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水浒荡魔录 > 水浒荡魔录
错误举报

第四十九章 解州盐池

    唐斌最终还是不愿意就这么叫什么“拔山力士”,说起来自从有了前身的记忆,他心里头一直有个坎儿。
    他不是前身的那个巡检司副將唐斌,可他也有前身的羈绊。
    所以回雁峰上,最终只有两名力士。
    且说唐斌与公孙胜离了回雁峰,取山间小逕往东行去。
    他们两个都不是一般旅人,脚力甚健,白日里翻山越岭,夜间或宿古庙,或棲岩穴,这一路走来,倒也自在。
    公孙胜自幼云游,熟知山川地理;唐斌也有前世今生两番阅歷,同样心性不凡。
    二人一路谈论江湖见闻、道法武艺,说来颇不寂寞。
    行了大概十余日,已经到了解州地界。
    此处乃河东路盐池所在,自古便是產盐重地。
    二人一路行来但见官道上盐车轔轔,道上行人多带咸腥之气,路旁草木皆染白霜,皆是盐尘飞扬所至。
    这日晌午,二人行至解州城外五里一处茶寮。
    那茶寮傍著一株老槐树而建,茅草覆顶,竹篱围院,倒是收拾得十分素净。
    门前挑著一面布幌,上书“杨婆茶”三字,墨跡已旧。
    公孙胜抬眼望了望天色,道:
    “哥哥,日头正毒,咱们且在此处歇歇脚,饮碗茶再进城不迟。”
    唐斌点头:
    “贤弟说的是。”
    二人进了茶寮,拣一处靠窗的乾净座头坐了。
    茶博士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老汉,见状忙提了铜壶过来,一边抹桌子一边问:
    “二位客官,用些甚么茶?小店有本地的枣叶茶,解渴消暑;若是要好些的,还有江南来的雨前。”
    唐斌道:
    “便来两碗枣叶茶,再切二斤熟牛肉,炊饼拣热的上来。”
    “好嘞!”
    茶博士应声去了。
    不多时,茶饭齐备。二人正吃著,忽听邻桌几个脚夫模样的汉子低声议论,言语间隱约提到“蒲东”、“大刀”等字眼。
    唐斌心中一动,手中筷子不觉慢了半分。
    公孙胜也是个机敏人,自然也已察觉,便侧耳细听。
    但见那桌共坐四人,皆著粗布短衫,满面尘灰,显是长途跋涉的苦力。
    其中一黑面汉子压低声音道:
    “……你们可听说了?说是有个关大刀从东京来了,如今解州官面儿上可是麻烦了!”
    对面一个蓄著山羊鬍的老者摇头嘆道:
    “如何不知?这几日满城都在传。可要说麻烦,正不知是谁的麻烦哩!”
    另一年轻些的汉子闻言愕然:
    “老丈何出此言吶?”
    山羊鬍故作神秘道:
    “那关大刀奉旨巡视河东盐务,对咱平头百姓来说自然是好事,可谁料他刚一到咱解州,这盐场就出了人命!你道衙门那一头肯罢休么?”
    “啊?”年轻汉子惊道:
    “怎的会出人命?”
    黑面汉子左右张望一番,声音压低:
    “说来蹊蹺。前日晌午,关大人正在城南盐池巡视,查看盐丁劳作、盐官帐簿。
    正查著呢,一个管帐的小吏,唤作李三的,不知怎地脚下一滑,竟栽进了滚沸的盐滷池子里!”
    “天爷!”
    年轻汉子倒抽一口凉气:
    “那卤池子深不见底,池水滚烫,人掉进去还有命在?”
    “哪里还有命!”
    黑面汉子一拍大腿:
    “眨眼工夫便没影了!等捞上来时,早已皮开肉绽,不成人形。可怜那李三家中尚有七十老母、三岁稚子,这往后日子可怎么过!”
    山羊鬍老者啜了口茶,慢悠悠道:
    “这还不算完。蹊蹺的在后头,李三落池后,盐场里便有人嚷嚷开来,说是关大人逼查太急,小吏心中惧怕,这才失足。
    更有甚者,说关大人早先便收了盐梟的银子,此行不过是做做样子,李三定是知晓內情,才被灭口的!”
    “这……这话从何说起的?”年轻汉子愕然。
    “你懂个甚么!”
    黑面汉子冷笑:
    “那关大刀到解州才几日?先是问了本地巡检使,揪出几个贪墨的胥吏;前几日刚到盐场,便要调近三年的帐簿细看。这般雷厉风行,断人財路,那些靠著盐池吃黑钱的,岂能容他?”
    唐斌听到此处,与公孙胜交换了一个眼神。公孙胜捻须不语,目中却有精光闪动。
    这时,另一位茶博士端著茶壶过来续水,听了几句,也忍不住插话道:
    “几位客官说的可是那位『大刀』,关大人?”
    “正是。”
    山羊鬍老者道:
    “杨婆,你常在道边开茶寮,消息最灵通。你且说说,这关大刀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
    茶博士杨婆嘆道:
    “老身虽未亲眼见过关大人,但过往客商多有议论。
    听说这位关大人乃汉寿亭侯关羽之后,生得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臥蚕眉,一部长髯垂至胸前,端的威风凛凛。
    更难得的是,他为官清正,在蒲东时便以刚直闻名。此次奉旨巡查盐务,原是要整顿积弊的,谁料……”
    她摇了摇头,压低声音:
    “依老身看,那李三落池的事情,可有些蹊蹺。
    咱解州盐池水深得很哪!自真宗朝以来,盐课便是块肥肉,州官、盐吏还有些大户,那都伸著手哩。关大人这般查法,岂不是要掀了人家的饭锅?”
    黑面汉子愤愤道:
    “正是这个理!我有个表亲在盐场做苦力,他说那李三平素胆小谨慎,走路都怕踩死蚂蚁,怎会无缘无故失足?定是有人暗害,嫁祸关大人!”
    年轻汉子却道:
    “空口无凭,官府自有公断。听说州衙已將此案报了上去,朝廷定会派人来查。”
    “等朝廷派人?”黑面汉子嗤笑:
    “从东京到解州,让官驛那帮子人去跑,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半月。
    这半月里,那李三都臭了个毬的!到时候还能查个什么鸟证据?
    哎,我看关大人这次要是无人相助,怕是凶多吉少。”
    眾人一阵沉默。半晌,年轻汉子又道:
    “我还听说,关大刀如今暂住在城南驛馆,身边只带了十余名亲隨。盐场那边已停了巡视,说是等朝廷旨意。
    可不少百姓都说,关大刀是被软禁了!”
    “此话当真?”黑面汉子又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