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笑傲从被嵩山灭门开始 > 笑傲从被嵩山灭门开始
错误举报

第67章 侠行(二合一)

    “向左使,你是不是该给在下一个明確些的说法?”
    黑木崖,成德殿前,一个矮胖老者叫住了前方行人。
    “哦?”
    那人转过身来,其身材高大,容貌清癯,頦下疏疏朗朗一丛花白长须,垂在胸前。
    “王长老,我看你大可不必纠结了。”
    向问天抚须微笑:“两个收编的香坛,在泰山脚下做下好大事业,竟还换掉了一个嵩山太保,杨总管必定喜笑顏开。
    你人在家中坐便有如此功劳找上门来,还计较些什么呢?”
    王诚深吸口气,皱眉恼火道:“泰山北上抗倭,是最得人心之举。我们非在此时生事,你可知山东父老如今怎么念叨本教吗?
    遭了本地人的厌,朱雀堂的买卖也会大受影响!”
    聚人手,占地盘,发展势力是为了什么?说穿了还不是为了富贵。
    “不错,是这个道理。”向问天点了点头,指向武德殿的大门话锋一转:“可这里会高兴。”
    王诚闻言一滯。
    杨莲亭一贯好大喜功。你跟他匯报一年上下赚了多少钱、发展了多少教眾,他是不耐烦听的,只会觉得你庸碌无能。
    可若是说,你今天干了五岳的哪一个,明天做了少林的谁谁谁,其人便必然喜形於色,各式赏赐能流水一般朝下撒。
    王诚摇头嘆道:“向左使,现如今这教中,连你都只作这般想法了吗?”
    向问天却不答,反提醒道:“王长老,当心祸从口出。”
    二人不再多言,闷闷行至成德殿门口,各自张开双臂,任由些穿著奇异浮夸的年轻人上前搜身。
    解了兵器后,二人迈进殿中,沿著猩红的地毯一路趋前,在三十三阶高台下驻步行礼。
    “属下参见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圣教主——!”
    向问天不过躬身拱手而已,王诚竟直接撩起衣摆拜下。
    台上传来道慢悠悠的声音——
    “平身吧。”
    又有另一个男子粗声道:“教主叫你们平身了!”
    “谢教主——!”
    向、王二人这才起身,抬眼向上看去。
    只见高台之上,四角各站一个头戴金面的红袍使者,中央红纱帷帐罩著一张煊赫龙椅,椅上端坐著个看不清的人影。
    教主宝座之前又立著一个男子。此人穿一件枣红色缎麵皮袍,雄健威武,满脸虬髯,浑身上下极富阳刚之气。
    “向左使,王长老,天罡堂、朱雀堂此番立下大功,教主圣顏大悦!
    你们想要些什么赏赐,尽可说来!”
    他看著不过三十上下年纪,却居然居高临下地对待神教光明左使和十大长老之一,开口颐指气使,全不客气。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王诚正要说话,向问天却抢白道:“整个行动上上下下皆是朱雀堂的弟兄们打生打死,天罡堂不过恰逢其会传了个消息而已,岂敢居功?”
    咦?
    杨莲亭甚为奇怪地看了看向问天。
    这位虽不似风雷堂童百熊那廝一般明火执仗地对抗自己,可也向来是没什么好脸的。
    今日怎么如此...老实?
    而一旁的老江湖王诚则瞬间便反应了过来,立刻上前一步:“好叫教主、杨总管知晓——天罡堂的人办事不力,情报有误!”
    他扬起脸来,振振有词,义愤填膺:“那龟山上本有两个嵩山太保,他们却只探得一个便匆匆联繫本地坛口。
    以致本教弟兄中了埋伏,死伤惨重吶——!”
    “哦?”杨莲亭眼珠一转,睥睨道:“向问天,可有此事?!”
    我说怎么老实了呢,原来是捅了娄子!
    向问天答道:“確有此事,愿听凭教主发落。”
    杨莲亭听其口口声声只言教主,显是眼里没他这个总管,不禁恼道:
    “哼,既然如此,你天罡堂便论不上功劳了!
    王长老,今年端午多赐你朱雀堂十份神丹解药!”
    王诚立即感激道:“多谢圣教主,多谢杨总管!”
    如今教中规矩,各堂口下收编的绿林中各洞岛山寨之主,皆要吃下一颗三尸脑神丹。
    在这种局势下,哪个堂口有能耐又快又充足地拿到解药,那个堂口才更能团结下属,令行禁止。
    黑木崖便以此为抓手,迫得各堂绞尽脑汁地討好总坛。
    杨莲亭很是愜意地哼哼了两声。能將向问天指斥得还不了嘴,令他得意非常。
    赏赐全给听话的朱雀堂,而不是调不动的天罡堂,也相当合他的心意。
    “向左使,教主还有话要问你。”杨莲亭又开口道。“总坛听著些风闻,说是圣姑代父收徒,给闭关中的老任教主寻摸了个弟子,此事——可属实吗?”
    王诚脸皮抽动,斜眼不住地往边上瞟去,却见向问天面色如常,应道:
    “属下未曾听闻此事,想必是哪里捕风捉影的不实之论。”
    杨莲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老任教主何等德高望重,他老人家如若多了个弟子,可是本教的一大喜事呀!”
    向问天又道:“若要查证也简单,请教主遣人去洛阳问问圣姑就是。”
    ......
    “向左使,向左使!”
    成德殿外,王诚收好自己的短刀,快步追了上去。
    他附在向问天耳边,低声问道:“龟山之事,你为之遮掩的...果真是老任教主的弟子吗?”
    向问天听了却不答话,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便大踏步地扬长而去了。
    ......
    洛阳,绿竹居。
    寧煜正光脚踩在青石板上练功。
    只是他並不似从前般静站功桩,负手望月,反而练起了动功。
    只见其脚下踩著玄妙仪轨,口中诵著莲花经咒,双眼空洞恍惚,早已神游物外。
    不知过了多久,竹叶间飘荡的悠远琴音渐渐停歇,寧煜隨之回神,看向廊下静坐的绿竹翁。
    竹师兄一手抚须,另一手竖掌推出,轻喝一声——
    “来!”
    寧煜洒然一笑,足尖一点地面,飞腾而起,悍然踢向师兄掌心。
    “嘭——!”
    足掌相接,內炁强硬相撞,碰开一道气浪。
    嗯?
    绿竹翁察觉不对,心知自己托大,赶紧反弯脚趾踩实地面,才堪堪维持住淡然静坐的姿態没有走样。
    好傢伙!三成力道......居然险些不够?
    而寧煜只觉绿竹翁掌心有一股柔韧劲力如潮水般涌出,几乎沛然莫御。
    他身子在空中轻旋,借势一个筋斗倒翻而出,双足稳稳落回三丈外的青石板上,却仍踉蹌半步才停稳。
    绿竹翁缓缓收掌,抚须笑道:“果然是玉不琢不成器。师弟出门一趟,內功竟然有如此长足的进步!”
    寧煜抱拳问道:“竹师兄,方才您使了几成內炁?”
    绿竹翁答:“两成而已。”
    “啊——?”寧煜当即垂丧。“怎么才两成?”
    “哈哈哈哈~”绿竹翁朗笑道:“师兄虽然不才,可讲句不谦虚的话,退隱之前怎么也能算得上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
    能接我两成,已可说是登堂入室了。
    师弟不必妄自菲薄。正经练內功不过半年出头便到这个地步,你已经胜过天下九成的习武之人了!”
    “登堂入室?”寧煜提著靴子来到廊下。“这能算是几流了?”
    “嗯...”绿竹翁稍作沉吟。“大抵...三流?”
    “三流?”寧煜摇头嘆道:“那得嘛时候才能天下第一啊......”
    “不必著急。”绿竹翁眯著眼拍了拍寧煜肩膀。“时间和福缘都站在你这边儿。”
    “你看看,你出去一趟,便得了道门正宗的踏罡步斗和清心咒。
    偏生自己又有巧思,能將其融入冰魄神功之中,修炼事半功倍。”
    寧煜頷首道:“冰魄功原本是观想太阴,承接月华。
    可这踏罡步斗立意太高,竟然脚踏天宫罡星斗宿,我就寻思著若是能踩著太阴星练足阴经,岂不顺理成章......没想到试了试,居然效果不错。”
    绿竹翁听在耳中,险些没忍住嘴角抽风。
    混帐玩意儿说得轻巧,好似轻而易举俯拾可为。
    但这等传承修订了多代的功法想要改动一二,是何等不容易的事情!
    观想的方式、时辰、意境,还有內炁在每一处窍穴如何经过,何时快、何时慢、何时停上一停......
    这都是前辈千锤百炼才试炼总结出的精要,很多关键之处甚至要以生命为代价去进行尝试!
    哪想你小子一般,脑门一拍,想啥来啥?!
    关键是,还真给他弄成了!
    无论是他还是姑姑,都挑不出半点儿毛病来。真不知上哪说理去!
    寧煜又道:“那清心咒就全赖前人智慧了,竟能助人在动功中凝神入定。道门绝技,果然神妙。”
    绿竹翁又偷偷翻了个白眼——你小子......你到玉皇顶上寻摸寻摸,有几个道士能凭清心咒在动功中凝神入定?
    “好了,师弟。”
    感觉再让寧煜说下去,自己快要有些承受不住,绿竹翁接口道:
    “你內功根基已足,明日起我便教你流水碎岩拳。
    你如今功夫,手上尚且是个缺憾,只等这门拳法练成,便可渐向江湖二流比肩了。”
    “多谢竹师兄!”寧煜喜形於色,连连答应。
    “不过...”绿竹翁轻嘖一声,转言道:“时间紧迫,你这几日其他的功课先放一放,先紧著將这套武功强记住。”
    寧煜闻言一愣,不解道:“时间紧迫...师兄要出远门?”
    “不是我。”绿竹翁摇头指了指他:“是你,你要出去躲躲。”
    “躲什么人?”
    绿竹翁轻嘆道:“凡经歷必有痕跡,黑木崖上向左使有快信迢递而来,言及杨莲亭一伙儿听说圣姑新近代师收了个徒弟。”
    他突然反应过来,补道:“也就是你任师姐,代她父亲將你收为了弟子。”
    寧煜一听便反应过来,这消息想是从黄、老、祖三人那儿流出去了只言片语。
    “可否解释一下,我师父是任师姐姑姑,而非其父?”
    “说不通的。”绿竹翁沉吟道:“现教主及杨莲亭一伙儿心底视任家为眼中钉、肉中刺,都是一样的警惕。
    向左使和姑姑不谋而合,打算先否认此事,將你送出去躲上一躲。”
    他心中暗道:果然扯了一个谎,便要用无数个谎去圆,谁让圣姑根本就没有一个“姑姑”呢?
    “那......”寧煜探寻著问:“竹师兄,我要躲到哪儿去?”
    绿竹翁答道:“姑姑已在联络安排,你不必担忧。这两日先专心跟我学拳,务必赶在杨莲亭派出探查的人到来之前记全此功法。”
    “是!”
    ......
    五日后,晨。
    晚春的微风渐渐开始带起一丝躁意,抚动窗后纱帘摇摇曳曳。
    一道人影端坐其后,看著窗下轻装负剑的少年郎。
    “你既然发大话要管天下事,便去天下间看看也好。”帘后人低声说道。
    “去看看那些『从来如此』,你究竟能不能改变得了。
    信带好了吗?”
    寧煜拍了拍胸口:“带好了,师父!”
    “嗯...曲长老品性高洁,雅量非常,武功资歷皆是本教中上上之选。
    你去到人家手下,要虚心做事,少说多学。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冲我面子,天音堂上下必定对你另眼相待,可你若是要凭此翘起尾巴,摆出什么不三不四的做派......”
    寧煜忙道:“师父放心,我必定虚心为人,从基层教眾做起,凭功劳本事说话!”
    “如此便好——”
    寧煜等了一等,见里头不再有话,便问道:
    “师父,任师姐这回可跟我一道去吗?”
    “呵——”里头轻笑一声,反詰道:“怎么,没了师姐看护,便不敢出门歷练了吗?”
    一旁绿竹翁抚须笑著:“想什么呢小子?圣姑驾临天音堂做什么,简直像是去巡视夺权的!”
    “非也。”寧煜道:“只是我这一去不知多久...既然如此,有一些话儿,便请师父向任师姐转达。”
    帘后稍作沉吟,似是有些惊讶。
    “徒儿且说来罢。”
    寧煜应了一声,低头作揖开口道:“任师姐此前曾跟弟子探討《慈航普渡心经》中的『普渡』二字,弟子连日思索,新近才有些粗浅的想法。”
    “请师父转告任师姐,她所谓的『眾生』之指,其实先贤早有经典,譬如亚圣之『老老幼幼』,及『三不能』。
    可道理虽人人可见,却只印在书上,若要发自內心...弟子以为,其实最通俗地讲,只在——『把人当人看』。”
    “把人当人看......”帘后人不禁呢喃。
    “是!”寧煜沉声道:“无论武功高低、地位高低,人就是人,命就是命。
    你冲我笑,我就跟你拱手;你要杀我,我便要杀你。”
    任盈盈听在耳中,突然想起这趟山东之行,沿途每逢歇脚,寧煜都会在小二上茶上饭时道一声“多谢”。
    可这有必要吗?黄伯流等人每逢年过节都往她这儿来,提著重礼等上一日夜都难见她一面的。
    “您本是此法修行前辈,应能给师姐高深指点。弟子一己浅见,不登大雅之堂,请师父见谅。”
    寧煜的话將任盈盈从思绪中拽了回来,她轻轻苦笑,回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或许便有造化。你放心吧,我会转达到的。”
    “如此,徒儿便去了。”
    寧煜说著,撩衣下拜,诚心诚意地行了大礼。
    “恩师於我恩同再造,此番远行不知时岁,不能近前侍奉,望您万事顺遂,贵体康健。”
    帘后恼道:“恁的多礼?速去,速去!”
    寧煜敛衣起身,又向竹师兄一礼,这才转身而去。
    他退至竹林外牵了马匹,先去到城西闹市,在永盛鏢局一间常租的鏢柜中留下一封信件。
    而后才打马出城,向南行去。
    寧煜勒马於洛阳城南门外官道,回望了一眼层叠巍峨的城墙雉堞,在暖金色的朝阳下勾勒出雄浑的轮廓。
    晨风带著晚春的温煦与草木生发的清香扑面而来,轻柔地拂动他肩头的衣衫,似在催促他踏上新的征程。
    座下的健马也欢快地打了个响鼻,四蹄轻刨著鬆软的黄土。
    寧煜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笑意,只觉天高地阔,胸中一片澄澈豪情。
    “驾!”他轻叱一声,双腿微夹马腹。
    那马儿与他心意相通,早已按捺不住,闻声立刻撒开四蹄,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得得”声。
    江湖路远,正是扬鞭策马的好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