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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议论辽事

    “万历四十三年,朝廷决定对建奴用兵,兵分四路。先考领中翼左路,开仗前便屡屡感嘆『兵餉未充,士卒不习,將领未协,不便大举』。
    “万历三大征之后,朝廷財政空虚,军备废弛已久。廷臣徐光启曾说过,『是总镇监督尚无精良之甲冑,况士卒乎?』可谓一语中的。
    “四路大军匆匆启程,將士缺少甲冑,不少火器尚在调运途中。时人皆谓中路左翼最为精锐,又说榆林兵驍勇敢战,临战人不贯甲。难道真是將士们不喜欢披戴盔甲吗?实非没有盔甲呀!
    “神宗用內帑凑足军餉,又感嘆军餉浩繁,不断降旨催促前线用兵。四路大军仓促集合,兵不识將,將不识兵,器械不精,旗號不齐,未经合练。
    “且辽东地广人稀,山林复杂,四路大军輜重繁杂,只得分路合击。因为缺少合练,各路缺少协同,竟为建奴各个击破,酿成萨尔滸之败……”
    方华听得很认真,希望从中获得启发。杜松在十年前感嘆『兵餉未充,士卒不习,將领未协,不便大举』,如今十年过去了,明军似乎並无长进,辽东形势反倒更加恶化。
    朝廷为辽事加征辽餉,每亩地加征九厘白银,每年额定五百二十万两白银,实征不到四百八十万两。
    这笔钱专款专用,专门用来应付辽东战事。后来,户部和工部从中挪用一百二十万两白银,用於置办军械和补偿关內各镇的军事开销。
    实际可用於辽事的辽餉每年有三百六十万两。朝廷在辽东部署了十三万的军队,这是纸面上的数字,实际肯定不足额。
    每年三百六十万两白银的辽餉完全不够用,算上山海关、登莱和东江,辽东明军申报的军餉是每年一千二百万两白银。
    围绕著辽餉,朝廷、前线、后方已经形成了利益集团。方华觉得,以辽东明军的造性,哪怕是每年给足一千二百万两白银,也仍旧打不过建奴。他已在筹划训练军队,现在连粮食都够呛,更別提发军餉了。
    可资参考的是,太平军从来都不发军餉,早期还实行严格的圣库制度,禁止教徒私藏財產,竟也能够大杀四方。
    边军习惯了当兵吃餉,若突然告诉他们不发军餉了,恐怕也会引起骚动。好在延绥镇的边军已经长年缺餉,靠仅有的月粮维持生存,靠过节时的赏银补贴家用。
    方华打算维持这种状態,將这种低餉银制度化,用最低的成本建设军队。不过,要给赏银换个名称—“津贴”,並按月发放。譬如,现在边镇每年给军士二两四钱的赏银,方华便给军士每月二钱银子的津贴。
    边军不是傻子,拿著这么低的津贴,还要干更多的活,是正常人都会发牢骚。除了利用太平教讲道理,还要有更多的配套政策,建立起相应的田亩、抚恤、军功等制度。
    具体有哪些,哪些能够契合当下的环境,方华仍在探索。
    至於兵將不识,士兵缺少训练,部队缺少协同,在方华看来倒不是什么难事。利用太平教组织军队,天生便有组织严密、纪律严明的特点。
    先期可以挑选精锐组建標兵,充当圣使的“御林军”、太平教的“中央军”。將来若要快速暴兵,法师便是现成的统兵官,每个教坛遴选一批精锐,略加训练就是一支军队。
    这种暴兵模式可比流寇强多了。
    杜文灿谈到火器问题,同样引起了方华的重视:“火器本是国朝利器,临阵摧敌,无往不胜。萨尔滸大战暴发时,官军火器都已荒废,好些火器都是临时赶製,临阵只能减少装药。士卒缺少训练,临阵只能胡乱射击。輜重运输也是问题,前线已经接敌,部队火器仍未配发到位,有的甚至仍在运输船上……”
    深入了解晚明实情后,方华再也不是键盘侠了,对萨尔滸之战中英勇战死的明军深为同情:“听说,少保公亲领一万先锋急行军,士卒不顾疲惫,猛攻界凡城,將建奴压缩至吉林崖天险。若非建奴大队来援,若有精利之火器,少保公或將攻克吉林崖,萨尔滸之战將是另外一种局面……”
    “哎!”杜文灿嘆了口气,说道:“奴酋黄台吉、代善领援兵赶到,先考功亏一簣。然明军死战不退,除先考外,副將王宣、赵梦麟等高级將领全员战死,士卒无一投降。
    “后队留在萨尔滸山扎营,老奴率六旗兵马围攻。后队无主帅,结成车营自保,利用火器大量杀伤建奴。若非天降雨雪,火器受潮,又怎会全军覆没?……”
    战爭中的偶然因素不容小覷,累积下来甚至会影响战场全局。杜文灿为尊者讳,却无法掩盖杜松兵败的事实。
    杜松秉性清高,廉洁奉公,不剋扣军餉,不巴结上司,打仗则专打硬仗恶仗,是当时的传奇英雄,被北虏尊称为杜太师。
    萨尔滸之战正值冬天,他裸身淌过浑河,以激励士气。当时的明军没人怀疑杜松,自信可以轻鬆拿捏建奴。
    十年过去了,建奴日益强大,明军却患上了恐惧建奴的毛病,再也没有了当年四路齐进的胆略。
    方华出边时小试牛刀,证明太平教可以激励士气,但要建立战场信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你可知道,先考为什么要急行军?”
    方华依据把锅甩给朝廷:“神宗吝惜內帑,只想早些结束战事。”
    “先考久镇边疆,最擅长的就是长途奔袭。我延绥镇靠近河套,战马最为便宜,骑兵最多。先考从不剋扣军餉,颇得军心,在西北与北虏作战时,经常轻兵奇袭,往往取胜。
    “但你要知道,辽东多山林,人口稀少,客军作战,並不適合轻兵奇袭。建奴虽以骑射见长,所赖並非轻骑突袭,而是下马步射……”
    “依杜公高见,方某若想要练兵,以建奴为假想敌,该从何处著手?”
    “啊?”杜文灿哑然失笑,没想到方华一个小小的操坐,竟也操心起了辽东建奴,嘆道:“好志向,好志向!我倒觉得,赤心若要练兵,首先要向上峰討要火器、盔甲。火器主攻,士卒略一训练便可上手。盔甲主防,士卒披甲临战更有勇气。如此有攻有守,方可破击建奴。”
    指望上级配发火器、盔甲,还不如指望建奴投降呢!方华一笑置之,说道:
    “朝廷军费都用在辽东,延绥镇缺少火器、盔甲。与其等待上峰配发,不如想办法自行打造。要打造火器、盔甲,就得想办法购买铁料。晚生听说,九边的铁料买卖都受將门管控,將来晚生若要购买铁料,能请杜公帮忙吗?”
    何止是铁料买卖,在边镇打造兵器都受到將门的控制,就是兵部、工部也要卖几分面子。
    杜文灿只当方华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隨口答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