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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雨夜擒忠贤(四)

    承天门外,朱红城门紧闭。
    田尔耕一行疾驰而来,距宫门还有百丈时,左右便突然涌出大量士卒,瞬间拦在他们面前。
    为首將领喝道,“奉陛下密令,承天门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田指挥请止步!”
    田尔耕勒住马,见將领胸前的腾驤四卫徽记,心头一凛。
    腾驤四卫掌宿卫皇城之责,怎的在皇城之外?
    田尔耕隨即抽刀呵斥,“本官乃锦衣卫指挥使,有密奏之权,今有要事进宫面圣,尔等速速退下,否则刀下无眼!”
    腾驤左卫指挥使陈继先拱手道,“田指挥,非是下官要拦你,实在是圣命难为!”
    田尔耕冷脸道,“圣命难为?既如此,把陛下圣旨给本官瞧瞧。”
    陈继先道,“陛下口諭,並无圣旨。”
    田尔耕继续追问,“既无圣旨,那你的换防牙牌与兵部所发勘合,一併呈给我看!”
    陈继先道,“陛下仓促下旨,换防牙牌与兵部勘合还未办妥。”
    田尔耕怒斥道,“放屁!深夜严禁宫门,调腾驤四卫到承天门换防,只凭陛下口諭根本就得不到兵部批准,此处正好是城门守將看不到的地方,你在这阻拦,分明是刻意为之!”
    “尔等恐怕听地不是圣意,而是英国公的命令吧?滚开,否则別怪本官刀剑无眼!”
    陈继先道,“田指挥若要强闯,那下官就只能遵从圣意,格杀勿论了!”
    听闻此言,田尔耕便知道,陈继先也是兵变一党,此刻出现在承天门外,就是为了阻拦他们进宫。
    他不再废话,抽出绣春刀,怒喝一声,“给我冲!”
    锦衣卫齐声怒吼,策马直衝,数百人的队伍持刀衝杀过去,廝杀声骤然爆发。
    “给我挡住他们!”
    陈继先大喝一声,后排士卒忽然端著鸟銃上前。
    砰砰砰~~
    剎那间,枪声震天。
    锦衣卫个个悍不畏死,可他们行动匆忙,为了赶速度,並未配上火器,只能凭著战马与绣春刀硬冲。
    腾驤四卫配合默契,攻防兼备,鸟銃祭出瞬间便击倒了十数名锦衣卫。
    “左右,掩护指挥冲阵!”
    许显纯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立刻率队策马挡在田尔耕身前,硬生生用血肉之躯,为田尔耕筑起一道屏障。
    中枪倒地的锦衣卫不计其数,鲜血顺著青砖缝隙流淌,被逐渐滂沱的大雨冲刷,匯成一道道暗红的溪流,染红了承天门外的大道。
    然而火器威力虽大,可终究不能连发,纵使腾驤四卫士卒训练有素,能靠著阵型交替弥补换弹的间隙,可近在咫尺的骑兵衝锋,力道迅猛,还是渐渐衝垮了他们的阵型。
    锦衣卫前仆后继,有人中枪后依旧死死缠住腾驤四卫,有人身中数刀,却依旧挥舞著绣春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廝杀。
    田尔耕丝毫不敢停顿,借著许显纯等人的掩护,策马衝破一道又一道防线,绣春刀劈翻身前数名士卒,身上溅满了鲜血,早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
    在眾多锦衣卫付出惨烈代价后,田尔耕终於带著少数几名锦衣卫衝破了腾驤四卫的阵型,一路疾驰至承天门下。
    他立刻掏出锦衣卫指挥使的令牌,对著城门上的守军大喝:“本官乃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有紧急密奏,速速开城!验明令牌,不得延误!”
    城门上的守军没有回话,只是將吊桥放下,打开了承天门的侧门。
    田尔耕心中一松,策马衝上吊桥,进入承天门。
    可就在他穿过承天门,进入皇城內部的瞬间,四周再次涌出大量士卒,个个端著鸟銃,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与身边的数名锦衣卫。
    田尔耕浑身一僵,猛然勒住韁绳。
    只见武驤右卫指挥使王成业从士卒背后走了出来,躬身行礼道,“田指挥,莫要再负隅顽抗了,下马受降吧。”
    田尔耕脸色惨白,心头瞬间一沉。
    “为什么?”田尔耕怒目圆睁,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愤怒,“腾驤四卫乃陛下亲军,你们为何要背叛?”
    王成业没说话,只是沉默不语地挥了挥手。
    几个士卒便持枪上前,逼迫田尔耕几人下马。
    田尔耕提著的一口气,在这一刻也全都泄了出来,心如死灰的他便不再反抗,几个士卒旋即给他们戴上了手銬脚镣。
    承天门外,战斗也终於结束,许显纯没死,但已被生擒。
    ……
    英国公府。
    烛火摇曳,映得书房內一片暖光。
    张惟贤端坐於案前,一身素色锦袍,手中捧著一卷《西游释厄传》,正缓缓翻阅,眉眼间不见半分焦躁,仿佛宫內外那场关乎大明社稷的兵变,与他毫无干係。
    窗外雨声渐歇,天际似乎隱约泛白。
    叩叩叩~~
    张惟贤翻书的指尖微微一顿,隨即缓缓抬起头。
    只听得门外低声传报,“太师,军中传来密报。”
    张惟贤道,“进来。”
    “吱呀”一声,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著甲冑的武官躬身而入。
    “稟太师,军中密报,阉党魏忠贤、田尔耕、许显纯、崔应元、杨寰、孙云鹤、王体乾等人,皆已被生擒,现尽数押至刑部大狱,听候发落。”
    “皇城內勇士营各护卫已悉数更换为京营士卒,皇城內外,尽在掌控。”
    张惟贤闻言,指尖轻轻合上书卷,烛火映在他眼底,不见狂喜,亦无冷厉,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传我令,五军营提督傅继祖镇守刑部,对阉党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京营士卒严守皇城四门,勿要惊扰圣驾。”
    “末將遵令!”武官高声领命,再次躬身,缓缓退了出去。
    张惟贤站起身走到窗前,抬手推开半扇窗。
    雨后的风裹挟著清冷的湿气涌入,天边的鱼肚白愈发清晰,晨光穿透云层,洒在皇城的琉璃瓦上,隱约泛著微光。
    他望著皇城的方向,长嘆一声,“陛下啊陛下,当初听本公的话,不过只死魏忠贤一人,现在好了,这些人都得给他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