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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疯狗昌

    所以虽然满腹牢骚,所有人还是乖乖照做。
    工人们开始用铲子刮墙皮,石灰粉飞扬。
    有人用撬棍起地板砖,尘土瀰漫,荷官们不情不愿地开始擦拭赌具,侍应生们捏著鼻子冲洗角落的污渍......
    整个赌档像个巨大的工地,灰尘滚滚,但確实在一点点变得......不那么令人作呕。
    分身站在稍微乾净点的角落,看著这一切,眉头才稍微舒展了一些。
    他要的赌档,可以赌,可以乱,甚至可以有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毕竟这是城寨的生存法则。
    但绝不能脏,不能臭,不能像个猪圈。
    就在这时,赌档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阿昌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直奔分身:
    “阿山!不好了!潮州......潮州明的人来了!带了二十多个,把门口堵死了!”
    赌档里正在干活的工人们顿时停了下来,灰尘还在空中飘浮,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惊恐地看向门口。
    潮州明?九龙城寨四大势力之一,专做白粉生意,手下都是敢动刀动枪的亡命徒。
    在城寨里,就算冯老鬼也要让他三分。
    分身神色不变,只是拍了拍袖子上沾到的石灰粉,问道:
    “领头的是谁?”
    “是......是潮州明手下的头马疯狗昌!”
    阿昌的声音发颤:“他问......问咱们凭什么断了他们的財路,让你出去给个说法!”
    “给个说法?”分身挑眉道:“他想要什么说法?”
    阿昌急得直跺脚:“阿山,你之前不是下了命令,说以后赌档里,不准再沾那玩意,就连一包粉都不能进来吗?这话......这话传到潮州明耳朵里了!”
    分身这才恍然。
    他確实下了这个命令,就在清点赌档帐目之后。
    帐本上有一项“特別收入”,每月固定,数目不小。
    他问阿威,阿威支支吾吾说,是潮州帮在赌档散货的“场地费”和“保护费”。
    赌档提供场地和“安全”,潮州帮的人在这里向赌徒和癮君子兜售白粉,利润分成。
    分身当时想都没想,直接下令禁止。
    白粉这种东西,沾上了就是附骨之蛆。
    赌档里本来就已经乌烟瘴气,再加上毒品,那真是粪坑里搅屎棍,臭不可闻。
    而且毒品生意风险极高,一旦被差佬盯上,或者內部出了紕漏,整个赌档都得陪葬。
    他要的是一个相对“乾净”的据点,不是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毒窝。
    “我是下了这个命令。”
    分身淡淡地说道:“怎么,有问题?”
    阿昌都快哭出来了:“阿山!潮州帮就靠著在城寨里散货赚钱呢!”
    “城寨里的所有场子,都只能用潮州明的货!”
    “你这一禁,等於是断了他们一条財路!疯狗昌说了,今天要是咱们不给个满意的交代,他就砸了赌档!”
    赌档里那些老人,此刻都偷偷看向分身,眼神复杂。
    有人担心潮州帮可不是好惹的,真打起来,赌档肯定保不住。
    有人幸灾乐祸,让你装!这下惹上硬茬子了吧?
    还有人等著看热闹,看你这个新老板,是服软认怂,还是硬刚到底?
    分身没理会那些目光,只是整了整衣领,迈步朝门口走去。
    “阿山!你......”
    阿昌想拦,但看著分身平静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分身走到门口,推开那扇沾满污渍的木门。
    门外,二十多个身影堵在巷子里,黑压压一片,几乎把光线都遮住了。
    清一色的花衬衫、喇叭裤,手里提著砍刀、铁棍,还有人腰里別著用布包著的长条状物体,显然是土製喷子。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精瘦汉子,剃著光头,脸上横著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巴的狰狞刀疤,像条蜈蚣趴在脸上。正是疯狗昌。
    看到分身出来,疯狗昌咧嘴笑了,笑容扯动刀疤,显得格外狰狞:
    “哟,这位就是碎骨山吧?久仰大名啊!”
    他嘴上客气,但眼神里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
    分身站在台阶上,比对方高了两个台阶,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疯狗昌见他这副架势,心中火起,但面上还是掛著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碎骨山,听说你刚接手赌档,就立了新规矩?不准我们的货进来?”
    “是!”
    分身只回了一个字。
    疯狗昌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碎骨山,这就不地道了吧?我们潮州帮在『金运来』散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以前跛脚七在的时候,大家合作得好好的,每月准时交数,怎么你一来,就把规矩改了?”
    “还是说,你想自己卖?”
    他身后的小弟们开始躁动,手里的傢伙在夕阳下闪著冷光,巷子里的空气骤然紧绷。
    分身语气依旧平静:“既然鬼爷把场子交给了我,这里就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別说我不想沾那玩意,就算我真的自己卖,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好!好一个『我说了算』!”
    疯狗昌气笑了,上前一步,几乎要踩上台阶:
    “碎骨山,你是不是觉得,打死个泰国佬,弄死个跛脚七,就能在城寨横著走了?”
    “我告诉你,潮州帮不是和记那些废物!我们的货,你想禁就禁?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以后你这赌档,也別想开了!”
    话音落下,他身后二十多人齐刷刷上前,刀棍举起,铁器碰撞声叮噹乱响,杀气在狭窄的巷道里瀰漫开来。
    赌档里,阿昌和那些工人都屏住了呼吸,有人已经偷偷往后门挪步。
    而分身,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清,但疯狗昌却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疯狗昌是吧?”
    分身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也告诉你几件事。”
    “第一,赌档是我的,规矩我定,我说不准散货,就是不准!”
    “第二,这里是鬼爷的地盘,由不得你们潮州帮来撒野,想砸我的场子,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