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暮色已至 > 暮色已至
错误举报

第55章 吵架也是一种沟通

    在场的人无不惊讶,李意恆甚至失態地喊了一声:“阿姨,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许主任皱著眉头,眼神里有一丝厌恶,他扫过许景辉,看著他只是闷头喝汤,只好把怒火压住,依旧不急不慌地笑著问:“哦?这是什么情况。”
    宋雅君稍微思忖了一下,笑著对著许主任解释:“从小定的,娃娃亲。”
    苏永利惊讶地瞪大眼睛,一脸疑惑地看著宋雅君,没敢吱声。
    “哦,娃娃亲。”
    许主任用手抠了抠下巴上一颗上火的痘,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事情並不像他想的那样,他以为只要他提亲,苏墨一家会感恩戴德。
    什么玩意娃娃亲,要搁以前,他早就拂袖而去,但现在不同了,如果不把苏墨拉拢到自己这边,槐总监迟早会对自己下手,他和景辉的结局,恐怕还不如老赵。
    苏墨的父母绕来绕去的,竟然找藉口拒绝了,一个十八线县级市的工人家庭,他想不出能有什么理由拒绝他们家的条件,就是苏墨再优秀,景辉配她也是绰绰有余。
    “扑哧!”
    几个年轻人悄悄笑起来,这个年代的人被定娃娃亲,总有些意想不到的搞笑,苏墨更是一脸羞恼地看著母亲。
    宋雅君好像也感觉不妥,紧张地补了一句:“按风俗,再订也行,但是前面的得取消。”
    “嗯,”许主任缓缓地点点头,这是苏墨的父母露出了缓和的口风,他淡淡地说:“风俗还是要遵守的。”
    他听景辉说苏墨当年到广州后,好些年没有回寧西,看来娃娃亲即便是有,对她也没有多大意义。
    “说起来你已经很多年不回寧西了,时间长了已经不习惯了吧?”许主任关心地问苏墨。
    “是,有七年没回来了,刚回来那会儿真的不习惯。”苏墨听不出来许主任想套出什么信息。
    “这为什么啊?”人群中稀稀疏疏的疑问,一两年没回来还能理解,父母亲朋都在,竟然这么久没回来。
    “有人伤了他,她说她回寧西了会死,所以她一直不敢回来。”许景辉喝了口茶,悠悠地说,这可是苏墨当时的原话,他没有杜撰。
    李意恆感觉到一股滚烫从耳根爬到脸颊,眼眶有些胀,他用力咽了口唾沫,不敢再抬头看苏墨。
    稀稀疏疏的声音停下来,这么私密的话拿到饭桌上来说,再討论就太不尊重別人了。
    依依垂下眼瞼,眼神从许景辉脸上跌落下来,果然越熟悉的人,越知道剑怎么刺更疼。
    “怎么成了给苏墨开大会了,今天不是给许主任接风洗尘么!”老赵见李意恆的脸色一变,大概猜出来一些,眼看气氛僵住了,他放下茶杯,拿起酒杯招呼起来。
    “是谁?”苏永利声音有些沙哑,一晚上几乎没说话,听到这里他再也憋不住了,他比同龄人看著苍老一些,生活已经在他的额头上划了好几道深深的皱纹。
    宋雅君也一脸愤怒看著苏墨:“小墨,谁欺负你了?”
    苏墨尷尬地看了他俩一眼,示意快坐下,快坐下,赵总要讲话了。俩人依旧倔强地一高一低地站起来,不说答案就不坐。
    李意恆看躲不过去了,悄悄拽著宋雅君的胳膊低声说:“阿姨,坐下我给你说。”
    李意恆话音刚落,宋雅君已经揪起他的耳朵,“我就说小墨怎么突然不回寧西了,你太让阿姨失望了。”
    李意恆莫名其妙地捂著耳朵:“阿姨,疼!疼!”
    一桌子的死气沉沉突然被激醒了,没人阻止,还有几个人巴不得看李意恆出丑。
    苏墨被母亲的举动嚇一跳,赶紧站起来喊著:“哎,妈,妈,咱文明一点。”
    “还不快跑!”宋雅君悄声说。
    李意恆边喊著疼边撒腿就跑,看著李意恆出去了,苏墨也跟著跑出去看。
    刚出门几步,就看见手插卫衣口袋,吊儿郎当的李意恆。
    怎么还敢站这里,不怕我妈跑出来打你么?
    “阿姨这哪是真的打我,她是为了让我把你引出来,透透气,逃离这个憋屈的饭局。”
    苏墨震惊了:“我妈有这智商?”
    “有这么说自己亲妈的么,绞尽脑汁想谁还没有几个高招啊!你记得咱们小时候,我挨打了往出跑,你都跟著,阿姨这也是有经验的。”
    苏墨笑出声来:“如果我没跟出来呢?”
    “那就说明你不想逃,你接受了许主任的提议,是吧,这方法不但让你逃离那个憋屈的饭局,还確认了你的內心。”
    苏墨脸一红,快步往前走去:“確认我什么內心?我只是实在不想呆在那个饭局里了。”
    “对啊,就是確认你不想呆在饭局里的內心,你以为確认什么?”李意恆在黑暗中,微微地笑著,眼睛明亮起来。
    李意恆也开始玩文字游戏了,苏墨刚想懟他。
    许景辉跟著跑了出来。
    李意恆一把拉住苏墨的胳膊,跑到一个小路藏起来,寧西对他们来说,还是更熟悉些,许景辉找了半天,连影子都没有,看著许景辉黑著脸无功而返,李意恆和苏墨才慢悠悠地走出来。
    “那个饭局真的让人憋屈,只是我走了,我父母,还有依依,赵总,胡乐乐,他们这顿饭恐怕会吃得很难受吧。”
    “刚好相反,你出来了他们就不会操心了,能好好吃顿饭。”
    “这倒是。”
    “要是没有阿姨这么智慧,你是打算被他们逼得答应么?”
    “这是被逼就能答应的事情么?”苏墨看著李意恆,反问道。
    “那你怎么和许景辉穿情侣服?”
    “这叫情侣服么?你们大风没有工作服么?”苏墨本来被许景辉忽悠得穿上工作服,心里就不舒服。
    “工作服需要拿一捧玫瑰花么?”
    “这是许景辉给许主任的,让我拿著而已。”
    “他给他爸买一捧玫瑰花,这样的话你都信?你不知道拒绝么?”李意恆越说声调越高。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咱俩是什么关係。”苏墨大踏步地走在前面,今天被许景辉利用了她本来就很生气。
    “我总比许景辉有资格吧......”李意恆有点心虚了,磕磕巴巴说出来。
    苏墨憋屈了一晚上,听到李意恆说到这里,她止不住哽咽地大吼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你拒绝我了,李意恆,你用最难听的话拒绝我了!我熬过了一个夏天一个秋天一个冬天,到第二年的春天才慢慢接受,我爆瘦了几十斤,我抑鬱好几年,现在你给我说资格!”
    苏墨大哭起来,冷风灌到嘴里,引起一阵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李意恆心疼地给苏墨拍著后背,不敢说话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蹦出那句比许景辉有资格的话,估计是被许主任提亲刺激到了,他真的怕永远失去苏墨。
    今天的饭局,让苏墨崩溃的是那种看不见的压迫感,让她无法呼吸,她不敢隨意地表露不高兴,她无数次想扬长而去,一次次又告诉自己再等等。
    李意恆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还好苏墨此时的崩溃,他在身边。
    “即便是拒绝,需要那么狠吗?我们是仇人吗?”她使劲地用袖子擦去眼泪。
    是啊,用得著那么狠吗,李意恆真想打自己两耳光。
    “我说完就后悔了,苏墨,这些年我天天都在后悔,我不知道为什么说了那么难听的话,跟著了魔一样,但是我真的后悔了。”
    “第二天就追著你去了广州,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你已经去德国了。”
    李意恆也止不住哭起来,俩人就在这空无一人的街道,一个嚎啕大哭,一个低声啜泣,似乎一腔的愤怒,只有这样才能发泄。
    俩人边喊边哭,一直走到老家属院,才把力气喊完。
    苏墨止住哭,问:“我什么时候去过德国?”
    李意恆一愣,当时许景辉分明这样说的,自己该不是被许景辉骗了?
    他刚想解释,看著苏墨哭肿的眼睛,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他心有点疼,不能再给她说这些矛盾让她为难了,她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李意恆沉默了。
    “最討厌你这个样子,你能不能有什么话直说!”苏墨挥起一拳,砸在李意恆的胸口。
    “闪开。”她头也不回地进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