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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衝突

    苍鹰败了,寨门前的马匪们亲眼见自家老大束手就擒,一个个耷拉著脑袋,满脸颓丧。苍鹰的悍勇本领,他们早已耳熟能详——多年前一场惨烈的马匪火拼,苍鹰仅凭一己之力、一柄铁骨朵,打得对方人马仰马翻、溃不成军,最终逼得敌首跪地求和,那般威风凛凛、所向披靡的模样,至今仍刻在眾人心中。虽这些年苍鹰极少出手,还遣散了大半麾下,一副半隱退的閒散模样,可当他再度发出集结令时,眾人依旧二话不说赶来效命,皆因他当年打下的赫赫威名。如今苍鹰被对方敌將正大光明地击败,马匪们心中最后一丝死战的决心也彻底瓦解,纷纷暗嘆一声,决意投降。
    苍鹰望著抵在咽喉前的冰冷戟尖,语气平静地问道:“烈诺,为何不动手?”阿诺沉声道:“你输了,叫你的手下全部出来投降。另外,与你联络的人到底是谁?”苍鹰忽然笑了,语气带著几分玩味:“你不是早已知晓了吗?证据都被你搜去了。”阿诺眉头紧蹙,厉声质问道:“別跟我打哑谜,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苍鹰脸上戏謔更甚,挑眉道:“我敢说,你敢听吗?”这话让阿诺神色一滯,心头猛地一沉——若真相真如自己猜测那般,这个答案,他当真能承受得起吗?
    就在阿诺愣神的剎那,苍鹰突然俯身抓起地上的碎石,狠狠朝阿诺面门撒去。趁著阿诺下意识闪避的间隙,他猛地一个翻滚,迅速逃出阿诺的攻击范围,又借著烟尘掩护,身形一晃便闪回了寨门之內。阿诺一时不慎竟让苍鹰逃脱,气得狠狠跺脚,心头又气又悔:自己竟被苍鹰的话蛊惑得愣了神,方才本该直接將他拍晕拿下,再慢慢审问才是。
    暂且不提暗自气闷的阿诺,苍鹰躲回寨门后,便对麾下眾马匪沉声道:“你们出去投降吧。”眾马匪纷纷抬眼望向他,满脸迟疑地问道:“那苍鹰老大你呢?”苍鹰语气决绝,毫无半分转圜余地:“我与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绝无可能屈膝投降。但这仇恨是我个人的事,没必要拖累大家一同送命,你们各自逃命去吧。”说罢,他不顾眾马匪的苦苦劝阻,迈著坚定的步伐,径直走向了熊熊燃烧的断魂寨大殿。马匪们见苍鹰死意已决,再无挽回余地,只得满心悵然地停下劝阻,纷纷走出寨门,向阿诺等人缴械投降。
    阿诺本以为苍鹰逃回去后,定会组织残余马匪再度突围,可等了片刻,寨门缓缓打开,一眾马匪鱼贯而出,纷纷丟下武器,高举双手,神色狼狈地前来投降。阿诺下令士兵拉开一段路障,留出一条狭窄通路,让马匪五人一组、依次通过,再用绳索將他们双手捆绑,连成一串看管。他隨即拉住一名马匪,厉声问道:“苍鹰去哪了?”那马匪垂著头答道:“苍鹰老大……走进大殿自焚了。”阿诺抬眼望向大殿方向,熊熊烈火裹挟著浓烟直衝天际,火势凶猛得根本无法靠近,只得无奈放弃了生擒苍鹰审问的念头。
    大火足足烧了一整夜,次日清晨,阿诺等人重返断魂寨时,整座寨子已化为一片焦黑的白地,断壁残垣间还冒著裊裊青烟。阿诺下令士兵仔细搜查大殿废墟,最终在灰烬中找到一具早已辨认不清模样的焦尸,焦尸旁散落著一副融化变形的鹰型面具——阿诺心中清楚,这便是苍鹰。昨夜他已连夜审问过眾马匪,得知大部分人都是近期才受苍鹰召集返回断魂寨,即便少数原本就在寨中的老匪,也对密信之事一无所知。眾人只知晓,苍鹰每次都只派丁强给禿鷲传递消息,丁强是二人之间唯一的联络人。如今苍鹰自焚而亡,唯一的知情人也没了踪跡,阿诺再度为昨日的大意懊悔不已。
    找到苍鹰的尸首后,阿诺当即清点此次断魂寨之战的战果:共歼灭马匪二百余人,俘虏四百余人,己方士卒无一阵亡,仅六人受了轻伤;缴获黄金百两、铜钱近万贯、马匹五百余匹、各式武器六百多件,折算下来总价值约三万七千贯铜钱。苍鹰这些年行事极为低调,劫掠的財物本就不多,此次为了召集人手对付阿诺,又將大半家底散了出去,致使阿诺这边的財物收穫不及预期。好在俘虏人数眾多,这无疑是一笔丰厚的军功。阿诺依照军中规矩,扣下四成战利品用於分配,计一万四千八百贯;他自己照例取一成,得一千四百八十贯;聂诚与彭虎身为队正,各分得半成,每人七百四十贯;剩余一万一千八百四十贯则由全体参战士卒平分,每人事后都能拿到百贯以上的赏钱。眾士卒得知消息后,个个喜形於色、欢呼雀跃,尤其是那些曾参与黑煞寨之战的“反骨仔”,短短两个月便斩获二百多贯赏钱——要知道,二百贯足以买下数顷良田,足够寻常农家数年开销,他们自此便能摆脱平民身份,摇身一变成为小地主。
    清算完毕后,阿诺率领队伍押解著俘虏,踏上了返回防区的归途。来时仅有百余人的队伍,回去时连同俘虏竟多达五百余人,行程也因此被大幅拖慢。就在队伍缓缓前行之际,远处的哨兵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示意有一队人马正快速逼近。听到警报,阿诺心头一紧,以为遭遇了残余马匪,当即留下聂诚一队看守俘虏,自己则带著彭虎一队,迅速列阵迎了上去。
    待双方队伍距离逐渐拉近,阿诺才看清来者身著与己方同款的征西军军服,人数约有二百余人,想必是业城区域巡逻的一营將士,他心头的戒备稍稍鬆了几分。阿诺上前一步,朗声问道:“我乃胡骑校尉烈诺,现任轻骑军二营旅帅。前方可是一营的弟兄?不知带队的是哪位同僚?”对面队伍中走出一人,拱手答道:“原来是二营的烈旅帅,失敬失敬。在下一营旅帅崔志宏,不知烈旅帅不在自家防区巡逻,为何贸然闯入我一营的地界?”阿诺耐心解释道:“本旅帅方才率部剿灭了一伙盘踞在此的马匪,正押解俘虏返回防区,途经此地,並非有意跨界。”崔志宏目光扫过远处黑压压的俘虏群,语气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假意夸讚道:“烈旅帅好本事!仅凭两队人马、百余士卒,便剿灭了数倍於己的敌人,实在令人佩服。不过,此地终究是我一营的防区,烈旅帅跨界剿匪却不提前知会我方,恐怕不合军中规矩吧?”阿诺眉头微蹙,沉声道:“军情如火,事急从权。此次事发仓促,未能及时通知贵营,还望崔旅帅海涵。”崔志宏却不再掩饰,直截了当地说道:“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把俘虏和缴获的財物分我们一半,此事便一笔勾销。”
    阿诺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沉如寒冰——己方弟兄浴血奋战换来的战果,对方竟凭一句话就要分走一半,简直是得寸进尺、欺人太甚!不等阿诺开口反驳,麾下的士卒们早已按捺不住怒火,尤其是那些满心期待著买田置地的“反骨仔”,眼看美梦要被打破,顿时炸了锅,一个个怒目圆睁、破口大骂。就连一向不苟言笑、沉稳內敛的彭虎,也罕见地面色涨红,紧握刀柄,周身杀气毕露。阿诺抬手止住手下的谩骂,强压著心头怒火,冷声道:“崔旅帅,莫要说笑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崔志宏顿时勃然大怒,厉声喝道:“谁跟你开玩笑!老子给你留一半,已是看得起你,別给脸不要脸!你去玉楼城里打听打听乾州崔家,我们崔家与何家世代联姻,征西將军何安道,乃是我姑丈!你们这群臭丘八,还有你这个巫蛮子,识相的就留下东西滚蛋,不然老子就算现在宰了你们,也没人敢多说一句!”
    阿诺听完这番囂张跋扈的话语,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厉声斥道:“痴人说梦!这些战果,是弟兄们用鲜血和性命换来的,崔旅帅若想拿,便用自己的鲜血来换!”崔志宏见阿诺不肯就范,眼中凶光毕露,怒喝道:“好!好一个敬酒不吃吃罚酒!弟兄们,给我上!出了任何人命,都由我一力承担,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拿下!”说罢,他挥手示意,一营士卒立刻摆出合围之势,刀枪出鞘,杀气腾腾地向阿诺等人逼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