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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袭击(一)

    马掌酒馆的喧囂像一层厚重的油污,糊在萨克拉门托潮湿的空气里。
    菸草的辛辣、汗水的酸餿、威士忌的浓烈,混杂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浊流。
    在这浊流的中心,比利·科恩正叼著一支粗大的雪茄,悄然走到一张铺著绿绒布的牌桌旁。
    五抽牌扑克,这种刚从东边来的新玩法,很受这些加利福尼亚居民的喜爱。
    科恩喜欢它,因为他强调判断和“虚张声势”,而虚张声势,正到是他的强项。
    “先生们,你们应该不介意加一个人吧!”
    那人看了科恩一眼,认出了他:“嘿,科恩!我们还以为奥康纳把你拉去餵他那群宝贝猪了呢!”
    科恩眼皮都没抬,只是从嘴角喷出一缕青烟,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餵猪?”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奥康纳先生只对那些欠了他的钱又赖著不还的蠢货感兴趣。至於我?”
    他弹了弹菸灰,目光扫过牌桌,“我向来按时付帐,童叟无欺。”
    “哈!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旁边一个瘦高个,尖声笑起来,“又是哪个倒霉蛋被你那张『诚实』的嘴给骗了?是那个新来的墨西哥佬,还是上周输得只剩裤衩的德国佬?”
    科恩慢悠悠地翻开最后一张公共牌——一张红心a。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两张牌,又扫了一眼桌面上的筹码分布,这才抬眼看向吉姆,眼神里带著一丝戏謔:“吉姆,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雅克布·科恩,可是加利福尼亚最诚实的人。我从不骗人,我只是……擅长发现机会,並且说服別人抓住它。”他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话音刚落,便將面前的一小堆筹码推到了桌子中央。“全下。”
    牌桌上顿时安静下来。
    麦克和吉姆面面相覷,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最终吉姆骂骂咧咧地盖了牌,麦克犹豫再三,也选择了放弃。
    科恩微笑著將筹码拢到自己面前,那笑容在烟雾繚绕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几轮下来,他的手气確实不错,或者说,他的牌技和心理战运用得恰到好处,面前的筹码堆明显比其他三人高出一截。
    麦克和吉姆的脸色都有些难看,显然输了不少。
    就在这时,酒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著整洁但神色慌张的黑人挤了进来。
    显然,他不是来玩牌的,这个酒馆也不会招待有色人种。
    他是科恩的黑人管家史密斯。
    史密斯目光飞快地在酒馆里扫视了一圈,儘量不引人注意的情况,然后快步走到牌桌旁,俯下身子,凑到科恩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科恩先生,我们……我们最好现在就走……现在就走。有麻烦了!”
    科恩正拿起酒杯的手顿住了。
    他侧过头,看著史密斯那张因为紧张而有些扭曲的脸,眉头微皱:“现在?史密斯,你搞什么鬼?没看到我手气正好吗?”
    “不是的,先生!”史密斯的声音更急了,几乎是在耳语,“外面……外面有点不对劲,我觉得有人盯著我们。”
    科恩顺著史密斯示意的方向,透过酒馆骯脏的窗户望出去。
    他的马车就停在街对面,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鏢正靠在车辕上,手里拿著锡酒杯,一边喝酒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著四周。
    街面上行人不多,远处確实有一个穿著深色衣服的华人男子正不紧不慢地走过,身影在黄昏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科恩看了几秒,突然嗤笑出声,他拍了拍史密斯的肩膀,力道不小,带著明显的嘲弄:“史密斯,我的老伙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一个黄皮的华人就把你嚇成这样了?看看他那样子,瘦得跟竹竿似的,能干什么?他连我的保鏢一拳都接不住!”
    他完全不把那个华人放在眼里,觉得史密斯纯粹是神经过敏。
    “不,科恩先生,您听我说!”史密斯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我觉得他不是普通人!您还记得吗?当初我们把那个爱尔兰小子,就是那个杰克·奥博恩,他就跟一帮华人住在一起!”
    “那个爱尔兰蠢猪?!”科恩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威士忌,隨即又摆摆手,“史密斯,你太紧张了,需要喝一杯。”他端起酒杯,作势要递给史密斯。
    史密斯急得几乎要跺脚:“先生!我可不敢喝这酒!”
    科恩却已经不再理会他。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价值不菲的羊毛外套,拿起桌上的帽子和贏来的大部分筹码。
    “先生们,留些给你们买酒!”科恩还是留下了几枚小筹码。
    科恩拖拖拉拉的跟著史密斯朝门口走去。
    那两个保鏢看到老板出来,立刻放下酒杯,挺直了身体。
    科恩推开门,傍晚微凉的风吹散了酒馆里的浊气。
    他站在台阶上,目光再次投向刚才那个华人男子消失的方向。
    恰好,那个华人男子在街角停下了脚步,似乎也正朝这边望来。两人的目光在暮色中短暂交匯。
    出乎史密斯意料的是,科恩非但没有警惕,反而对著那个方向,嘴角扯出一个略带玩味的笑容,然后微微抬了抬他那顶精致的礼帽,做了一个標准的、带著点戏謔意味的致意动作。
    更让史密斯心头一跳的是,街角那个模糊的身影,竟然也微微頷首,同样做了一个抬手致意的动作,动作沉稳而克制,没有丝毫慌乱。
    然后,那个身影便转身,消失在了拐角处。
    科恩满意地笑了,他回头对紧跟著出来的史密斯说:“看到了吗?至少这些华人比那些整天醉醺醺的爱尔兰佬和满身臭味的黑鬼有礼貌多了!”
    他不再理会史密斯苍白的脸色,大步走向马车。
    保鏢为他拉开车门,他弯腰钻了进去。
    史密斯无奈,跳上了驾驶位。
    两个保鏢跳上车辕,其中一个甩动韁绳,喊了一声“驾!”,马车便沿著泥泞的街道,朝著科恩在城郊的住所方向驶去。
    车厢里,科恩靠在舒適的皮垫上,闭目养神,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捻动著,似乎在回味刚才牌桌上的胜利。
    史密斯则坐立不安,不时地朝附近张望。
    天色越来越暗,街道两旁的木屋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將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显得有些诡异。
    马车驶离了相对热闹的码头区和d街,拐进了一条较为僻静的支路。
    车轮压在碎石和泥水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刚拐过第二个街角,驶入一条更窄、两旁堆著不少废弃木箱和杂物的巷子时——
    “吁——!!!”
    史密斯猛地勒紧韁绳,拉车的两匹马发出一声惊恐的长嘶,前蹄高高扬起,马车在剧烈的顛簸中骤然停下!
    巨大的惯性让车厢里的科恩狠狠撞在前面的隔板上。
    “该死的!怎么回事?!”科恩被撞得眼冒金星,捂著额头,暴怒地吼道。
    “先生!有人!”史密斯的声音带著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