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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官银不见了(不看春晚)

    李良前脚刚踏出古宅那道朽烂的门槛,身形骤然一顿,竟硬生生倒退回了门檐之下。
    方才在宅中縈绕不散的那缕异香,这味道他绝不会认错。
    昨日在怡红院的暖阁里,红袖倚在软榻上吞云吐雾,指间烟杆飘出的,正是这股甜腻中带著腥气的异香。
    可怪就怪在这里。
    昨日红袖吸食时,眉眼清明,举止如常,半点没有神志昏乱之相。
    他在旁久坐,吸了满肺二手菸,也只觉神清气爽,全无半分迷醉之感。
    可方才古宅之內,那些吸食血罌粟的人,个个眼波迷离、瘫软如泥,一副神魂顛倒、欲仙欲死的蠢態,前后反差,简直判若云泥。
    李良目光沉沉扫过古宅方位,心尖猛地一沉。
    此处紧挨著城墙根,乃是折衝府巡防的眼皮子底下,寻常民女怎敢在此地肆意妄为?折衝府的兵丁又岂会坐视不管?
    一个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念头,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古宅里的人,全是装的!
    此刻再想抽身而退,四周早已暗潮涌动,逃,已是来不及了。
    既如此,那便不逃了。
    李良指尖微捻,发动蜃气易容,不过瞬息之间,方才在宅门口玩火的稚童模样,便完完整整地复製粘贴到他身上。
    他就地一坐,拾起墙角一根烧焦的木柴,慢条斯理地在青石板上拨弄著零星火星,神態天真,仿若浑然不知周遭杀机四伏。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功夫,古宅木门轰然炸裂,数十道黑影如饿虎般窜出,清一色的杀手装束,黑衣蒙面,利刃泛寒,杀气直衝云霄。
    李良心中暗嘆一声,果然被他料中了。
    可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垂著头,只顾著拨弄手里的火苗,气定神閒,仿佛眼前这群索命杀手,不过是过路的螻蚁。
    一眾杀手扫视四周,见门口只有个玩火的孩童,皆是不以为意,身形一晃,便四散开来,欲要围堵逃路。
    唯有人群末尾的严校尉,目光落在孩童身上时,脸色骤变,心头咯噔一声,快步上前,躬身拱手,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惊惶:
    “丘大人?您、您什么时候出来的?”
    李良拨弄火星的手指猛地一滯,心臟骤然缩紧。
    丘大人?
    他易容的这个孩童,竟是姓丘?还是个有官身的人?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著脊椎往上窜,惊得他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原来从他踏入古宅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这群人藏得之深,布局之密,远超他的想像!
    好在李良混跡官场多年,尔虞我诈、逢场作戏的本事早已刻入骨髓,瞬息间便压下心头惊涛骇浪,面上依旧是那副孩童模样,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冷傲。
    他猛地丟掉手里的烧火棍,木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几点火星。
    李良抬眼,对著严校尉招了招手。
    严校尉不敢怠慢,连忙趋步上前,垂首恭声道:“大人,有何吩咐?”
    就在严校尉近身的剎那,李良骤然起身,右臂抡圆,“啪”的一声脆响,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严校尉的脸上。
    力道之重,打得严校尉踉蹌半步,半边脸颊瞬间红肿。
    严校尉捂著脸,彻底懵了,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惶恐:“丘……丘大人?您这是为何啊?”
    李良面色一沉,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怒態,厉声呵斥:“我交代你的事,你就是这么办的?!”
    严校尉心头一紧,以为是自己的安排触怒了这位顶头上司,连忙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丘大人,不是您吩咐的,让属下將城墙內藏匿的官银秘密转移,再把镇魔司的那帮人引到这城墙根下,一网打尽、尽数抹杀吗?”
    坏了,这个姓丘的小孩竟然看出了他是镇魔司的人!
    折衝府里还有这么厉害的人物?
    李良心中瞭然,面上却丝毫不显,继续逼问:“谁让你动用这么多人手?如此大张旗鼓,是怕旁人不知道吗?还有,这批官银,你打算先转移到何处?”
    严校尉一脸委屈,訥訥道:“按您以往的吩咐,都是先转移到军营地窖之中……”
    “糊涂!”李良厉声打断,语气不容置喙,“往日之法,今日再用,必出紕漏,绝不可行!”
    严校尉一愣,连忙追问:“那……那丘大人的意思是?”
    “全部沉入华州城外渭水之中,挑一处水流平缓之地,投水之后,系上浮漂做记,不得有误。”
    严校尉眼睛一亮,顿时拍马逢迎:“丘大人高见!此计神妙,属下这就去安排!”
    “慢著。”
    李良抬手打断,伸手拍了拍严校尉的肩膀,指尖微送,一缕微不可查的黑影悄然没入严校尉的衣袍之下,正是非攻分身。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意味深长的提点:
    “这件事,你亲自去办,切记,知晓此事的人越多,你最后能分到的好处,便越少……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本大人的意思吧?”
    严校尉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眼底瞬间爆发出狂喜与感激。
    丘大人这是要独吞官银,顺带拉著他一起黑吃黑!这是要提拔他,引为心腹啊!
    严校尉激动得浑身发颤,对著李良连连躬身,头几乎要垂到胸口,语气諂媚又急切:
    “明白!属下明白!小的这就亲自去办,保证办得滴水不漏,绝不让第三个人知晓!”
    说罢,他转身对著一眾杀手厉声呵斥几句,遣散眾人,自己则带著几个心腹,急匆匆地朝著城外渭水方向而去,生怕晚了一步,错失这泼天的富贵。
    李良站在原地,看著严校尉离去的背影,脸上那副孩童般的天真神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冽。
    他需要外援,此刻只能联繫墨宗了。
    发动非攻,李良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叩动,以墨宗独有的密语传音,声音平静无波:“端木慈,听得到吗?”
    杂音嘶嘶掠过,端木慈的声音清晰传来:“李良巨子,我等听得一清二楚。”
    “很好。”
    李良目光扫过四周街巷,折衝府暗哨影影绰绰,他不动声色,继续传音,
    “华州城內,我墨宗潜伏弟子尚有几人?”
    端木慈那边沉默片刻,似在清点名册,隨即答道:“回巨子,暗中蛰伏者,共计十人。”
    “水性如何?”
    “皆是精通水遁的机关好手,潜游百里不在话下,巨子为何有此一问?”
    李良將官银私藏、严校尉奉命沉银渭水的始末,三言两语扼要道出,语气骤然转厉:
    “片刻后,必有一伙人將官银投入华州城外渭水之中,你安排那十人潜伏河底,尽数截获,以机关火速运走,事成之后,即刻传讯於我。”
    “属下遵命!”
    交代完毕,李良却並未挪步。
    此刻华州城內外早已被折衝府人马围得水泄不通,大街小巷遍布暗桩,他无论易容成何种模样,都难逃对方眼线,反倒徒增嫌疑。
    抬眼望向眼前这座阴森古宅,一股念头油然而生——最危险的地方,恰恰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倒要亲自会会,这个让严校尉俯首帖耳、自称“丘大人”的人物,究竟是何方神圣。
    思绪翻涌间,一段尘封记忆骤然浮现。
    他的確认识一位权柄赫赫的丘姓將军。
    只是蜀山一战惊天动地,这位丘將军早已埋骨乱石之下。
    一念及此,李良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赌了!
    不过呼吸之间,一身气度凛冽、面容刚毅的將官模样已然成型,正是当年威震沙场的丘神纪。
    李良整理一番衣袍,抬脚再度推开那扇腐朽木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划破死寂,门內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著血腥与污秽的恶臭,空无一人,方才的杀手与偽装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地狼藉。
    李良缓步踏入,他篤定,那个化作孩童的丘大人,必定藏在此处。
    脚步刚落三步,身后锐风骤起!
    暗箭如毒蛇吐信,裹挟著淬毒的寒芒直刺后心,速度快到极致。
    李良冷哼一声,双掌骤然合拢,体內剑气轰然爆发,金色锋芒在掌心凝聚成一道无匹剑罡,反手横劈!
    “轰——!”
    剑罡横扫,势如破竹,第一面土墙应声崩塌,碎石飞溅;紧接著第二面、第三面,厚土筑成的墙壁在太阿剑气面前宛若纸糊!
    第四面墙轰然碎裂之后,一道瘦小身影傲然而立。
    竟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剑眉星目,眸底翻涌著与年龄全然不符的凛冽杀气,周身血气隱隱缠绕,绝非寻常稚童。
    孩童死死盯住李良化作的丘神纪,先是满眼惊疑,隨即怒火衝天,咬牙喝问:
    “你到底是谁?!竟敢偽装成我的模样!”
    李良轻笑出声,果然如他所料,这孩童,就是本该身死蜀山的丘神纪!
    方才那一剑碰撞,他已然探清对方底细。丘神纪重伤未愈,妖力溃散,修为只剩巔峰时期的两三成,根本不堪一击。
    李良不急著揭露身份,缓步逼近,语气带著几分戏謔:“你猜呀?猜对了,我便告诉你。”
    丘神纪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浸透布衣,汩汩渗出。
    以他沙场老將的眼力,方才那一剑之威,绝非凡俗剑修所能施展,唯有天下名剑才能催发出如此浩瀚剑势。
    而这股剑气,他刻骨铭心!
    蜀山一战,乱石崩云,他被压在残垣之下,苟延残喘之际,亲眼看见祈天殿那柄沉睡万年的老剑条太阿现世。
    握剑之人,一剑万剑归宗,正是国师亲传弟子,李良!
    眼前之人,易容成他的模样,身怀太阿剑气,除了李良,再无他人!
    想通此节,丘神纪眼中杀意骤消,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涌上一抹英雄相惜的暖意。
    他与李良本就不是仇敌,皆是天子臣属,万事当以大局为重。
    丘神纪收了戾气,拱手一笑,语气豁然开朗:“李都头,好久不见,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李良见他已然识破,也不再偽装,周身微光一闪,恢復本尊容貌,亦是拱手回礼,笑意玩味:
    “丘將军,別来无恙?没想到蜀山一別,將军竟返老还童,倒是让李某大开眼界。”
    “哈哈哈,李都头说笑了,你的修为精进神速,这易容之术,更是出神入化,不知师从何方高人?”
    丘神纪朗声笑道,心中却已是警钟狂鸣。
    他派出去的人手尚未迴转,此刻孤身面对李良,毫无胜算,只能虚与委蛇,拖延时间,等候折衝府杀手回援。
    李良何尝不知他的心思,淡淡摆手:“雕虫小技罢了,方才贸然假扮將军,也是怕被你的人不分青红皂白,乱刀砍死,不得不防。”
    丘神纪心中一紧,面上却装糊涂,嘆道:“李都头误会了,此处並非长安,我也早已不是什么將军,不过是形势所迫,暂居折衝府,尽一份绵薄之力罢了。”
    两人各怀鬼胎,唇枪舌剑,扯皮閒聊。
    丘神纪在等支援,李良在等端木慈的捷报。
    不过三两句寒暄,李良识海之中,非攻骤然传来一阵清晰震动。
    端木慈的传讯如期而至:巨子,官银悉数截获,已运往就近墨宗据点,安全无虞。
    几乎同一时间,李良神识探知,四面八方,大批折衝府杀手气息如黑云压城,正朝著古宅飞速合围!
    时机已到,无需再演。
    两人目光同时一冷,瞬间摊牌!
    “昂——!”
    震耳欲聋的龙吟响彻古宅,丘神纪周身金光暴涨,身躯扭曲膨胀,真龙之形隱隱浮现,妖力疯狂暴涨,再无半分谦和,滔天杀意直扑李良:
    “李良!知道得太多,是会死人的!”
    杀招临身,劲风颳面如刀,李良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眼神淡漠,只轻轻吐出一句话。
    “我死了,你那十五万两官银,就永远別想找到了。”
    话音未落,宅外陡然传来严校尉撕心裂肺的哭嚎:
    “丘大人!不好了!官银……官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