是打压异己!
    王之臣什么时候依附阉党了?
    竟还叩了个贪墨军餉,掣肘边务的误国之罪,简直就是莫须有!
    然而圣旨已下,此时若抗旨不遵,便是欺君罔上,传旨队伍中的锦衣卫可当场將其拿下,故而就算他再愤怒,也只能忍著。
    “圣旨宣读完毕,王之臣,接旨吧!”
    王之臣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保持平和,“臣接旨!”
    巡按御史上前一步,神色冰冷地开口,“王之臣,即刻卸去甲冑,交由隨行兵卒押解,不得私藏兵械,不得与诸將私语,违者,以抗旨论处!”
    满桂恶狠狠地看著那巡按御史,“你……”
    他刚一开口,便被王之臣抬手拦下。
    大局已定,没必要再多生事端。
    满桂身为辽东总兵官,能力出眾,若因为替他强出头,致使官职不保,那辽东恐怕就真成了某些人攫取利益的生意场。
    王之臣缓缓褪去身上甲冑,交给身旁的士卒,“汝楫,守好辽东,守好大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