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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深渊之子

    “鼎儿,沈逸轩的信你看了?”王怀瑾从密室中走出,脸色凝重地將一个密封的信筒交给王鼎。
    王鼎撕开信筒,里面是一张用密码写成的密函,旁边还有一张普通的信纸。
    密函上的內容只有短短几行:“『深渊之子』已在津门秘密集会,首脑代號『祭司』,三日內將举行血祭仪式,目標——王鼎及『新武行』高层。地点:津门老教堂地下密室。证据已寄南方政府,但恐被截获。”
    普通信纸上,则是沈逸轩熟悉的笔跡:“王兄,此前种种,皆因立场不同。今『渊』之爪牙已伸至津门,『深渊之子』邪教渗透甚深,南方政府內部亦有其人。此情报算我赔罪,若信我,今夜子时,老教堂后门一见。沈逸轩。”
    王鼎看完,眉头紧皱。
    王林在一旁问道:“盟主,这会不会是陷阱?沈逸轩之前还要杀我们,现在又通风报信?”
    “有可能。”王鼎沉吟道,“但『深渊之子』的存在,磐也提到过。玄苦临死前说『渊』在陆地上有信徒,这情报应该不假。”
    杨春丽伤势稍好,撑著桌子站起来:“鼎哥,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得去查。如果『深渊之子』真要在津门搞血祭,我们必须阻止!”
    “不错。”王鼎眼神坚定,“但也不能全信沈逸轩。这样,分头行动。”
    他看向眾人:“王林师兄,你带形意门精锐,暗中包围老教堂,但不要打草惊蛇。大当家,你派漕帮的兄弟混入周围街巷,监视所有可疑人员进出。老霍,你联繫李家、赵家等家族,让他们动用在巡捕房和市政的关係,查一下老教堂最近有没有异常。”
    “春丽姐,你伤势未愈,就留在总部,统筹情报。我和爹带几个可靠的人,今夜子时去会会沈逸轩。”
    眾人领命,立刻行动。
    王鼎回到房间,盘膝坐下,运转打虎拳养胃篇,抓紧时间恢復。
    肩胛处的王家血脉烙印隱隱发热,与怀中《活钥录》残卷的共鸣越来越强。
    傍晚时分,老霍匆匆回来:“盟主,查到了!老教堂最近確实有异常。教堂的神父半个月前突然『病逝』,新来的神父是南方政府指派的,但很少露面。附近的居民说,夜里常听到教堂地下传来奇怪的诵经声,还有……血腥味。”
    “而且,”老霍压低声音,“李家在巡捕房的眼线说,最近津门失踪了十几个流浪汉和底层武者,巡捕房压著没报。”
    王鼎眼中寒光一闪:“血祭需要祭品……看来沈逸轩的情报是真的。”
    “盟主,我们还查到一件事。”老霍继续道,“那个新来的神父,登记的名字叫『约翰·李』,但有人见过他脖颈后面……有锁链图腾的纹身!”
    “深渊之子的祭司……”王鼎握紧拳头。
    夜幕降临。
    王鼎和王怀瑾带著四名形意门暗劲高手,悄然来到老教堂后街。
    教堂是西洋哥德式建筑,在夜色中如同巨兽匍匐,尖顶直指夜空。
    后门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堆满杂物。
    子时將至。
    小巷尽头,一个穿著黑色风衣、戴著礼帽的身影缓缓走来。
    月光下,那张脸正是沈逸轩。
    他脸色苍白,眼神中带著疲惫和一丝……恐惧。
    “王鼎,你果然来了。”沈逸轩停下脚步,距离王鼎三丈远。
    “沈执事,或者说……沈先生。”王鼎冷冷道,“你约我见面,想说什么?”
    沈逸轩深吸一口气:“长话短说。我確实曾是南方政府津门站的执事,负责情报和敛財。但我也一直暗中调查『渊』和『深渊之子』的事。因为……我的妹妹,十年前被他们抓走,成了血祭的祭品。”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加入南方政府,爬到高位,就是为了查清真相,找到妹妹……或者至少,为她报仇。”
    “那你之前为何要杀我?”王鼎问。
    “因为你是变数。”沈逸轩苦笑,“你揭露海眼黑幕,打乱了南方政府和『渊』的计划。我原本的任务是稳住津门,维持『饲餵』体系的运转。你太耀眼,太危险,我必须除掉你——至少在表面上。”
    他顿了顿:“但现在,情况变了。『渊』因为海眼节点被破坏,加速甦醒。『深渊之子』那些疯子认为这是『神明降临』的徵兆,他们要举行大规模血祭,加速『渊』的甦醒。而祭品……就是你这个破坏了『神明进食』的『瀆神者』,以及所有追隨你的『新武行』高层。”
    “你怎么知道这些?”王怀瑾警惕地问。
    “因为我是『深渊之子』的『预备祭司』。”沈逸轩扯开衣领,露出脖颈——那里有一个暗淡的、但依稀可辨的锁链图腾纹身,“他们在我身上种下子图腾,想控制我。但我用特殊方法压制了它,並假装被他们洗脑,打入了他们內部。”
    “今晚,他们就要在教堂地下举行血祭仪式。主祭就是那个假神父『约翰·李』,真正的代號是『祭司』。他们有三十多名核心成员,都是被种下图腾的武者和邪教徒。还有……一百多名被他们绑架的祭品。”
    沈逸轩看向王鼎,眼神恳切:“王鼎,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求你,救救那些祭品,阻止这场血祭。之后,要杀要剐,隨你。”
    王鼎盯著沈逸轩的眼睛,良久,缓缓道:“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沈逸轩从怀中掏出一枚徽章——那是南方政府高级情报员的身份徽章,背面刻著一个“沈”字。
    “这是我妹妹的徽章。她当年也是南方政府的情报员,在调查『深渊之子』时失踪。”沈逸轩声音颤抖,“如果你还不信……我可以带你们进去。但你们必须偽装成被洗脑的祭品,混入仪式现场。”
    王鼎与父亲对视一眼。
    王怀瑾低声道:“鼎儿,太危险了。如果他出卖我们,进了教堂就是瓮中捉鱉。”
    “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一百多条人命……”王鼎沉吟片刻,看向沈逸轩,“好,我信你一次。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我第一个杀你。”
    沈逸轩重重点头:“多谢。”
    “说说计划。”王鼎道。
    “血祭仪式在子时三刻开始。我会以『预备祭司』的身份,带你们六个『新抓的祭品』进去。祭品都会被餵下迷魂药,绑在祭坛周围。你们可以假装昏迷,等仪式进行到关键时刻,再突然发难。”
    沈逸轩补充道:“但要注意,『祭司』实力极强,很可能是化劲巔峰,而且……他可能掌握了某种借用『渊』之力量的邪术。其他核心成员也都不弱,最差也是暗劲。”
    “另外,”他神色凝重,“仪式进行时,祭坛中央会打开一个通往『渊』之领域的临时通道。如果让仪式完成,可能会有『渊』的爪牙——比如那些深海妖兽——直接降临到教堂!”
    王鼎心中凛然:“必须阻止通道打开。”
    “我会在关键时刻破坏祭坛的核心符文。”沈逸轩道,“但需要你们吸引『祭司』和其他人的注意力。”
    “好。”王鼎转身对四名形意门高手道,“你们留两个在外面接应,隨时准备发信號让王林师兄他们强攻。另外两个,隨我和我爹进去。”
    安排妥当后,沈逸轩拿出几套破旧的衣服让王鼎等人换上,又在他们身上抹了些血跡和污泥,偽装成刚被抓的流浪汉。
    他还给了王鼎一颗药丸:“这是解药,能对抗迷魂药。你们含在舌下,別吞下去。”
    准备就绪。
    子时二刻,沈逸轩押著“昏迷”的王鼎等人,从后门进入老教堂。
    教堂內部空旷阴森,彩绘玻璃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
    沈逸轩走到祭坛前,在地板上按动几下,一块石板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浓重的血腥味从阶梯下涌出。
    顺著阶梯下行,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是一个用鲜血绘製的巨大法阵,法阵纹路复杂邪异,中央是一个石制祭坛。
    祭坛周围,密密麻麻绑著一百多名昏迷的男女,有流浪汉,有底层武者,甚至还有几个孩子。
    法阵外围,三十多名身穿黑袍、戴著兜帽的人静静站立。
    他们脖颈处,都隱约可见锁链图腾的纹身。
    祭坛前,站著一个高大的黑袍人,正是“祭司”约翰·李。
    他转过身,兜帽下是一张苍白的中年面孔,眼神狂热而冰冷。
    “沈逸轩,你来了。”祭司的声音沙哑低沉,“这些就是新抓的祭品?”
    “是的,祭司大人。”沈逸轩躬身道,“六个武者,气血旺盛,適合作为『瀆神者』的陪祭。”
    “很好。”祭司满意点头,“將他们绑到祭坛东侧,靠近『瀆神者』的位置。”
    沈逸轩依言將王鼎等人拖到祭坛东侧,用特製的绳索象徵性地捆绑——绳索是活扣,一挣就开。
    王鼎眯著眼,暗中观察。
    祭司走到祭坛中央,高举双手,开始用古怪的语言吟唱。
    其他黑袍人也跟著吟唱,声音低沉诡异,在密室中迴荡。
    法阵的血色纹路开始发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祭坛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漆黑的漩涡,漩涡中隱约可见深海的景象和扭曲的触手影子。
    “通道在打开……”王鼎心中一紧。
    祭司的吟唱越来越快,他掏出一把骨刀,走向祭坛前一个被绑著的年轻武者。
    “以鲜血为引,以灵魂为桥,恭迎吾主『渊』降临!”祭司高呼,骨刀就要刺下。
    就是现在!
    王鼎猛地挣断绳索,异化双腿爆发,如同炮弹般射向祭司!
    “沈逸轩!动手!”
    沈逸轩同时暴起,手中多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向祭坛中央的一个符文节点!
    “叛徒!”祭司反应极快,骨刀转向,挡住王鼎的拳头。
    “鐺!”
    金铁交鸣声中,王鼎被震退两步,祭司也后退一步,眼中闪过惊异。
    “王鼎?!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取你狗命!”王鼎不给对方喘息机会,打虎拳全力轰出。
    与此同时,王怀瑾和两名形意门高手也挣断绳索,杀向周围的“深渊之子”成员。
    沈逸轩的匕首刺中符文节点,法阵的光芒骤然一暗,中央的黑色漩涡也开始不稳定。
    “找死!”祭司暴怒,周身爆发出漆黑的雾气,雾气中隱约有锁链虚影缠绕。
    他的实力暴涨,竟短暂达到了化劲之上的层次!
    “他借用了『渊』的力量!”沈逸轩大喊,“小心!这种状態他维持不了多久,但力量很强!”
    王鼎不惧,异化右拳暗金色浮现,与祭司战在一起。
    拳影交错,气劲四溅。
    王鼎虽然只是化劲初入,但打虎拳圆满,异化拳骨坚硬无比,加上武松、霍元甲等宗师顶號时留下的战斗经验,竟与借用邪神力量的祭司打得难分难解。
    另一边,王怀瑾和两名形意门高手陷入苦战。
    “深渊之子”成员虽然单个实力不如他们,但人数眾多,而且配合诡异,似乎能通过图腾共享力量。
    “鼎儿!他们人太多了!”王怀瑾吼道。
    就在这时,密室上方传来爆炸声!
    王林带领形意门精锐,从外面强攻进来了!
    “盟主!我们来了!”
    形意门弟子如虎入羊群,杀向“深渊之子”成员。
    漕帮的兄弟也从其他入口涌入,加入战团。
    密室中顿时陷入混战。
    祭司见势不妙,眼神一狠,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骨刀上。
    骨刀血光大盛,化作一道血影射向祭坛中央的漩涡!
    “他要强行稳定通道,召唤『渊』的爪牙!”沈逸轩大惊。
    王鼎怒吼一声,异化双腿全力爆发,速度陡然提升,在血影即將击中漩涡前,一拳將其轰碎!
    “你!”祭司气急败坏。
    “该结束了。”王鼎深吸一口气,肩胛处王家血脉烙印金光大盛。
    怀中《活钥录》残卷自动飞出,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浩然金光。
    金光照射下,祭司身上的黑雾如同冰雪消融,锁链虚影也寸寸断裂。
    “这是……周伯通的《活钥录》?!”祭司惊恐大叫,“你怎么会有这个?!”
    “专门克你们这些邪祟的东西!”王鼎趁其力量衰退,一记“降龙伏虎”轰在祭司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声响起,祭司喷血倒飞,重重撞在墙壁上。
    沈逸轩趁机上前,匕首抵住祭司咽喉:“说!我妹妹沈梦在哪里?!”
    祭司惨笑:“沈梦……那个顽固的情报员?她早就成了吾主的祭品,灵魂都被『渊』吞噬了……”
    沈逸轩如遭雷击,匕首颤抖。
    祭司突然暴起,一掌拍向沈逸轩。
    王鼎眼疾手快,一拳轰碎祭司的天灵盖。
    祭司尸体倒地,眼中还残留著不甘和狂热。
    首领一死,其他“深渊之子”成员士气大溃,很快被形意门和漕帮的人剿灭。
    王林带人解救被绑的祭品,杨春丽也带人赶来善后。
    密室中,只剩下王鼎、王怀瑾和瘫坐在地上的沈逸轩。
    沈逸轩抱著妹妹的徽章,无声流泪。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王鼎:“王鼎,谢谢你……让我知道了妹妹的下落,也让我……解脱了。”
    他站起身,將南方政府津门站的所有机密文件、人员名单、资金帐本等,交给王鼎。
    “这是我所有的筹码。南方政府在津门的势力,我可以帮你连根拔起。作为交换……我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
    “让我加入『新武行』,一起对抗『渊』和它的爪牙。”沈逸轩眼神坚定,“我要为妹妹报仇,也为……赎罪。”
    王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可以。但你必须接受监督,所有情报必须共享。”
    “成交。”沈逸轩郑重抱拳。
    “盟主!”老霍匆匆跑来,“我们在祭司的密室里发现了这个!”
    他手中拿著一个青铜盒子,盒子上刻满了锁链图腾。
    王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古老的兽皮。
    兽皮上,用鲜血写满了扭曲的文字,旁边还有人族文字的翻译。
    標题赫然是——《深渊教典》。
    翻开第一页,第一句话就让王鼎瞳孔收缩:
    “吾主『渊』,乃深海主宰,万物归墟之终。信徒当献祭气血灵魂,助吾主甦醒。甦醒之日,沿海千里,皆化血海,人族皆为食粮……”
    后面详细记载了“深渊之子”的教义、仪式、修炼邪法,以及……“渊”在东海、黄海、南海的另外三个青铜柱节点的具体位置!
    还有更惊人的——南方政府最高层中,至少有五人,是“深渊之子”的核心成员!
    “果然……”王鼎攥紧兽皮,“南方政府的高层,早就被『渊』渗透了。”
    “盟主,我们现在怎么办?”王林问。
    王鼎环视眾人,声音鏗鏘:“整合所有证据——《活钥录》、《深渊教典》、沈逸轩提供的机密文件、玄苦和陈千山的供词、以及今晚的血祭现场。”
    “三日后,我们召开津门大会,將这些证据公之於眾!不仅要揭露武行协会的百年黑幕,更要揭开南方政府高层勾结『渊』、以人族为祭品的惊天阴谋!”
    “然后,”他目光如炬,“联络所有能联络的势力——北方的军阀,其他城市的武行,还有……青鳞族。我们要组成联军,主动出击,摧毁『渊』剩下的三个青铜柱节点,打断它的甦醒进程!”
    “最后,找到『渊』的本体,彻底消灭它!”
    眾人热血沸腾,齐声应和。
    沈逸轩擦乾眼泪,站起身:“王鼎,我熟悉南方政府的情报网络和运作方式。我可以帮你策反其中还有良知的人员,同时……设局引出那些高层中的『深渊之子』。”
    “好。”王鼎点头,“那就分头准备。三日后,津门大会,我们……掀翻这片天!”
    眾人散去,各自忙碌。
    王鼎独自站在教堂废墟前,仰望夜空。
    肩胛处的烙印微微发热,《活钥录》在怀中共鸣。
    他低声自语:“武松前辈,霍元甲前辈,黄飞鸿前辈……还有所有顶號助我的武道英魂……这条路,我会一直走下去。”
    “这个假民国,我要让它出一个真武圣。”
    “还有『渊』……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我都会找到你,然后……打死你。”
    夜风吹过,带著血腥和希望。
    津门的烽火,才刚刚点燃。
    而更大的风暴,即將席捲整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