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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云虚子

    “小哑巴!等等我,这么著急干嘛呢?”
    祝红綃嘰嘰喳喳说著明日想下山买新髮簪,说后山的赤焰果快熟了,说要找大师兄切磋新悟出的火法……石不语安静地听著,偶尔点头,眼神温柔。
    与此同时,云虚子独立崖边,已经站了整整三个时辰。
    他手握一柄长三尺三寸的“量天尺”。转过身走向身后的大殿。殿內正中石壁上刻著八个古篆大字: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
    殿上摊开著一卷捲轴。卷首三字:《济世典》。
    云虚子的目光落在一幅阵法图上,中央是一颗逆向旋转的星辰,周围环绕著五色光点。
    图旁是一行硃砂批註的小字:
    逆星绝灵阵:借星辰逆行之力,拔除异种星核,断疫气之源。需五行道体为引,镇守者主阵,匯五行之力,逆冲星核。然此阵逆天而行,主阵者必遭星辰反噬;五行道体,亦需承受法则冲刷,身死道消。
    落款是:云崖子。
    “三十年前,赤色灾星坠於西海归墟,天火焚海,百里生灵涂炭。师尊啊,师尊,你將那灾星碎片的核心封入地脉深处,延缓了灾厄爆发,却也留下了这则沾血的预言,星核不除,三十年后,必有大疫。”
    云虚子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最初发现他们,確是为了这五行道体,那时他想,这是济世道的宿命,若能以数人之命,换天下苍生安寧,值得。
    可五年了。
    他们不是棋子。
    他们是会在晨练时互相较劲、在饭桌上抢最后一块肉、在晚课后溜下山买糖葫芦、在他讲道时打瞌睡被罚抄书、在他生辰时做长寿麵的……他的弟子。
    云虚子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隱现。他走到石台前,“一定有办法……一定还有別的办法……”
    他无数次推演,甚至不惜损耗寿元,施展“天机引”之术,试图从茫茫天机中窥见一线生机。
    没有。
    “咳咳……咳……”
    好半晌,咳嗽才渐渐平息。他放下袖子,看清了袖口上那抹暗红。
    不是疫气。是道基之伤。眉心的淡金色竖痕,也比往日黯淡了许多。
    “镇山,鹤儿,谋儿,红綃,不语……”他低声念著,每一个字都压在心头。
    云虚子站直身体,抬起手,抚平自己道袍上的每一丝褶皱,捋了捋长须,將微乱的髮髻束好。当他再次抬起头,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属於云隱宗掌门的平静与威严。
    他走出镇守殿,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山下的院落里,隱约传来弟子们晨起练功的声音,还有祝红綃清亮的呼喝,云中鹤懒洋洋的应答,岳镇山沉稳的指导,司空谋一丝不苟的计数,以及……石不语药杵捣药的、规律的咚咚声。
    他静静地听著。
    翌日清晨,岳镇山已在台中央站了半个时辰。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劲装被汗水微微浸湿。他呼吸悠长,每一次吸气,土黄色的灵气便厚一分,每一次呼气,脚下的青石板便发出“咔”声。
    石不语坐在台边的石凳上,面前摊开几本医书和一堆晾晒好的草药。
    “哈~”
    云中鹤打著哈欠,他手里拎著个空水囊,看到岳镇山,眼睛一亮:“哟,大师兄,早啊!练功呢?真是勤奋,不愧是咱们的大师兄!”
    岳镇山眼都没睁,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小哑巴,忙什么呢?哟,止血草?品相不错,三叶完整,汁液饱满,是后山阴面采的吧?”
    石不语点点头。
    “要我说,你这些草药啊,品相再好,也比不上山下百草堂卖的。”云中鹤摇著扇子,开始日常的说教,“你看啊,咱们修炼之人,时间宝贵,有这功夫自己採药晒药,不如多打坐两个时辰。需要什么,下山买就是了,省时省力,岂不美哉?”
    石不语用手指蘸了旁边碗里的清水,在石桌上写:“自己采的,安心。”
    “安心?小哑巴,这世上的事,哪有什么绝对安心?今天采的药好,明天说不定就遇上暴雨烂在地里。今天救的人活了,明天说不定就染上別的病死了。要我说啊,万事隨缘,莫强求,自己活得轻鬆自在,才是正经。”
    石不语没再写字,只是低头继续处理药草。
    云中鹤知道他这五师弟其实彆扭的很,也不再多劝,伸了个懒腰,往后一靠,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哼!歪理邪说!”
    清脆的呵斥声响起,一道红影“唰”地落在台上。
    “二师兄,你又在这里蛊惑小哑巴!什么万事隨缘?师尊说了,我辈修士,当勇猛精进,迎难而上!遇见困难就躲,看见麻烦就绕,那还修什么道?回家种红薯算了!”祝红綃柳眉倒竖,指著云中鹤。
    “四师妹,此言差矣。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明知道是坑还往里跳,那不是勇猛,是傻。”
    “你!”祝红綃气得跺脚,“有本事別耍嘴皮子,跟我比划比划!”
    “別別別,”云中鹤笑嘻嘻道,“四师妹神功盖世,火法无双,我甘拜下风,甘拜下风!”说著,身子已经不著痕跡地往石不语身后挪了挪。
    “红綃,早课时间到了,莫要胡闹。今日练习焚天綾的控火是关键,莫要一味求猛。”
    “是,大师兄!”祝红綃立刻收了火焰,恭敬应道。
    司空谋不知何时也出现在台上,他抬起头说到,“四师妹上个月练功的时候,灵力有时强有时弱,今天先別求威力了,先求稳定。”
    “三师兄!你能不能別念叨了!我听著就晕!”
    司空谋语气平淡,“你带著情绪练功,对提升没什么帮助。”
    “你!”
    “好了,各自修炼。不语,你也活动一下筋骨,莫要总是坐著。”
    石不语放下手中的草药和银刀,站起身,对大师兄点点头。开始打了一套最基础的养生拳法,动作行云流水感。祝红綃已经舞起焚天綾,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司空谋则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继续摆弄他的算筹。
    岳镇山看著师弟师妹们,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他重新练习重剑的基础劈砍。
    晨光越来越亮,这似乎又是云隱山平凡而充实的一天。
    直到一只纸鹤,穿破云层,歪歪斜斜地朝著崖上的方向飞去。那纸鹤原本是洁白的,此刻却沾满了污跡。
    石不语抬头望向天空。
    几乎同时,岳镇山也停下了挥剑。司空谋掐算的手指停住,算筹掉在地上。祝红綃的焚天綾火焰猛地一滯。连一直懒洋洋的云中鹤也坐直了身体,齐刷刷看向那只纸鹤飞去的方向。
    那只纸鹤,摇摇晃晃,一头栽向崖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