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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在学长身上留下记號

    “那、那个学长说的……奇怪的东西,具体是指什么呢?”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矢野昴的表情。
    矢野昴神色平静,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回答: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感觉房间里有一股……嗯,很奇特的气味。”
    什么嘛,原来是气味啊。
    星野奈绪紧绷的神经鬆弛了下来。
    那股气味当然存在,因为就是她故意留下的。
    自从决定要把人骗来同居之后,她就隔三差五地钻进那间房,把那个定製的等身抱枕放在床上,假装矢野学长已经住在这里。
    她会躺在抱枕旁边,对著它说话,对著它撒娇,甚至会抱著它入睡。
    久而久之,那个房间自然就留下了她的气味。
    就像动物做记號一样。
    等到矢野学长真的住进来,就会慢慢地染上她的气味。
    不过这种小心思当然不能直接说出来。
    星野奈绪故意露出为难的神情,试探著问:
    “如果学长觉得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帮你换一间房的。”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疯狂祈祷不要换。
    矢野昴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不用麻烦了,我並不是说那股气味很討厌,相反,还挺好闻的。”
    星野奈绪脸颊上的温度正在悄悄上升。
    这句话不就代表並不討厌她身上的气味吗,虽说矢野学长並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气味。
    “是、是吗……只要学长喜欢就行。”
    晚餐在欢快的气氛中结束。
    矢野昴起身开始收拾碗筷,一旁的星野奈绪想要帮忙,却被一句“今天你逛了一天也累了,先去洗澡吧”给挡了回来。
    她只好乖乖上楼,拿了换洗衣物钻进浴室。
    清洗完碗筷,矢野昴回到了客厅,浴室里传来唰唰唰的流水声,看来一时半会还出不来。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看到茶几上放了一本恋爱小说,便隨手拿起了阅读。
    过了几分钟,耳边的水声停止了。
    浴室门打开,星野奈绪披著一件白色浴袍走了出来。
    粉色的头髮用毛巾粗略擦过,还有些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整个人都围绕著一股热气。
    “洗好了?”矢野昴抬头看了一眼,又將视线回到书本上。
    “嗯。”
    她走到另一侧的沙发坐下。
    电视屏幕上还在播那个综艺节目,但她完全看不进去,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矢野昴看书的样子很专注。
    侧脸的线条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偶尔翻页时手指的动作,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这就是以后每天都能看到的画面吗?
    星野奈绪突然觉得,自己这一年来的努力,那些熬夜学习的夜晚,那些拼命塑形的汗水,甚至那些抱著抱枕辗转难眠的时光,全都值得了。
    “学长也会对这种小说感兴趣?”她突然问道。
    “对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来说,最嚮往的就是恋爱。”
    “矢野学长也会幻想这种事情吗?”
    星野奈绪眼神期待地望向少年。
    “不,就目前来说,我並没有这种幻想。”
    “也是,矢野学长那么受女生欢迎,根本就不需要幻想。”星野奈绪笑了笑,又道,“那既然你並没有这种想法,为什么又要看这本书呢?”
    矢野昴忽然合上书,转头看向她。
    “我只是单纯好奇,你在读什么书,所以就擅自拿起来看了看。”
    因为我吗?
    星野奈绪心里一紧,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啊,没事的,反正我已经看完了。”
    矢野昴放下书,问道:
    “对了,你的助眠直播,一般什么时候做?”
    “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星野奈绪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通常是晚上十点以后,因为那时候环境比较安静,效果会好一些。”
    矢野昴点点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现在九点。
    “那还有一个多小时,你平时直播是在自己房间吗?”
    “嗯,我用的虚擬形象直播,所以不需要精心布置太多东西,矢野学长,你……有兴趣看看吗?”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了。
    这话不就是在邀请他去自己房间吗。
    但矢野昴的反应却很平淡,只是微微頷首:“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倒是可以参观一下。”
    “当然不介意。”
    两人一起走上楼,来到一扇房门前。
    星野奈绪並没有第一时间开门,而是转身对矢野昴说道:“嗯……我房间可能有点乱,我先进去收拾收拾。”
    “可以。”
    毕竟是异性的房间,肯定会有些在意的隱私物品。
    矢野昴自觉地退到了一旁。
    星野奈绪进了房间,没过多久开了门。
    “请进吧。”
    “打搅了。”
    矢野昴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的布局和他的那间相差不大,但整体以粉色色调为主。
    而在角落的桌面上摆著一个笔记本电脑,和一套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录音设备,大振膜电容麦克风、音效卡、监听耳机,一应俱全。
    麦克风前放著一个柔软的防喷罩,旁边的木架上还有各种小道具,装水的玻璃杯、木製的小棒、几块不同材质的布料……
    “这就是我直播的地方。”
    星野奈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用的就是手机录音,效果差得不行,后来攒了点积蓄,才换了套好一点的设备。”
    矢野昴的目光扫过那些摆放整齐的道具,隨口问道:
    “这些道具这么多,不会很麻烦吗?”
    “其实还好啦,我会提前半个小时写好节目单,把要用的道具和顺序都规划好。”
    星野奈绪说著,指了指桌角上翻开的小笔记本,上面是上一场直播的节目单。
    每个时间段后面还標註了要用的道具,確实安排得井井有条。
    “看来你对这份工作还挺用心的。”矢野昴夸道。
    “嘿嘿,毕竟要靠这个赚钱嘛。”
    矢野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渐渐逼近九点半。
    “既然你要为直播做准备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我还以为矢野学长会留下来看我直播呢。”
    “我还得去洗澡呢,再说了,要是我不小心弄出了多余的声响,岂不是会影响到你的直播。”矢野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好像也有道理。”
    星野奈绪也不再强求,侧开身子让路。
    矢野昴刚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
    “虽然不能打扰你直播,但在手机上看你直播倒是没问题,能问问你的帐號叫什么吗?”
    “当然,等会我在手机上发消息给你吧。”
    “也行。”
    矢野昴拉开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目光隨意地扫过整个空间,莫名地觉得哪里有些违和感。
    他退到走廊里,看了看隔壁星野奈绪房间的门,又看了看走廊另一端另外两扇紧闭的门。
    然后,再次回到房间,目测了一下房间的纵深。
    “……”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间房的面积,似乎比星野奈绪那间要大上一点。
    也许是因为自己房间的窗户更大,或者家具摆放的方式造成了视觉差异。
    也可能是这栋房子原本就是这么设计的。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件事。
    从行李箱里翻出换洗衣物和毛巾,矢野昴下楼去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一天的疲惫似乎都隨著水汽蒸发了。
    洗完澡回到房间,已经快十点了。
    他躺到床上,拿出手机,上面果然收到了星野奈绪的信息。
    他在应用商店里搜索她说的那个软体。
    下载安装,註册帐號,整个过程花不了几分钟。
    点开搜索栏,输入了帐號。
    很快,一个直播间跳了出来。
    【正在直播中——助眠asmr,今晚也要睡个好觉哦】
    矢野昴点了进去。
    屏幕右下角是一个虚擬的动漫人物,看起来是个鯊鱼娘,正闭著眼睛对著麦克风轻轻低语。
    仔细一看,这个形象和星野奈绪line上的头像一模一样,应该就是她本人设计的虚擬形象。
    左上角掛著节目单,目前显示的是【舔耳】。
    他看了一眼在线人数,一共1173人。
    对於助眠这种小眾领域来说,这个数字已经相当可观了。
    至於下方的弹幕区,偶尔飘过几条简短的问候。
    【右耳再多一点就好了】
    【感谢昨天的安眠,辛苦了】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
    助眠直播间的弹幕通常不会太多,毕竟大多数观眾都是衝著睡觉来的,或者已经在半梦半醒之间。
    想起之前星野奈绪提到的那位金主,矢野昴点开了粉丝榜。
    【枫与铃】,贡献值:4,120,721
    【可爱の猫】,贡献值:340,033
    將近12倍的差距。
    不用想也知道,这位“枫与铃”应该就是那位长期失眠的金主。
    出於好奇,矢野昴点开了对方的头像,进入主页。
    主页空空荡荡,所有资料都是默认设置,没有发布过任何作品,也没有任何动態。
    唯一有点信息量的,就是ip属地那一栏显示著东京。
    矢野昴盯著那个地址看了几秒,就退出了对方的主页。
    目前来看,这位金主並没有值得在意的地方。
    他点击屏幕返回直播间,顺手从行李里翻出耳机戴上。
    瞬间,世界安静了。
    耳朵里传来细微的湿润感,像是真的有人在对著耳廓轻轻舔舐。
    那种声音细腻而真实,带著某种黏腻的质感,让人觉得放鬆。
    “呼……闭上眼睛,深呼吸……什么都不要想……”
    星野奈绪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比平时更加轻柔,仿佛她就躺在身边,对著耳朵悄悄说话。
    那种声音像是有生命一样,顺著耳道钻进脑海,轻轻抚摸著每一根紧绷的神经。
    矢野昴也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耳机里的舔舐声渐渐减弱,换成了轻柔的吹气。
    温热的气息仿佛真的拂过耳畔,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意识逐渐模糊。
    “今天也很辛苦了呢……没关係,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了。”
    “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
    清晨。
    枫林学园迎来了新的一周。
    校门口的学生比平时多了不少,有的在互相打招呼,有的匆匆忙忙往鞋柜方向跑,还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著周末的趣事。
    两道人影走进了校门。
    走在前面的男生身材修长,黑色短髮乾净利落,五官轮廓深邃得像是从杂誌封面里走出来的人物。
    明明只是穿著普通的校服,却硬是穿出了一种定製西装的感觉。
    而他的身边,跟著一个粉色长髮的少女。
    少女的头髮今天扎成了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隨著走路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微微仰著头,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周围原本嘈杂的校园,有那么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
    “哇,矢野同学今天也好帅……”
    “不对不对,他旁边那个女生是谁啊?”
    “誒?不是还没有人完成三连冠吗,为什么能跟在矢野身边啊?”
    “没见过啊,好像是一年级生吧。”
    无数道视线聚集在那两人身上。
    有疑惑,有惊讶,有嫉妒……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询问原因。
    矢野昴早就习惯了这种程度的注视,与其说是习惯,不如说是已经自动过滤掉了。
    但一旁的星野奈绪可不一样。
    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身上,尤其是女生们那种嫉妒的眼神。
    好爽。
    太爽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仰天大笑三声。
    你们这些辛辛苦苦刷题、为了三连冠拼得你死我活的女生们,现在就只能眼睁睁看著本小姐和矢野学长並肩走在一起。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並肩走哦,是一起上学哦,是从同一个家里出发的哦。
    光是想到这一点,星野奈绪就觉得胸口被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填满了。
    她悄悄挺起了胸膛。
    两人穿过中庭,走向教学楼的正门。
    一路上,凡是看到他们的学生都会下意识让开一条路,然后目送著他们经过,等人走远后才开始交头接耳。
    到了教学楼门口,矢野昴停下脚步。
    “那我就先去教室了。”
    “嗯。”星野奈绪点点头,冲他挥了挥手,“那放学见,矢野学长!”
    话音一落。
    周围又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矢野昴转身朝楼梯方向走去。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星野奈绪这才收回视线,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向一年级的教室区域。
    身后,那些憋了半天的女生们终於炸开了锅。
    “可恶,居然用那么可爱的表情和矢野说话……”
    “啊啊啊,那傢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年级生对吧,三分钟,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星野奈绪走在走廊上,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她当然听到了身后的那些议论声。
    想吧,猜吧,纠结吧。
    反正你们永远猜不到真相。
    毕竟谁能想到,那个制定了三连冠规则的矢野昴,会和一个连年级前十都没进过的普通一年级生同居呢?
    想到这里,星野奈绪的心情更好了。
    她甚至觉得今天的阳光都比平时灿烂。
    另一边。
    矢野昴走在楼梯上。
    身后那些嘰嘰喳喳的声音隨著距离的拉远而渐渐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他穿过走廊,来到二年c班的教室门口。
    推开门。
    教室里的嘈杂声瞬间停顿了一下。
    矢野昴对此见惯不惊,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刚坐下,就听到讲台那边传来几个女生聚在一起聊天的声音。
    “喂,听说了吗,黑田老师出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