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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萨克拉门托

    从大埠(旧金山)到二埠(萨克拉门托)的路程分为两段,第一段是从大埠出来经过卡奎內斯海峡到苏森沼泽,穿过一片橡树林后,进入了一片开阔的平原。
    这里有宽阔的道路,能允许两辆马车並排通行。
    因为顾荣他们的两辆马车,只各自配了一匹马,所以他们也不敢用得太狠。
    车上放了不少行李,加上车夫,最多也就是多带上一个人。
    其他人都是步行,实在累了,就跳上车子的驾驶位,休息一会儿。
    走的也不是太快。
    路上的风景不错,经过草原的时候还看到不少角羚,跑起来一蹦一跳的。
    阿仁本想拿枪打一头试试的,奈何,自己还没拿出枪来,那些角羚已经跑的没影了;
    倒是黑月打猎经验丰富,在车队休息的时候,出外打了些野兔回来。
    这条道是去萨克拉门托的主干道,在路上倒是遇到不少车马,多数是白人,偶尔遇到南美人的团体,但华人的团体一个也没遇到,更別说是土著或者黑人的了。
    这倒是让顾荣的小车队成了路上一道奇特的风景,有些人会完全不顾礼貌的盯著顾荣这边的车队看;
    每逢发生这种情况,顾荣都会友好地,回望过去,並说句“good day”之类。
    车上其他人的表现各异,华人呢基本上会选择低头假装没看见,而黑月和伊兰两个则会多多少少散发出来一些愤怒的意味。
    但二者给人的感觉又是不一样的,黑月呢,更多是警惕,而伊兰·博格斯则表现得像个斗鸡。
    顾荣猜测,如果把伊兰单独放到一个全是白人的环境里,估计这傢伙很快就会和对方打成一片。
    物理层面的打成一片。
    当然,最后被打成一片的,应该是伊兰这傢伙!
    经过三天的时间,他们穿过了平原,到达了一个驛站,wingwarehouse(温的仓库),名字叫仓库,但实际却是一个集住宿、酒吧、铁匠铺一体的中转站。
    顾荣他们並没进去,而是选择保持一段距离扎营。
    这几天下来,团队里配合好了不少,从一开始搭个帐篷需要几个小时,到后来只需要十几分钟。
    团队分工並不需要主动分派,每个人都找到自己擅长的事情做,没有擅长事情的,就帮忙出体力干活。
    倒也很融洽。
    经过几天的休息,赵生倒是醒了,腿上的伤很严重,所以依然躺在车上,不过整体情况在变好。
    当顾荣问道未来的去向时,赵生沉默了一会儿,赵生说是没脸待在车队里。
    顾荣估计他说的没脸,是因为自己对不起黑月和伊兰。
    不过,伊兰依然嘴很臭的把赵生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骂了一遍后,也没有揪著这个事情不放了。
    顾荣並不喜欢赵生这个人;他对打劫这个事,持的是中立的態度;但这个人的人品,顾荣是看不上的。
    被威胁了,就出卖了自己的同伴,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在顾荣眼里就是下作。
    但他可以理解,人性如此,多数人的情感是经不起考验的。
    最好的方式是不要经受考验。
    至於赵生的去留,因为赵生的腿还没好,就先留在车上了。
    等到了萨克拉门托再决定去留。
    从温的仓库出发,后面是去萨克拉门托的第二段行程,路就比较难走。
    所谓的路基本上就是铺在湿地上的木板。
    如果不小心把车轮驶到木板外面,车轮很容易就会陷到泥土里,动弹不得。
    这时,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把车上所有的货物卸下来,再由几个人一起去推,才能脱困。
    最耗时耗力的是货物装卸的过程。
    噗嗤!
    “他妈的!”
    苏文彬感觉到车身一歪,就知道车轮又陷进去了。
    儘管他已经很小心了,但车子上货物太多,铺在泥地上的木板也很滑,还是非常容易陷车。
    “嘿!前面的朋友!需要帮忙吗?”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著美国东部特有的爽朗口音。
    顾荣回头,看见一辆由两匹马拉著的四轮货车正赶上来。
    驾车的是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白人男子,身材敦实,穿著耐磨的帆布裤子和格子衬衫,头戴宽檐帽,脸上刻著风霜的痕跡,但眼神明亮,带著生意人的精明和一丝善意。
    他打量著顾荣他们,目光尤其在顾荣身上停留了片刻,显然对这个能说英语的华人少年感到惊讶。
    “谢谢,先生,我们自己能行。”顾荣用清晰的英语回答,语气礼貌但带著距离感。
    “哈!你的英语说得真不赖!比我在城里遇到的那些欧洲移民强多了!”
    那白人男子爽朗地笑起来,反而停了下来,饶有兴致看著顾荣他们把车子从泥坑里推出来。
    等到顾荣他们的车子脱困,他又跟著顾荣的车子並行,“你们这样的组合还真是少见,华人、自由民、原住民!”
    顾荣笑了笑,“確实,我们也是才知道!”
    那白人中年人礼貌地笑了一下,从车上伸出一只手来,“我叫吉姆·威尔逊,从旧金山来,去萨克拉门托,做点小买卖。”
    顾荣礼貌地握了握他的手。
    “我叫顾荣。”顾荣简单地回应,没有停下脚步。
    几个华人只能听得懂简单的英语,但对这个忽然上来搭訕的威尔逊还是充满的了警惕,伊兰和黑月就更加了。
    要不是这个中年人只有一个人,他们都会以为这又是什么圈套!
    “我们也准备去萨克拉门托!”
    “你们去做什么?淘金?”
    顾荣点了点头。
    “当然了,当然了!”威尔逊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全世界的人都过来了,都想著从地里挖出金子来,一夜暴富!”
    顾荣对威尔逊话里的讽刺意味丝毫不在乎,点点头:“是的,威尔逊先生。我们想去碰碰运气。”
    “叫我吉姆就行!”威尔逊摆摆手,“那活儿太累,风险也大,我可没那心思。”他拍了拍自己货车的车板,“我就做点稳当生意,把这些宝贝卖到萨克拉门托,赚点差价。”
    “你经常去萨克拉门托对吗?那边是什么样子?”顾荣顺势问道。
    “乱!非常乱!”威尔逊咂咂嘴,“到处都是帐篷,木头房子像蘑菇一样冒出来,但更多是烂泥地。治安?哈,別提了!偷窃、抢劫、斗殴,每天都有。”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点讲故事的味道,“但你要知道,这个地方是梦想的起源。最开始萨特那个老头在这里搞了个大农场,还雇了不少人干活。结果,你猜怎么著?”
    顾荣当然知道,但他配合地摇摇头。
    “结果就在他的锯木场里,有个木匠,在河床里发现了金子!那得是两年前的事情。一开始的时候,那个老头还想自己挖金子,可天下哪有不漏风的墙。消息一传开,我的上帝,全世界的人都疯了似的往这儿涌!萨特堡周围很快就聚满了人,慢慢就发展成了现在的萨克拉门托城。”威尔逊感慨道,“老萨特本来可以靠他的农场和堡垒发大財的,可惜啊……”
    “可惜什么?”顾荣问。
    “可惜他太固执,整天跟他那地契较劲。”威尔逊撇撇嘴,“待会儿进了城,你或许能看到他。”
    一行人边走边聊,威尔逊的热情健谈稍微缓解了旅途的疲惫和初来乍到的紧张。
    他对顾荣这支成分复杂的队伍充满了好奇,不停地问东问西。
    顾荣谨慎地回答著,只透露他们是同船来的伙伴,一起北上淘金。
    威尔逊也没深究,只是嘖嘖称奇。
    隨著太阳西斜,萨克拉门托城的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没有想像中的繁华,更像一个巨大、喧囂、尘土飞扬的工地。
    低矮的木结构房屋和密密麻麻的帐篷混杂在一起,泥泞的道路上挤满了行人、马车和牲畜,空气中瀰漫著汗味、马粪味、炊烟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躁动气息。
    威尔逊熟门熟路地驾著车,带著他们穿过外围混乱的帐篷区,朝著相对“核心”的区域走去。
    所谓的镇中心,也不过是几条稍微宽阔些的泥巴路,两旁是些掛著招牌的店铺:杂货铺、铁匠铺、酒馆、赌场……声音嘈杂。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掛著“土地登记处”破旧木牌的房子时,一阵激烈的爭吵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伯德!你必须做点什么!这些暴民!他们正在我的土地上肆意妄为!搭建帐篷,挖掘沟渠,完全无视我的权利!”一个头髮花白、穿著旧式欧洲绅士服装的老头,正激动地对著一个穿著深色制服、腰间別著手枪和警徽的中年男人咆哮。
    威尔逊坐在马车上,指著那个穿绅士服的老头道:“小子,那个就萨特老头!这傢伙还是跟以前一样愚蠢!”
    接著,他又指向了那个佩戴警徽的,说道“这位是罗伯特·伯德,本地的警长,治安官,上帝保佑他少吃点甜食吧,你看他的身材,实在不像个执法人员!”
    没有过多理会威尔逊的调侃,顾荣的注意力已经被对面爭吵的二人完全吸引过去了。
    罗伯特·伯德他身材高大,留著修剪整齐的络腮鬍,但配上一副大啤酒肚,实在跟他威严的身份不相称。
    “萨特先生,”伯德的语气带著公事公办的冷漠,也有一丝无奈,“我已经跟您解释过很多次了,您的地契是与墨西哥政府签订的。”
    “现在这里是美利坚合眾国的领土,联邦法律新颁布的土地法案才是依据。您的……权益,需要经过新的法律程序確认。在此之前,我无权驱赶那些在公共土地上安营扎寨的人。请您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无理取闹?!”萨特气得鬍子都在发抖,“这是我的土地!我合法的財產!你们这是赤裸裸的掠夺!我要去华盛顿告你们!告到最高法院!”他愤怒地挥舞著拳头。
    伯德嘆了口气,显然不想再纠缠下去。“隨您的便,萨特先生。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他按了按帽檐,不再理会暴跳如雷的萨特,转身大步离开,留下老头一个人站在街心,对著他的背影徒劳地咒骂。
    威尔逊看著这一幕,低声对顾荣说:“瞧见没?为什么我说萨特老头愚蠢呢。”
    他把车停了下来,从驾驶位置下面的皮包里拿出了一支菸斗,点上,悠悠说道:“他整天为了他那点地皮跟人打官司,从早吵到晚。要我说,他要是把花在打官司上的时间和金钱,用来开个旅馆或者仓库,卖给这些淘金客必需品,他早就发財了!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顾荣默默点头,心中瞭然。
    歷史的轨跡清晰可见,这位淘金热的“始作俑者”,最终却成了自己点燃的这场狂潮的最大受害者之一。
    约翰·萨特深陷土地官司的泥潭,耗尽家財,晚景淒凉。
    眼前的这一幕,不过是那场漫长悲剧的一个小小序曲。
    “走吧,伙计们。”威尔逊招呼道,“我带你们去能搭帐篷的地方。河边那片空地,虽然人也多,但还算宽敞,离取水也近。”
    他们跟著威尔逊的货车,穿过喧闹的街道,最终来到萨克拉门托河边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地。
    这里果然已经搭起了不少帐篷,形形色色的人都有,空气中飘荡著各种语言和食物的气味。
    “就这儿了。”威尔逊停下货车,“你们自己找块地方安顿下来。记住,晚上警醒点,这里可不太平。”他跳下车,准备告辞。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吉姆。”顾荣真诚地道谢。
    “小事一桩!”威尔逊摆摆手,戴上帽子。
    他正要离开,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过身,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压低声音对顾荣说:“对了,顾,有件事得提醒你们。在萨克拉门托,有个人你们绝对、绝对不要招惹。”
    顾荣心中一凛:“谁?”
    “派屈克·奥康纳(patrick oconnell)。”威尔逊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警长伯德只是个草包,而奥康纳,他才是这里真正的头儿。看到那个掛著绿松鸦招牌的酒馆了吗?”
    他指了指远处一个看起来比周围建筑更结实、也更阴沉的二层木楼,“那就是他的老巢,『绿松鸦酒馆』(the emerald jay saloon)。离那里远点,千万別进去,也別跟里面出来的人扯上关係。你是个聪明人,你懂我的意思的!”
    顾荣望了一眼“绿松鸦酒馆”的,隨后郑重地点点头:“我记住了,谢谢你的提醒,吉姆。”
    “祝你们好运,小伙子们!希望你们能挖到大金块!”威尔逊笑了笑,跳上货车,挥了挥鞭子,马车吱呀吱呀地驶入了渐渐瀰漫的暮色中。
    威尔逊一走,队伍的气氛立刻变得有些不同。
    阿祖和阿仁开始兴奋又有些茫然地张望四周,寻找合適的地方准备扎营。
    伊兰则默默地开始卸车上的物资。
    黑月则像幽灵一样,无声地走到稍高的地方,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环境和人流。
    杰克·奥博恩把最后一袋麵粉搬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顾荣身边:“荣,我得去处理一下蒸汽船的事了。我跟那个大老板约好了今晚见面。”
    顾荣皱眉:“天快黑了,你一个人去?要不要我陪你?”
    杰克咧嘴一笑,“放心,我杰克在海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谈个生意而已,不会有事的。”
    顾荣看著杰克自信的表情,知道他主意已定,也不好多说什么。
    杰克做了个放心的手势,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码头区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