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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可以感到恐惧

    “查尔斯,你觉得……一个人,如果真的有能力预知到未来的一些片段,一些……可能並不美好的未来。他有能力去改变它吗?”
    西奥多的声音在静謐的冥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迴响。
    这个问题仿佛在他心中盘旋已久,此刻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查尔斯闻言,不由得也睁开了眼睛,有些讶异地看向西奥多。
    他蔚蓝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困惑,隨即化为了一种温和的理解,他失笑道:“预知未来?西奥多,你是想告诉我,你除了心灵感应和念力之外,还有这方面的天赋吗?”
    他本能地以为西奥多是在用一种青少年特有的、略带戏剧性的隱喻方式,来表达对未知前途和当前严峻形势的普遍担忧。
    但当他凝视著西奥多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捕捉到其中並非玩笑或迷茫,而是极其认真、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甸甸的探究意味时。
    查尔斯脸上那习惯性的、安抚式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如同阳光被飘过的云层暂时遮蔽。
    他意识到,西奥多提出这个问题,绝非空穴来风或者少年臆想,其背后似乎隱藏著某种真实存在的、沉重的负担。
    他沉吟了片刻,没有像寻常人那样急切地追问西奥多为何会突然提出这个近乎哲学范畴的问题,也没有冒失地探究他是否“看到”了怎样具体而可怕的未来图景。
    查尔斯明白,对於西奥多这样內心骄傲且思维縝密的人,直接的追问只会引发防御和抗拒。
    他只是认真地思考著这个问题本身,如同对待一个需要谨慎解答的学术命题,然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语气平和而充满长者的智慧:
    “预知未来……”查尔斯缓缓重复著这个词,仿佛在掂量它的重量,
    “这是一个非常沉重的能力,一把双刃剑。如果我真的拥有它,坦诚地说,我或许並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凭藉一己之力,去彻底扭转那些看似已然註定的宏大轨跡。”
    “歷史的惯性、人性的复杂、命运的偶然……变量太多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如同雨后的晴空般清澈而坚定,直直地看向西奥多,试图將一种信念传递过去,
    “但是,”他强调道,“如果我能够预知未来,那么我至少不会因为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而让自己当下鲜活的心灵,陷入无休止的焦虑、束缚甚至是瘫痪之中。”
    “知道某种可能性,无论它看起来多么黑暗,其意义在於让我们能更好地准备,为了在那些关键的歷史节点到来时,能做出更明智的选择,为了倾尽全力,去引导事情向著哪怕只是稍微好一点点的方向发展。”
    “知识的价值在於应用,而非成为恐惧的源泉,让自己被对未知的恐惧所奴役,从而失去了当下行动的自由和勇气。”
    他声音温和却充满力量:“未来,终究是由无数个『现在』的选择和行动构成的,西奥多。把握住每一个现在,远比忧心那个尚未到来的未来更为重要。”
    查尔斯的话语如同试图穿透阴云的温暖阳光,带著他特有的乐观主义与人文关怀,试图驱散西奥多心中那片无人知晓、却沉重压抑的阴霾。
    但是,这种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心灵鸡汤”式说辞,显然无法真正说服內心早已被“剧透”和理性分析填满的西奥多。
    查尔斯看著西奥多脸上並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语而减轻多少的沉重表情,心中便已明了。
    西奥多並没有被他那番关於“现在”与“未来”的哲学思辨所真正撼动。他眼底深处那抹深思与忧虑,依旧如同磐石般稳固。
    这其实是十分正常的情况,查尔斯心想。
    作为顶尖的心灵感应能力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这类人对於自身思维和判断的固执程度有多高。
    这就好比一场严谨的学术探討,当一方手握大量看似確凿的数据支撑其论点时。
    如果没有出现顛覆性的、更具说服力的最终结果或证据,谁也不会轻易接受自己的核心定论是错误的,哪怕这个定论令人痛苦。
    查尔斯敏锐地感知到,西奥多现在就陷入了这种思维的怪圈。
    他超乎年龄的理智和责任感,迫使他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在不断寻找、演算著那个能够“拯救”未来於水火之中的“最优解”。
    虽然他不知道水火是怎么来。
    但是查尔斯知晓,这种未来可能发生事情的压力,对於任何一个个体而言都太过巨大了。
    但实际上,无论西奥多表现得多么成熟、能力多么出眾,他本质上仍然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那种长久以来潜藏在心底、基於对“已知悲剧”的无力感而產生的焦虑,並不是几句充满智慧的劝导就能轻易缓解的。
    这不是简单的情绪问题,而是认知层面的困境。
    『不是所有人在知道了一个可怕的、看似既定的未来后,都能轻鬆地以为自己是特殊的『穿越者』就能掌控全局,』
    西奥多在心中无声地反驳著查尔斯的乐观,现实的引力太过沉重了。
    实际上,不久前与肖的正面衝突,更是给西奥多上了深刻的一课,让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身的无力感。
    他已经有意识、有规划地锻炼和开发自己的能力长达八年之久!
    他以为自己做足了准备,结果呢?
    他的念力,甚至在对方有所防备的情况下,无法在第一时间摘下一顶看似可笑的金属头盔!
    他拼尽全力,精神力几乎透支,也没能救下所有那些被红魔鬼从高空拋下、因变种人之间的爭斗而无辜惨死的普通特工!
    那些生命在他眼前消逝,而他只能做出残酷的取捨。
    如果不是肖不知出於惜才,还是別的什么考量,最终选择了“给面子”主动退走。
    那么即便西奥多当时拼上性命阻拦,最后的结果,很可能也只是徒劳地搭上自己的性命,而无法改变任何结局。
    这种源於实力差距的残酷现实,比任何关於未来的抽象担忧都更加刺痛他。
    有时,在深夜独自沉思时,西奥多甚至会在內心深处拷问自己。
    一直以来,他都执著地朝著生物学和遗传学方向努力,试图解析x基因的奥秘,这是否也是潜意识里在渴望一条“捷径”?
    是否也隱秘地期待著,自己能像那些二流小说里的主角一样,通过移植、融合更多变种人的能力,迅速变得“天下无敌”,从而拥有足够的力量去扭转乾坤?
    可是,这样做,本质上和那些渴望控制、利用变种人能力,甚至不惜进行活体实验的人类,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別呢?
    为了一个看似崇高的目標,就可以践踏生命的尊严和个体的独特性吗?
    这条路的尽头,会不会导向另一个深渊?
    这並非西奥多无病呻吟的“文青病”发作,这是他真真切切地、在每一个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的思维角落里。
    本能地、深切地为自己所关心的家人、朋友、以及整个变种人族群那看似坎坷多舛的未来而感到的恐惧和责任感在交织、在挣扎。
    这份焦虑,源於爱,源於责任,也源於对自身能力局限的清醒认知。
    但是查尔斯深刻地理解这一点。
    他明白,对於西奥多这样拥有强大精神力量且思维独立的人,固有的认知和心结尤为坚固。
    这绝非普通的劝导和心灵鸡汤就能开解的情况。需要更直接、更深刻的共情与引领。
    “西奥多,”查尔斯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向前倾了倾身体。
    “我不清楚,或者说我无法真正体会,『预知未来』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也许你看到了十分糟糕、令人绝望的事情,也许你看到了令自己感到无比恐惧和无力的画面……”
    他顿了顿,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西奥多略显冰凉的手,然后引导著它,放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他的动作坚定而充满信任。
    “读取它,”查尔斯直视著西奥多的眼睛,目光坦诚无比,“读取我的过去。不是粗略的感知,而是真正地去『经歷』那些片段。”
    看到西奥多眼中闪过犹豫和迟疑,似乎担心这会是一种冒犯或带来负担,查尔斯露出了一个宽慰的、令人安心的笑容,鼓励道:
    “不要害怕,西奥多。你知道你可以做到的,这並不过界。我向你开放了这部分记忆。这是一种安全的『分享』。”
    在查尔斯温和而坚定的劝导下,西奥多不再犹豫。他闭上双眼,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入查尔斯向他敞开的记忆之门。
    瞬间,无数的画面、声音、情感如同潮水般涌向西奥多的意识。
    他“看”到了查尔斯並不算幸福的童年和少年时代。
    早年去世、印象模糊的父亲;因丧夫而长期沉浸在悲伤与酒精中、情绪极不稳定的母亲;那个巨大、华丽却空旷冰冷、缺乏真正温暖的泽维尔庄园。
    他的家庭,在瑞雯到来之前,可以说是一塌糊涂,充满了孤独与不被理解的苦闷。
    后来,查尔斯的能力觉醒了。
    通过读取查尔斯的记忆,西奥多能够清晰地感同身受,查尔斯在能力觉醒初期所经歷的那种巨大的衝击和不適。
    一瞬间,僕人们私下里的窃窃私语和八卦、管家內心的精打细算、酗酒的母亲那混乱而偏执的思绪、学校里同学们表面的友好下隱藏的嫉妒或轻视……
    无数或善意或恶意或仅仅是嘈杂的思维,如同无数个电台同时在他脑海里以最大音量播放,几乎要將他的自我意识淹没、撕裂。
    那种感觉,如同坠入一个由他人思绪构成的、永无止境的喧囂海洋,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够坚定的人崩溃。
    直到瑞雯——那个同样孤独、同样被视为“异类”的蓝色小女孩的出现。
    西奥多感受到了查尔斯那一刻的巨大喜悦和释然,那是一种在茫茫人海中终於找到“同类”、找到心灵锚点的归属感。
    他们相互支撑,如同黑暗中依偎取暖的幼兽,一起走过了最艰难的时期,步入了大学。
    再后来,查尔斯开始学习控制並適度地运用他的心灵感应能力。他在学业上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
    但西奥多也能感受到,每一次在使用能力时,查尔斯依然要承受著周围环境中那些无处不在的、纷繁复杂的思维波动。
    那些恭维与欢呼背后,可能隱藏著嫉妒、算计、欲望或是纯粹的虚偽。
    查尔斯一直以来都主动或被动地承担著这些信息洪流的衝击,他的精神之所以如此强大,某种程度上正是在与这种无时无刻的“噪音”对抗中磨练出来的。
    这种感觉,西奥多自己也十分熟悉,甚至可以说,这也是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只是他的能力觉醒方式与查尔斯不同,控制力也似乎天生就更偏向於“开关”式,才没有在初期经歷那种毁灭性的衝击。
    但那种被他人思绪隱约包围的感觉,他並不陌生。
    查尔斯的过往並不长,西奥多很快就瀏览完了那些关键的片段。
    他深刻地体会到了查尔斯在拥有並使用这份天赋的同时,究竟承受了多少常人难以想像的孤独、衝击和心理压力。
    “过去的我,也像你一样,”查尔斯適时地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將西奥多从沉浸式的记忆体验中拉回现实。
    西奥多睁开眼,看到查尔斯依旧带著平和的笑容。
    “我曾经也无比困惑,也曾在別人的眼光、评价和复杂的思想中迷失,试图从外部寻找答案,寻找认同,寻找解脱痛苦的方法。但是后来,我想清楚了,”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坚定,“所有的答案,其实一直都在我自己的身上,在我的心里。”
    “我不清楚你究竟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西奥多,”查尔斯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西奥多的內心核心。
    “但是,我想告诉你,也许……你並不是在害怕那些事情本身的发生。你只是在害怕你自己,害怕无法达到你內心设定的那个標准,害怕你得不到你想要的、你认为应该出现的那个结果。”
    “你害怕失败,害怕辜负,害怕自己不够强大到承担起你自觉应该承担的责任。”
    他顿了顿,用更加柔和的语气说:“就像我所感受到的那些庞杂思想,它们存在,它们喧囂,但它们定义不了我。你所预知的那些未来,无论看起来多么確凿,它们也一样的。”
    “你不是神,西奥多,你做不到所有事情,无法满足所有人的期望,更无法凭一己之力扛起整个世界的重量。承认这一点,並不可耻,这反而是真正强大的开始。”
    说完,查尔斯看著依旧陷入深思、眉头微蹙的西奥多,没有再进行更多的言语劝导。
    他知道,种子已经播下,需要时间让它自己生根发芽。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轻柔,避免打扰西奥多的思绪。
    在离开这间寧静的冥想室前,查尔斯在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如同烙印般刻入西奥多的心底:
    “西奥多,你可以感到恐惧,这並不可耻。恐惧源於在乎,源於责任。但我相信,以你的心灵和意志,你永远……永远不会被它真正击倒。”
    房门被轻轻带上,室內重新恢復了绝对的寂静。
    西奥多独自坐在原地,查尔斯的记忆碎片和他最后的话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一圈圈深远的涟漪。
    他第一次开始真正认真地审视自己內心那份深藏已久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