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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恍如隔世

    贾环看著赵盼儿,微微一笑:“我要去亲自问问他,让我看清楚,我当初的眼睛到底有多瞎!”
    赵盼儿话音未落,贾环已站起身:“好!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他笑意温和,实则也是侧面助她,赵盼儿好奇望向他,只听他继续道:
    “我已调取了你父亲的案底。若你能拿回《夜宴图》,我便做主为你父亲翻案。”
    赵盼儿瞬间呆滯,那是太上皇敲定的案子!贾环究竟是何身份,竟能翻案?
    她心中翻涌激动,这是她最深的心结,若父亲泉下有知,定会欣喜。贾环此举,既是给她精神支柱,也是暗中布局:给她信念,再適时相助,便可成局。
    “好了,我也该走了。待你赴京时,我们再相聚。”
    贾环起身便离,毫不拖泥带水,在他看来,这已足够;京城重逢,话还多著。
    赵盼儿望著他的背影,良久轻声自语:“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帮我?”
    她未察觉,自己去京城的目的已从“找欧阳旭质问”悄然变为“寻找贾环”。
    离开赵氏茶楼后,顾千帆登门:“启稟侯爷,已解决。钱塘县令押解回京。”
    贾环点头,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皆简单。
    “扬州盐政也已搞定,犯上盐商受惩。此次抄家得白银三千万两,新盐引已发,由皇城司监管交易。”
    顾千帆满眼敬佩:贾环来江南不久,却连擅自开海禁、《夜宴图》、盐政皆被他拿捏。这般轻鬆,还多亏签到得“不良人”,否则调查不会如此迅捷。
    “既已解决,让大雪龙骑护送赃款上京。”贾环下令。
    顾千帆应下,忽笑道:“对了侯爷,西南大军即將班师,凌將军也会回朝。在您之前,我最佩服他,或许二位会成为好友。”
    贾环一愣:“凌將军是何人?”
    顾千帆这才想起贾环初入朝堂,便解释:
    “凌將军乃陛下义子,因帝后无子,他享皇子待遇。十一二岁便南征北战,此次率西南大军征南越,数年终灭其国,为大周首次开疆拓土,西南军將获大批武勛。”
    贾环瞬间明了,这是皇帝培养的新一代武勛,去西南开疆、立军功,亦是组建直属军队的布局。
    “凌將军叫什么?”
    “凌不疑。”
    贾环失笑:这世界风格似秦汉(尚用竹简),却已用纸,还融合了诸多影视元素,倒也能接受。
    “如此说来,能见程少商了?”他心中莫名期待,对程少商,他更多是怜惜。
    “既如此,明日启程回京。”
    翌日一早,贾环与顾千帆率燕云十八骑启程。夜宴图虽未到手,但贾环早派人盯紧柯相,图必不泄,要么被他取回,要么等赵盼儿自拿。
    一路快马加鞭,终抵京城。顾千帆指向前方山头:“过了便是京城。”
    与此同时,京城门口,黑甲军队正缓缓而来,文武百官早已候著,见远处“凌”字大旗,眾人脸色皆沉:
    “前有凌不疑,今又添贾环,陛下手中最怖的力量愈发恐怖!”
    凌不疑曾是眾臣最敬畏的皇党,未及对策,贾环已出,出身四王八公贾府,却亲皇帝,令他们无奈又愤怒。如今凌不疑灭国而归,加之贾环,皇帝似要彻底掌控朝堂。
    “凌將军听旨!”太监高声宣旨。
    凌不疑未被封爵,缘由有二:
    其一,他是皇帝义子,未来或可直接封王;
    其二,他身份复杂,现用名非真名,实为城阳侯亲子,但也是霍家灭门遗孤。因占城阳侯继承权,大臣会以“將来继承爵位”为由反对封赏。
    凌不疑身世悽惨,南征北战,既为终结乱世完成父母遗愿,也为积战功增皇帝权柄,以便將来对城阳侯动手。
    “请回稟陛下,臣不赴宫宴,尚有要事,处理完自会告罪!”
    凌不疑转身,率黑甲卫离去,他要去查军械事。
    巧的是,凌不疑赶往程家庄子时,贾环一行亦路过此地。
    “侯爷!那是黑甲卫!”
    贾环与顾千帆刚路过程家庄子,顾千帆突然指向远处军队喊道。
    黑甲卫逼近的剎那,燕云十八骑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將贾环护在身后。
    凌不疑望著眼前这支队伍,先是一脸疑惑,隨即眼底浮出震惊,
    “这是谁的兵马?怎会有如此慑人的气势?”
    他凌不疑自认当世猛將,在贾环出现前,周朝最能打的便是他,不然也做不了皇帝的义子。这份荣宠,既是对他家旧案的一点补偿,也是因皇帝真心赏识。
    贾环打量著凌不疑,果然不苟言笑,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嘆。凌不疑的身世苦楚,只有他自己清楚。
    “见过凌將军,在下皇城司绣衣卫副指挥使顾千帆。”顾千帆上前,虽官职不高,但因直属於皇帝,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必自称卑职。
    “我知道你,武艺很强。”凌不疑目光锁在顾千帆身上。作为景德帝手里的年轻俊才,他早有耳闻。更让他佩服的是,顾千帆不仅武功出眾,还是少年进士,未满二十便中进士!弃笔从戎还能有这般能耐,连凌不疑都暗自敬佩。
    “这位是?”凌不疑转向贾环,一股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征南越时遇过力大无穷的勇士,却没一人给他这种压力。
    “在下贾环,见过凌將军。”贾环笑著拱手。
    凌不疑及身后黑甲卫脸色骤变:“你便是冠军侯?”
    他们惊疑不定。虽远在征途,却知京中大事,当初京城被围,他们鞭长莫及,景德帝甚至密令凌不疑:若京城有失,就在南方扶一位稳妥的王爷继位,绝不能让太上皇搅乱周朝。
    可后来听闻,贾环率六千骑衝进韃靼十几万大军,万军之中斩杀大汗,救江山於危难。凌不疑当时还喝了酒,感嘆周朝再出一位猛將。如今刚到京城,竟就遇上。
    “阁下便是冠军侯?果然英武不凡,不知可否与在下切磋一二?”凌不疑语气依旧冷硬,但贾环听出了亲近,这是个直肠子。
    贾环朗声大笑:“凌將军勇武,在下早有耳闻。”
    客套几句,凌不疑得知贾环刚从江南办差回来,便邀道:“我此次来,是为追捕一名偷盗军械的罪犯,侯爷可有兴趣同往?”
    贾环故作震怒:“什么?偷盗军械?”
    他心里確实火大,身为军人,深知军械若被调换,后果有多可怕。
    凌不疑见他动怒,心头更热。他幼时亲眼见家人战死,就是因为军械被换,拿豆腐做的刀枪与敌廝杀,最终全军覆没。偷换军械,是他心底最深的那道疤,也因此早期在程少商面前扮过“杀神”。
    於是,贾环、顾千帆与燕云十八骑一併加入凌不疑的队伍,直奔程家庄子。
    “侯爷,这是大雪龙骑吗?”凌不疑的两名副官,剧中那对活宝兄弟,好奇地问。
    “哈哈,不是,他们叫燕云十八骑,只有十八人,却是我手中最强的兵。”贾环答。
    凌不疑瞥一眼小胖子:“他们任何一人都能轻易击败你,回去加练一个时辰。”
    小胖子苦了脸,却不敢违令。凌不疑打量著燕云十八骑,对贾环的敬佩又多了几分,能练出这等军士,不愧是冠军侯。
    眾人抵达程家庄外时,正逢程家的车马要回。
    程家长房夫妇征战归来,家中老夫人与二房生怕苛待孙女的事败露,急忙派人来接走程少商,顺便带她舅父来此避风头。
    “站住!”士兵一声断喝,拦住马车。领头的婆婆嚇得一哆嗦,眼神躲闪,显然藏著事。
    车帘后,一名柔弱女子好奇探出头,入眼便是贾环与凌不疑。严格说,贾环性子比凌不疑好不了多少,只在不排斥的人面前才露笑,平时也是威严模样。
    一个冷如冰山,一个严如铁面,倒让程少商暗暗生了好奇。
    “这位將军,我们是程始程校尉家的女眷,马车里坐的是我们家四小姐。”
    为首的嬤嬤神色紧张,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身后的草堆。
    凌不疑未答,身旁梁邱起,瘦子大哥,冷声道:“我等奉朝廷之命捉拿嫌犯,来人,搜马车!”
    黑甲卫正要动作,嬤嬤急拦:“不可!我家女公子尚未婚配,怎可让你们搜马车?”
    就在此时,马车內响起一道软糯却犀利的声音:
    “李管妇!我等是女將家眷,岂能耽搁军务?诸位將军请看在他獐头鼠目、唇乳猪狗的份上,莫要见怪。”
    贾环听得噗嗤一笑。凌不疑好奇望向他,原以为这位英武侯爷不苟言笑,竟也会笑。
    贾环却知程少商接下来要做什么:她要当眾指出舅父藏身处,虽能报仇,却会惹家族麻烦,此时代重孝道,“大义灭亲”虽受讚扬,亲属必反噬。
    於是程少商欲再开口时,贾环直接打断:
    “好了,人就在那草垛里,去拿下便是。程家姑娘速速离去,此事与你无关。”
    程少商心头一跳,贾环怎会看穿她的意图?
    李管妇大惊失色:“不可!不可以!”,蠢態尽显,眾人顿时明白董仓管確在草垛中。
    不费周折,董仓管被擒,爬到贾环面前哀嚎:“將军饶命!我是程始校尉的舅父,高抬贵手啊!”
    凌不疑不废话,下令押下,隨后拱手对贾环道:“多谢侯爷,今日若非侯爷,还需费些功夫。”
    车帘后的程少商一愣,暗暗打量贾环:“看著比我还小一两岁,竟是侯爷?”
    贾环笑道:“既如此,我们便一起回京,正好向陛下匯报。”程少商的事不急。
    西南大军班师,將册封大批勛贵,程始会被封为曲陵侯,昭示四王八公等老勛贵將成过去式。
    程少商望著贾环等人背影,眼中思绪翻涌,只觉此人有些奇怪。
    “京城,又回来了啊!”贾环感嘆,离京多日,倒想念家中姐妹。
    但须先向皇宫述职,再回侯府。他已提前让亲卫回稟贾母,以免失了贾府规矩。
    入宫畅通无阻,贾环、顾千帆、凌不疑躬身行礼:“我等参见陛下!”
    周朝平日不兴跪拜,仅祭祖、祭天或问罪时行大礼。
    景德帝激动非常,却咳嗽几声,身体近年欠佳:“曾有凌不疑,我已欣喜若狂;如今又添贾环,真乃大周之福!望你二人互帮互助,继续效力。”
    二人躬身:“臣等必鞠躬尽瘁。”
    皇帝细问公务:贾环的盐政、夜宴图、海禁均妥善处置,夜宴图已有下落;凌不疑灭南越,开疆扩土,功绩彪炳。因贾环威慑,皇帝为凌不疑爭得禁军大统领之职,
    “京营五万在朕之冠军侯手里,禁军三万如今归不疑,朕今日才敢安心睡一觉!”
    言语间透出对太上皇、清流等势力的忌惮。
    贾环与凌不疑对视,拱手道:“陛下放心,宵小之辈断无翻身之日。”
    皇帝本欲留饭,因身体不支作罢,二人告辞。
    出宫后,贾环邀凌不疑:“若得空,可来侯府寻我。”凌不疑点头,虽不笑,却愿与贾环亲近,敬佩其勇武与才干。
    二人別过,贾环率燕云十八骑回贾府。本欲直奔侯府,却逢府中来报:贾母设宴庆功,须先至荣国府荣禧堂。
    “三爷回来了!三爷回来了!”
    远远望见燕云十八骑,贾府小廝便高声呼喊。
    如今谁不知,贾环已是贾府在京城最亮的牌面。外人虽知他与贾府“不合”,但在这个宗族至上的时代,没人敢小覷贾府,譬如贾政,这个“便宜父亲”,不过小小工部员外郎,却因是冠军侯之父,连工部尚书见了他都要嘘寒问暖。
    作为五万京营的掌控者,冠军侯权倾朝野,贾府自然被恭敬以待。
    荣禧堂內,贾府女眷齐聚,等候三爷归来。
    前院,则匯聚了四王八公十二侯的当家之主,不在京的,也遣了嫡长子前来。
    他们今日齐聚,只为一件事:西南大军回归。
    西南大军是景德帝登基后组建,当初南越国进犯,皇帝遣十三岁义子凌不疑率军出击。
    凌不疑不负所望,征战多年,直接將南越国灭国,创下骇人功绩。若非他身兼侯府嫡子与皇帝义子身份,封侯甚至国公都板上钉钉。
    其功劳与贾环相较,只是略逊,贾环是拯救江山社稷之功,凌不疑是灭国之功,且南越国体量较小,故略低一筹。
    值得注意的是,西南大军征战十几载,凌不疑后来才加入,却为皇帝培养出无数能臣武將。此次灭国,將催生一批实权武勛,直接衝击四王八公十二侯的地位。
    这些老牌勛贵,多半已落寞,空掛名號,家族爵位不復当年荣光。而新晋封赐的,却是实打实的伯爵、侯爵!
    因此,他们来找贾环,是认定他既是四王八公十二侯的贾府族人,理当帮他们应对这波衝击。
    女眷所在的院落则安静许多。
    林黛玉倚门而望,眼中满是期待:“三哥哥终於回来了。”她前些日子才到京城,现仍住侯府,林如海府邸尚在建造。林如海已確定升任户部尚书,待扬州事务收尾便上京赴任。
    “也不知道三哥哥在江南有没有给我们带礼物。”小惜春一脸期待,她最黏三哥哥。
    薛宝釵等人则含笑不语,与三春相比,她们与贾环关係尚浅,只是因亲情与好奇而期待。
    贾母笑著安抚:“你们別急,前面爷们找环哥儿有事,一会儿他自然来看你们。”
    四王八公齐聚,让她恍若回到老国公在世时,那时贾家两府是四王八公十二侯的领头人,大事皆在荣禧堂外议定。
    如今场景重现,令她不胜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