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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大块噫气

    钱求仁惊骇欲绝,尖叫一声,下意识將官印往身前一挡。
    “鐺!”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那方铜印竟被这一剑生生劈成两半,碎片迸飞。
    钱求仁只觉手中一轻,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感从掌心直透心底,仿佛某种与生俱来的依凭被彻底斩断。
    他呆呆地看著裂成两半、滚落尘埃的官印,又抬头看向眼前杀气冲霄的唐斌,嘴唇哆嗦:
    “你……你敢……”
    唐斌手腕微振,缓缓收剑还鞘,剑锋上一滴血珠悄然滑落,冷眼看向钱求仁:
    “你还有何倚仗?”
    钱求仁瘫跪在地,官袍凌乱,昔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鬢髮散落几缕,黏在冷汗涔涔的额角。
    他看著地上那裂成两半的铜质官印,仿佛望见了自己前半生汲汲营营、此刻却轰然崩塌的权柄与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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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心还残留著印体最后的温热,隨即被一股更深入骨髓的寒意取代——功名、官秩、朝廷的庇护,这些他曾视为铁壁铜墙的屏障,在此刻薄如蝉翼,一触即溃。
    他僵硬地抬起头,目光触及持剑而立的唐斌。
    此时的唐斌,周身似乎笼罩著一层肉眼难辨却切实存在的凛冽气息,仿佛刚出鞘的古剑,饮血之后非但未沾污秽,反而涤去了尘埃,显出更为纯粹逼人的锋芒。
    钱求仁的嘴唇剧烈颤抖,他想搬出朝廷法度,想提及钱家势力,可所有的话堵在喉头,在对上唐斌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时,尽数化为虚无。
    他这才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在意这些所谓的法度或什么世俗权力。
    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钱求仁再不顾及半点体面,再次以头抢地,“砰砰”作响:
    “唐……唐义士!唐爷爷!饶命!饶命啊!小人知错了!小人是被猪油蒙了心,是被那些人蛊惑的!
    银子!对,银子都给你!不,都献给您!只求留小人一条狗命,小人愿散尽家財,远走他乡,永不回蒲东!求您……”
    院中廝杀已近尾声。刘都头带来的衙役死伤大半,余者皆已弃械投降。
    广智和尚早被捆成粽子,扔在墙角。嘍囉们正在清点死伤,收敛尸首。
    月光依旧清冷,照著满院狼藉。
    唐斌直起身,环顾四周,缓缓道:
    “钱求仁,今日杀你,私仇公愤都有,我的仇不必多说,至於別的,你到了阴曹地府,好生向那些屈死的冤魂谢罪罢!”
    话音甫落,剑光再起!
    一剑轻描淡写,如月光流淌、清风拂柳。
    然而其快、其准、其决绝,却达到了另一种极致。
    钱求仁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剑是如何重新出鞘的,只觉喉间驀地一凉,似有冰线划过,旋即,灼热的剧痛才海潮般席捲而来。
    隨即,迟来却无比猛烈的剧痛,如同爆发的火山,从脖颈处轰然炸开!他猛地瞪大双眼,眼珠几乎要凸出眶外,里面写满了极致的恐惧、茫然,以及对生命飞速流逝的绝望。
    他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
    温热的的液体,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他指缝间疯狂涌出。起初是细流,旋即变成喷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赖以呼吸、赖以说话、赖以维持生命的血脉,正在不停的断绝。
    他张大了嘴,想要尖叫,想要咒骂,想要再次乞求,但衝出口的,只有一阵阵短促、漏气般的“嗬……嗬……”怪响,混著血沫,喷溅在自己手上、胸前。
    视野开始迅速模糊、发黑。
    月光、庭院、人影……一切都旋转著、黯淡下去。
    最后残存的意识里,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模糊的面孔,有饥饉的灾民,有含冤的囚徒,有泣血的妇人……他们沉默地、密密麻麻地围拢过来,眼神空洞,却又带著无尽的怨毒。
    “嗬……”
    钱求仁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双手无力地垂下,露出颈间那道狰狞可怖、几乎將脖颈斩断大半的伤口。鲜血如泉涌,迅速在他身下匯成一滩不断扩大、在月色下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血泊。
    他晃了晃,终於向前扑倒,面朝下扑倒在那片血污与尘埃之中,再无动静。
    院中陷入一片死寂,风声似乎也停了,远处的更鼓声隔著重重屋宇传来,显得沉闷遥远,更添几分空旷的寂寥。
    血腥气混合著夜露的潮湿,瀰漫在空气里。
    唐斌收剑入鞘,望著地上尸首,良久,长吐一口浊气。
    大仇得报,前身执念烟消云散,这具身体最后的滯涩感仿佛也隨之消融。
    然而,快意吗?
    似乎並不多。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带著寒意的空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將胸中积鬱的块垒一併排出。
    “哥哥!”
    一名精悍的嘍囉上前,低声开口:
    “寺里面的金珠宝贝俺已清点完了,共一十三箱,估摸有六七万两之多。
    还有那些假光头,除那带头的那个,剩下的不是跑了就是被兄弟们杀了。
    尸首、血跡、打斗痕跡,弟兄们正在加紧清理。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请哥哥示下。”
    唐斌睁开眼沉吟片刻,声音恢復了往常的沉稳:
    “金珠宝贝装车,用我们带来的太平车子,务必要苫盖严实。
    连夜运出城,走山里边小道,绕开官卡,直接回回雁峰大寨。沿途多放哨探,谨慎行事。”
    “至於尸首,”他扫了一眼满院狼藉:
    “不必管了,左右打的是田虎名號,他们如今风头正盛,多一桩子事儿想来也不怕。”
    嘍囉点头记下。
    唐斌的目光转向墙角那团瑟瑟发抖的“粽子”——广智和尚。
    “至於他,”
    唐斌嘴角勾了起来:
    “好生看管,別让他死了,也別让他太好过。先带回山养著,保不齐哪天就用上了。”
    “是!”嘍囉领命,迅速转身安排下去。
    安排完之后,唐斌独自站在院子里,心神为之一松。
    东方天际,已隱隱透出一线极淡的鱼肚白,星辰渐隱,长夜將尽。晨风拂过,带著破晓前特有的清冽,吹动他的衣袂。
    就在这新旧交替、阴阳交割的剎那,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