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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惜命之人

    却说唐斌与公孙胜离了解州,只拣山间小径走,一路上餐风露宿,昼伏夜行,不数日便到了蒲东地界。
    这一日黄昏时分,二人行至蒲东城外十里一处山岗。但见暮色四合,远处城郭轮廓隱现,城头灯火星星点点,与天边残霞相映,一派烟火之气。
    公孙胜拂尘一指:
    “哥哥,前方便是蒲东城了。”
    唐斌驻足远望,眼中神色复杂。
    这座城池,他前世今生两番记忆都与之纠缠颇多。前身在此为官数载,几乎便要娶妻安家,过上平静日子;今世也是从这里逃亡出去,到了回雁峰落草。
    此刻重临故地,胸中颇有些五味杂陈的感觉。
    “如今城中风声紧,咱们先寻个落脚处吧。”唐斌缓缓开口。
    公孙胜頷首:“正该如此。”
    二人寻了一僻静之处,取出崔野备下的衣物。唐斌换上一身褐色粗布短打,外罩旧棉袍,头戴范阳毡笠,將面庞遮去大半;公孙胜则换上寻常道袍,背负松纹古定剑,扮作游方道士模样。
    收拾停当,天色已完全暗下。
    二人趁著夜色,绕到城西一处偏僻角门。此处城墙年久失修,墙根杂草丛生,平日里只有些拾荒的穷苦人出入。
    在唐斌的记忆里,这里守军盘查最是宽鬆。
    二人悄然近前,果见角门处只两个老军把守,正倚著门洞打盹。公孙胜袖中弹出两粒石子,击中远处草丛,发出窸窣声响。
    “甚么鸟动静?”一老军惊醒,提灯往草丛照去。
    另一老军嘟囔:
    “不是野狗就是野猫,大惊小怪个鸟嘞?”
    趁这间隙,唐斌与公孙胜闪入门內,悄无声息没入街巷阴影中。
    蒲东城夜间的景象,与唐斌记忆中大不相同。
    前身在蒲东时,城中虽不算繁华,却也不像如今这般。他们二人行走在街上,但见店铺早早关门,偶有行人也是步履匆匆,面带忧色。
    更让唐斌心惊的是,街巷转角处,不时可见三五成群的兵卒巡夜。
    这些人个个甲冑齐全,手持刀枪,目光警惕地扫视过往行人。有几处路口还设了卡子,有衙役查验路引。
    公孙胜压低声音:
    “这蒲东城的防卫,比解州严密多了。”
    唐斌轻笑一声:
    “钱求仁做贼心虚,自然要钻乌龟壳子里。”
    二人专拣僻静小巷穿行,绕开主要街道。
    行至府衙附近,但见衙门前灯火通明,两队兵卒交叉巡逻,將衙门围得铁桶一般。
    唐斌隱在暗处观察,心里已经有了数。
    前身记忆里,府衙夜间虽有守卫,也不过十余人轮值。可如今放眼望去,门前廊下、围墙四周,竟有不下五十名兵卒!个个腰悬朴刀,神情肃穆。
    更蹊蹺的是,衙门围墙四角,各立著一桿杏黄旗。旗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隱隱有微光流转。
    “那是……”唐斌眯起眼睛。
    公孙胜神色凝重:
    “看上头符文走势,应是龙虎山一脉的手法。此旗布成阵法,可镇压邪祟,预警外敌。若有修行之人靠近,旗面自会无风自动,示警报讯。”
    唐斌心头一沉,钱求仁身边,果然是还有旁门左道之人相助。
    二人不再久留,悄然退到府衙对面一条小巷子里。
    巷口有家两层小酒楼,挑著“醉仙居”的幌子,此刻尚未打烊,门內透出昏黄灯光。
    “先去那酒楼找个宿头。”唐斌低声道。
    公孙胜点头:“正合我意。”
    二人遂绕至酒楼后巷,见后门虚掩,便闪身而入。
    楼中堂中早就已经没了客人,只一个老掌柜在柜檯后打盹。
    公孙胜上前轻叩台面,那老者惊醒,见二人风尘僕僕,先是一惊,待看清面容,却又怔住:
    “二位客官,小店今日已打烊了……”
    唐斌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啪一声放在柜上:
    “老丈,我二人行路至此,天色已晚,寻不到宿头。
    还望行个方便,开两间上房,房钱照付。”
    老掌柜见那银子成色十足,又打量二人不像是什么歹人,这才犹豫道:
    “实不相瞒,近来城中不太平,官府下了宵禁令,亥时后不得留客。不过……”他压低声:
    “若客官不嫌简陋,三楼有间堆放杂物的阁楼,倒还可將就一夜。只是万万莫要点灯,也莫要开窗——对街便是府衙,若被望楼上的军爷瞧见,老汉这店怕是开不成了。”
    唐斌与公孙胜对视一眼,点头应下。
    老掌柜引二人上了三楼,推开西头一扇小门,果见是间窄小阁楼,堆著些破旧桌椅、褪色布幡,满是灰尘。
    但临街有一扇尺许见方的小窗,用厚纸糊著,纸已泛黄。
    “二位將就些,老汉去取些被褥来。”
    老掌柜说罢下楼。
    不多时,他抱来两床旧棉被,又提了一壶温水、几个冷炊饼,歉然道:
    “仓促间只有这些,客官莫怪。”
    公孙胜谢过,待老掌柜退下,二人掩了房门。
    唐斌走至窗前,轻轻在窗纸一角点开个小孔,凑眼望去。但见府衙全景尽收眼底——
    衙门前广场上,二十余名兵丁分作四队,按四方方位站立,个个顶盔贯甲,手按刀柄。
    每隔半柱香,便有一队绕衙墙巡逻,与邻队相遇时互对口令,却是十分严整。
    墙头望楼中共有八名弓手,四人面向衙外,四人面向衙內,箭壶掛满鵰翎。
    公孙胜也凑过来看,只看一眼便低声道:
    “哥哥,府衙上空有龙虎气凝聚不散,且院中似乎布有阵法……”
    他凝神细观,良久才道:
    “是『四象镇煞阵』。衙院四角各埋了镇物,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借地气勾连,成一方小天地。若有邪祟擅入,立时激发,纵是修行之人也要受制。”
    唐斌皱眉:
    “这狗官倒惜命得紧。”
    公孙胜嘆道:
    “钱求仁以国器镇压哥哥,自身根基定然受损,如今恐怕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才布下这般阵仗。不过……”他话锋一转:
    “不过隱约中怎么还有些佛门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