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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生辰 九锡

    寧长生和令狐神逸的相识,是在十多年前。
    那时的令狐神逸人正陷入天人交战之中,於酒肆买醉,恰被寧长生遇到。
    或是缘分,两人恰好坐在了一处,寧长生便听著令狐神逸朦朦朧朧的说完了事情的始末。
    故事的起因,是一名女子。
    令狐神逸与之自小结识,慕其才情,却又厌其风流,两人关係微妙。
    一次机缘巧合,一夜鱼水之欢,此后令狐神逸对之便是满心纠结。
    如此来回拉锯,直到日前,女子告知令狐神逸,养子对自己有不轨之心,於是请求令狐神逸与其剥皮惩戒。
    旧情在前,令狐神逸无法拒绝,但此举又有违其心念,所以才有了酒肆买醉的一幕。
    得知了前因后果,寧长生作为穿越者,自然看出了女子目的不纯粹,一番指导之下,使令狐神逸当面揭穿了女子面目,得知女子竟是贪图自己养子,而养子又与他人相恋,由爱生恨方才欲行极端。
    两人不欢而散,也算是情断义绝。
    至於三角恋的后续,寧长生只知道最终女子与养子以及养子的恋人,三人斗过一场,之后三人俱销声匿跡,十多年不曾现身。
    旧事重提,令狐神逸原本就复杂的心绪此刻更是难以言说,只摇了摇头,“北武林三玄音,俱为过往了,好友无需再为我忧心。”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无论如何,不可大意。”寧长生提醒说道,“如有消息,及时传讯。”
    “放心,我明白。”令狐神逸点了点头,“江湖路途凶险,你也务必小心谨慎。”
    “放心吧,请。”
    ……
    【穿越第六十八年,亦是汝陪洛成蹊度过的第三十个生辰。】
    【这一年,稷下较艺,学海无涯、儒圣明德、世外书香、文载龙渊四支儒脉,並较六艺之学,群贤毕至,少长咸集,真可谓群星璀璨,一时之盛。】
    【然则群星虽灿,终不及皓月当空。】
    【六艺皆称首,名盖天下英。这般辉煌,在浩浩儒门千年歷史中,也不过寥寥数人得以达成。上一个有此成就者,名唤疏楼龙宿——如今的儒门天下之主,万儒拜服的儒门龙首。】
    【而这一次达成此成就的人,亦出自学海无涯。】
    【名唤,洛成蹊。】
    学海无涯,深处一隅,有院名“寧莫”。
    能在学海之中拥有一处独属於自己的別院,本就是莫大的殊荣。唯有六艺皆精、冠绝群伦的顶尖学子,方有此资格。而洛成蹊在稷下较艺中力压四脉万千学子,夺得魁首,这处別院,自是理所当然。
    只是这小院的名字,著实让不少学海同窗摸不著头脑。
    寧莫,寧莫。
    何意?
    有人猜是“寧静以致远,莫逆於心”,有人猜是“寧可莫问前尘事”,眾说纷紜,莫衷一是。
    只有洛成蹊自己知道。
    寧长生,莫沧桑,两个对他而言,此生最重要的人。
    寧长生、莫沧桑……
    此刻,小院之中,石桌之上,一壶温酒,几碟小菜。
    洛成蹊端坐桌前,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三十载光阴,足以让一个羸弱少年成长为气度沉凝的儒门翘楚,却似乎未能在那人身上留下太多痕跡。
    寧长生。
    依旧是那张清俊的面容,依旧是那双含著三分倦意、三分淡然的眼睛,只是眼角细纹,鬢边霜色,终究是岁月留下的印记,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成蹊,你真的!”寧长生端著酒盏,声音里带著几分夸张的激动:“太强辣!”
    那语气,那腔调,与三十年前送他入学时一般无二。
    洛成蹊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端起酒盏,浅浅抿了一口。
    “寧大哥,莫要过於激动了。”
    “怎么能不激动啊!”寧长生將酒盏往桌上一顿,盏中酒液晃了晃,险些溅出,“你不懂,你不懂啊!”
    说著寧长生抬手在洛成蹊肩上重重一拍。
    那力道,与三十年前一般无二。
    洛成蹊没有躲,任由那巴掌落在肩上,甚至微微侧了侧身子,让那只手能拍得更顺手些。
    他怎会不懂?
    他当然懂。
    寧长生待他,从来不只是恩义,不只是责任。那是將他从血海尸山中拉出来的一只手,那是带著他走遍天涯求医问药的一双脚,那是无数个夜里给他讲故事、讲道理、讲那方世界种种奇人异事的一张嘴。
    那是兄长,也不止是兄长。
    “好了好了。”寧长生终於收敛了几分激动,回身从一旁取出两只木匣。
    一大一小,皆是乌木所制,纹理细密,打磨得光滑如玉。
    大者长约四尺,小者不过尺余。
    寧长生先打开那只大的。
    匣盖开启的瞬间,有光一闪,那光芒极淡、极柔,却让人挪不开眼。
    剑未出鞘,已见不凡。
    “此剑,乃为兄委託令狐老哥为你打造。”寧长生看著匣中之剑,眼中满是欣赏,“既是你生辰之礼,也算祝贺你取得魁首名次。令狐老哥並未与剑冠名,便由你自定便是。”
    说著,又打开那只小匣。
    匣中,静静躺著一柄刻刀。
    “这是令狐老哥特意为你准备的。”寧长生將小匣往前推了推,“说是铸剑剩余材料杂糅锻造,那孩子既爱雕琢,总该有一件趁手的工具。”
    “他本想亲自来贺你,只是家中之事缠身,不得脱身,便托我一併带来。”
    洛成蹊垂眸,看著匣中的一刀一剑。
    神之逸品,放在江湖上,多少人梦寐以求、求而不得。
    可他看著这刀剑,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多谢。”洛成蹊抬眸,看向寧长生。
    他没有说谢的是令狐神逸,也没有说谢的是这柄刻刀。
    洛成蹊只是看著寧长生,说了一句“多谢”。
    寧长生摆了摆手,笑道:“你我之间,客气什么,来来来,快给这口剑起个名字,让我听听。”
    洛成蹊垂眸,看向匣中之剑。
    剑身敛於鞘內,不见锋芒。
    “九锡。”
    两个字,脱口而出。
    寧长生微微一怔:“九锡?”
    礼有九锡:一曰玄牡,二曰袞冕,三曰乐悬,四曰朱户,五曰纳陛,六曰虎賁,七曰弓矢,八曰斧鉞,九曰秬鬯,典籍之中,皆与天子权柄有关。
    以此为名……
    “好。”寧长生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那便叫九锡。”
    洛成蹊微微一笑。
    夜色渐深,小院之中,一盏孤灯,一壶温酒,两个人。
    相对无言,却胜千言。
    洛成蹊抬手,为寧长生斟满酒盏。
    寧长生端起,一饮而尽。
    江湖风急浪涌,能有这样一夜,已是难得,只是此时此刻,不见那一道蓝衣身影,终归有些遗憾。
    就在这时——
    院门之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公子。”
    是小僮的声音。
    洛成蹊抬眸望去,只见那小僮立於院门之外,手中捧著一物,恭恭敬敬地垂首而立。
    那物,在月色之下,泛著清冷的寒光。
    是一口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