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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歷史的虚影还是真实的人生

    他笑声骤然一收,声音冷得像淬过剧毒的冰刀:“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耗十年光阴,藉助这圣器的力量?”
    “……为了晋升。”高志君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顿。
    “那你也应该明白——”李治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带著时光的重量,“他们不过是歷史缝隙里的一道残影。等你跳出这条时间线,回到你原本的时空,他们的生命也会隨之终结。”
    “你回答我:在这吃人的遗弃之地,除了不择手段不断变强,你还能怎么做?”
    高志君沉默了。
    一息。
    两息。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迎上李治癲狂的目光。
    “在我眼里,”他的声音不高,却如钝刀入鞘,稳而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从来都不是什么残影,是一个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你听。”
    他望向那片被乱石彻底封死的洞口方向,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却带著千钧之力:“你眼里视如草芥、隨手可弃的人,此刻正在外面——用手,用铁锹,搬开那一块块能压死人的石头,想要救我出去。”
    李治没有回答。
    可那些蓄势待发的荆棘藤蔓,攻势却骤然一滯。
    “遗光城能在这吃人的遗弃之地,存活上千年,”高志君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堵石墙上,仿佛能穿透厚重的乱石,看见东方亮血淋淋的手指、老张嘶哑的號子、那些他连全名都不知道的矿工,“靠的从来不是你这样,牺牲同类换自身强大的不择手段。”
    李治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分不清是讥讽,还是藏在深处的嘆息。
    “……天真。”
    “是,天真。”高志君终於收回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可你现在,杀不了我。”
    李治的眼神骤然变了。
    “青铜时鼎只认这方天地的『规则』。”高志君一字一顿,把他看穿的底牌,尽数摊开,“你无法向那些被锚定了生念的百姓出手,只能借它的力量完成晋升。所以,你必须先让他们彻底脱离这片扭曲的时间,才能毫无顾忌地杀死我。”
    “这也是我从进来开始,你一直躲在暗处,却始终无法直接阻止我的原因。”
    李治彻底沉默了。
    那些蓄势待发的荆棘藤蔓,缓缓垂落下来,尖刺擦过高志君的衣角,却再未往前一寸。
    良久,暗袍下传出一句沙哑到极致的低语,带著无尽的悔意与不甘。
    “……当初在地下密室,就该让你彻底失控而亡。”
    高志君没有回应。
    他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越过李治,死死落向洞口的方向。
    糟了。
    张华还在外面。还有王砚,他们绝不会放过这群手无寸铁的矿工。
    洞口外,漫天尘埃尚未落定。
    东方亮红著眼吆喝著眾人清理乱石,铁锹与锄头砸在碎石上的声响,此起彼伏。
    “快!再加把劲!高志君还在里面!”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搭上了最前面那柄铁锹的木柄。
    “以秩序之名——禁止挖掘。”
    王砚的声音不高,却如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钉死了所有人的动作。
    锹头狠狠砸进碎石,却在下一瞬诡异地滑开,连半分都挖不动。
    另一个矿工弯腰捡起掉落的手镐,指尖刚触到木柄,整条手臂像被烧红的竹鞭猛抽了一下,剧痛瞬间钻心入骨。
    “怎么回事?!邪门了!”
    “亮哥!这铲子……拿不起来了!根本动不了!”
    东方亮不信邪,一把推开身边的矿工,伸手就去夺那柄铁锹——
    啪!
    一道无形的劲力狠狠抽在他虎口,瞬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他踉蹌著后退几步,低头看著自己不停颤抖的右手,瞳孔骤然收缩。
    便在此时,一道清冷而贵气的身影,自漫天尘雾中缓步走出。
    衣袂利落,气度凛然,不怒自威。
    建寧公主。
    她来得突兀,却一出场便凭一身气度,压住了全场的混乱。
    目光淡淡扫过王砚,唇角微沉:“府尹衙內,不去镇守城池,不去追查青禾观爆炸骚乱,反倒跑到这荒郊矿场,拦著平民救人……”
    她顿了顿,语调平稳如冰封的湖面,却带著千钧之重:“我倒是没想到,近来闹得满城风雨的反抗军头目之中,竟还有你王衙內这一號人物。”
    王砚抬眼,面上没有半分惧色,反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
    “公主?”他嗤笑一声,声音里带著压抑已久的怨懟与疯狂,“你们这些养在深宫的金枝玉叶,向来只会站在高处冷眼旁观。反抗军闹到今天这个地步,背后不也有你们皇室的推波助澜?”
    他向前一步,逼近公主半步:“你今天没带家兵,孤身前来,不就是想等我们两败俱伤,捡漏收走此地的圣器秘密与源质?真要论私心——”
    他歪了歪头,笑意冰冷刺骨:“我与你们皇室,不过是一路货色。”
    建寧公主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越过王砚,落在他身侧那道静默而立的身影上。
    张华。
    一身素色长衫,满身书卷气,却不显半分文弱。她自始至终不发一言,周身却隱隱盘踞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不是外放的威压,是另一种更深沉、更难捉摸的、掌控全局的气场。
    建寧公主收回目光,不再多言。
    “以秩序之名——解除禁錮!”
    她要在规则之上,强行破掉王砚的拦阻令,给矿工们撕开一道生路。
    可下一瞬——
    一股冰冷扭曲的力量,顺著规则倒卷而回,如毒蛇般狠狠咬入心脉。
    她身形骤然一滯,喉咙涌上一股腥甜,踉蹌著后退半步,脸色霎时苍白如纸。
    双重律令。
    王砚的规则之上,还叠著一层她看不透的、能扭曲干扰规则的力量。
    智慧途径!
    旁边这个看著文弱的女子,竟是能增幅规则能力的智慧途径超凡者!对方早有备而来。
    她抬眼,正撞上王砚的目光,他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讥誚与得意。
    建寧公主没有再强行出言破令。
    她只是往后踏了半步,周身气息沉敛如千年古井,稳稳压住翻涌的血气与躁动的灵池。
    天平之道,以静制动。
    不以言破言,不以令破令。
    王砚的律令依旧生效,却再也无法將她的气息彻底压死,更无法再往前半分。
    “小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