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这傢伙在说什么呢？(求推荐票！)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安静地喝完了杯中的水。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低鸣和通风系统的细响。
“今天谢谢你，忆然。”
顾微雨站起身，“我也该回去了。”
“不客气。”
夏忆然也站起来，隨意地將小圆桌往旁边一推，然后送她到了门口。
就在顾微雨即將踏出门外时，她忽然开口，“微雨。”
顾微雨回头。
夏忆然靠著实验室的门框，灯光从她身后照来，脸埋在阴影中，“活下去，不只是为了復仇或是守护谁。有时候活下去本身，就是对你失去的那些人最好的交代。”
顾微雨站在原地，浅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嗯。”
她深深看了夏忆然一眼，隨后转身融入巷子的黑暗。
夏忆然关上门，回到实验室。
走到白板前，看著那张照片，手指轻轻拂过男人女人微笑的脸。
然后，她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里面是另一本更厚，也更破旧的笔记。
翻开后，是密密麻麻关於“齿轮与蛇”早期实验体的调查记录，以及她父母遇害前在生態科学方面留下的最后手稿。
抽屉里还有一本看起来也有些年份的日记本，她没有打开。
那是她来到春雷城后暗地调查写下来的东西，不过在成为正式队员之前，能够利用的资源太少了，所以先前记录的內容基本上都是关於江知暖的事情。
以后应该能够写点別的东西了。
然后再等到自己找到真凶、完成復仇的那天。要不要把这本日记给小暖看看呢？
还是算了吧，感觉怪害羞的。
“找到了。”
她的目光停留在某一页，上面有一个手绘的能量波动图谱，旁边標註：“据潜入调查的人员报告后绘製而成，实验体在强制觉醒后，能量『涡心』紊乱，伴有外源性『刻印』残留，通常难以自愈。”
其他的记录中有提及当年的实验体有部分脱逃成功，如果顺利在外面找到伴侣，养育后代的话，估计后代的年龄和她相差无几。
她昨天在握住顾微雨的手腕时，悄悄发动过【化蛇】异能。
拿出了自己的日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是自己通过异能感知到的一丝异常波动绘製成的图谱。
夏忆然將两个波形进行比对。
两者的相似程度来到了百分之七十以上。
“难道说......”
夏忆然將笔记和日记本都放回抽屉並锁上。
走到恆温箱前，看著里面几株在微弱光线下缓缓蠕动的奇异真菌——这是她从上次转正任务时带回来的样本，在高等浊形体活动范围內生长，且似乎对浊力有特殊的吸附性。
夏忆然明白，她需要更多的数据，以及更多的时间。
而首先，她需要確保身边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同类”，能活得更久一些。
傍晚，二號训练场。
苏游趴在地板上闭目养神，库克说他还有些事要处理，今天的特训就先到这，然后就离开了。
“你直接住在训练场吧，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他还丟下了这样一句话。
苏游看了一眼桌上的压缩饼乾，嘆了口气，看来自己的晚饭只能跟中午一样都是这个了。
不过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训练场大门打开的声音。
只见一个脑袋从门缝中钻了进来，等到见到苏游后才鬆了口气，“还没吃晚饭吧？”
来人正是叶星遥。
苏游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怪可爱的出场方式，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你再晚到个十几秒估计我已经在啃压缩饼乾了。”
“哦.....那就好。”
叶星遥磨磨蹭蹭地打开门。
等苏游见到叶星遥的穿著后，则是愣住了。
她穿著之前从未见过的连衣裙。
裙身是能让人联想到初春的新叶被薄雾笼罩的灰绿色，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纤细，但富有力量感的小腿。
腰间繫著同色系的细腰带，领口则是简洁的圆领，袖口处微微蓬起。
既不是她常穿的军装，也不是训练服，更不是苏游曾在琉璃亭见过一面的礼服。
没有挺拔的肩线、没有利落的剪裁、也没有那种会让人觉得疏离的距离感。
这就是一件邻家女孩在盛夏之际会穿的衣服，不过叶星遥是异能者，哪怕已经入秋，穿著连衣裙也能抗冻。
等到苏游反应过来，他才想起自己还浑身是汗，赶紧站起来，却发现手边连块擦汗的毛巾都没有，只能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极少穿得如此清凉，叶星遥迈著比平时还要小的步伐，裙摆也在膝边轻轻晃动。
苏游看著她向自己走近。
他们相识已有七年，虽然叶星遥確实很漂亮，但苏游多少已经有点抗性和定力了。
饶是这样，他对叶星遥今天这副扭捏模样，还是感觉有些吃不消。
他悄悄別过脸，耳根略感发热。
“那个......衣服......”
他乾巴巴地开口。
叶星遥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声音压得很低，“......西城大队的协调会。”
“协调会？”
“嗯。”
她將保温盒放在旁边的桌上，开始整理盒盖，结果手指在卡扣上拨弄了好几下才打开。
“艾斯瑞德大队长手下那群女军官，为了下周联合演习后的休息时间穿什么爭执了两个小时。”
这傢伙在说什么呢？
苏游怎么努力也想像不出那个画面。
“一派主张实用为主，穿標准作训服就好。而另一派......”
叶星遥顿了顿，耳尖的緋红又深了一度，“说是难得有机会不用出外勤，想穿点『正常女孩该穿的衣服』。爭执的焦点是一条淡绿色的连衣裙。”
她抬了抬自己的裙摆，动作极其僵硬。
“爭论持续了四十分钟，从版型到材质会不会影响战术动作。最后我帮她们想了一个折中方案——改良裙摆使其不影响奔跑，面料也有弹性。然后她们就......”
叶星遥嘆了口气，“总之是兴高采烈地把这条连衣裙送给我了，说是什么为了彰显『淡绿派』的胜利，要我今天都穿著。”
苏游看著她那张努力保持平静，实则连睫毛都在微微颤抖的脸。
“噗嗤。”
叶星遥瞪了他一眼，“不准笑。”
“我只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情。而且，你穿这件连衣裙，有种很新颖的感觉，就......挺好看吧。”
“......谢谢。”
叶星遥的脸变得红润了几分，低著头把保温盒完全打开，接著推到他的面前。
里面是切成小块的水果，以及一碗还冒著热气的红豆粥。
“是你妹妹要我带给你的。”
如果苏墨在场的话，肯定要说一句我没说过。
不过苏游自然是不知道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墨墨真懂事啊。”
不过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也谢谢你，星遥，愿意去看望我妹妹，她其实是挺害怕寂寞的人。”
“嗯......然后还有一样东西是你妹妹让我带给你的。”
苏游一愣。
叶星遥从怀中取出一张小小的照片，放在保温盒旁边。照片的边缘有些卷翘，显然被揣在口袋里带了一路。
照片里，苏墨坐在病床上，背后是外城中心医院的窗户。她穿著蓝白条纹的病號服，因为化疗而变得稀疏的头髮用一枚小熊发卡別在耳后，脸色依然苍白，但笑得很用力。
她对著镜头比著“耶”的手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苏游望著那张照片，没有说话。
他宿舍的柜子里，还放著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他七岁的时候拍的，里面的父母还很年轻，而四岁的苏墨则是充满活力。
训练场的灯光落在照片表面，映出浅浅的反光。
他维持著低头的姿势。
“她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护士正在旁边给她量体温。”
叶星遥轻声说，“她说要『拍一张精神点的』，让护士等了五分钟，反覆调整角度。拍完还检查了好一会儿呢。”
“......她以前拍的照片从来不比『耶』的，说这个手势老土了。”
苏游的拇指轻轻划过照片的边缘。
“那这次为什么？”
“可能......是不想让我担心吧。”
苏游无奈一笑，“但她不知道的是，具体的情况库克已经跟我说过了。两年，这是我给自己的期限。”
叶星遥没有说话，陪著苏游看著照片。
训练场就这样安静下来。
苏游看著照片里妹妹苏墨的笑容，那张因长期治疗而瘦削、却依然努力笑得灿烂的脸。
他想起八岁离家时，妹妹追到门口，抱著他的腿哭著说大哥不要走。
他蹲下来，承诺道：等大哥变强了，就来接你去治病，带你去吃好吃的，看好看的——
他当时用的也是右手比“耶”的手势。
苏游终於把照片放下，轻轻呼出一口气。
“星遥，谢谢你带的晚餐。不管这是不是我妹妹所希望的，只是能见到你，我很高兴。”
“......下一次见，应该是结束机关道的闯关之后了。”
苏游无奈，老古董还是这样，不打算正面回应自己。
不过他大概能猜到这是星遥带给他的。因为在乌骏城，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吃不起水果。
端起那碗红豆粥，取出里边的勺子，他闷头吃了起来。
粥是温温的，甜度也是他所喜欢的三分糖。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低鸣和通风系统的细响。
“今天谢谢你，忆然。”
顾微雨站起身，“我也该回去了。”
“不客气。”
夏忆然也站起来，隨意地將小圆桌往旁边一推，然后送她到了门口。
就在顾微雨即將踏出门外时，她忽然开口，“微雨。”
顾微雨回头。
夏忆然靠著实验室的门框，灯光从她身后照来，脸埋在阴影中，“活下去，不只是为了復仇或是守护谁。有时候活下去本身，就是对你失去的那些人最好的交代。”
顾微雨站在原地，浅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嗯。”
她深深看了夏忆然一眼，隨后转身融入巷子的黑暗。
夏忆然关上门，回到实验室。
走到白板前，看著那张照片，手指轻轻拂过男人女人微笑的脸。
然后，她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里面是另一本更厚，也更破旧的笔记。
翻开后，是密密麻麻关於“齿轮与蛇”早期实验体的调查记录，以及她父母遇害前在生態科学方面留下的最后手稿。
抽屉里还有一本看起来也有些年份的日记本，她没有打开。
那是她来到春雷城后暗地调查写下来的东西，不过在成为正式队员之前，能够利用的资源太少了，所以先前记录的內容基本上都是关於江知暖的事情。
以后应该能够写点別的东西了。
然后再等到自己找到真凶、完成復仇的那天。要不要把这本日记给小暖看看呢？
还是算了吧，感觉怪害羞的。
“找到了。”
她的目光停留在某一页，上面有一个手绘的能量波动图谱，旁边標註：“据潜入调查的人员报告后绘製而成，实验体在强制觉醒后，能量『涡心』紊乱，伴有外源性『刻印』残留，通常难以自愈。”
其他的记录中有提及当年的实验体有部分脱逃成功，如果顺利在外面找到伴侣，养育后代的话，估计后代的年龄和她相差无几。
她昨天在握住顾微雨的手腕时，悄悄发动过【化蛇】异能。
拿出了自己的日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是自己通过异能感知到的一丝异常波动绘製成的图谱。
夏忆然將两个波形进行比对。
两者的相似程度来到了百分之七十以上。
“难道说......”
夏忆然將笔记和日记本都放回抽屉並锁上。
走到恆温箱前，看著里面几株在微弱光线下缓缓蠕动的奇异真菌——这是她从上次转正任务时带回来的样本，在高等浊形体活动范围內生长，且似乎对浊力有特殊的吸附性。
夏忆然明白，她需要更多的数据，以及更多的时间。
而首先，她需要確保身边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同类”，能活得更久一些。
傍晚，二號训练场。
苏游趴在地板上闭目养神，库克说他还有些事要处理，今天的特训就先到这，然后就离开了。
“你直接住在训练场吧，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他还丟下了这样一句话。
苏游看了一眼桌上的压缩饼乾，嘆了口气，看来自己的晚饭只能跟中午一样都是这个了。
不过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训练场大门打开的声音。
只见一个脑袋从门缝中钻了进来，等到见到苏游后才鬆了口气，“还没吃晚饭吧？”
来人正是叶星遥。
苏游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怪可爱的出场方式，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你再晚到个十几秒估计我已经在啃压缩饼乾了。”
“哦.....那就好。”
叶星遥磨磨蹭蹭地打开门。
等苏游见到叶星遥的穿著后，则是愣住了。
她穿著之前从未见过的连衣裙。
裙身是能让人联想到初春的新叶被薄雾笼罩的灰绿色，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纤细，但富有力量感的小腿。
腰间繫著同色系的细腰带，领口则是简洁的圆领，袖口处微微蓬起。
既不是她常穿的军装，也不是训练服，更不是苏游曾在琉璃亭见过一面的礼服。
没有挺拔的肩线、没有利落的剪裁、也没有那种会让人觉得疏离的距离感。
这就是一件邻家女孩在盛夏之际会穿的衣服，不过叶星遥是异能者，哪怕已经入秋，穿著连衣裙也能抗冻。
等到苏游反应过来，他才想起自己还浑身是汗，赶紧站起来，却发现手边连块擦汗的毛巾都没有，只能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极少穿得如此清凉，叶星遥迈著比平时还要小的步伐，裙摆也在膝边轻轻晃动。
苏游看著她向自己走近。
他们相识已有七年，虽然叶星遥確实很漂亮，但苏游多少已经有点抗性和定力了。
饶是这样，他对叶星遥今天这副扭捏模样，还是感觉有些吃不消。
他悄悄別过脸，耳根略感发热。
“那个......衣服......”
他乾巴巴地开口。
叶星遥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声音压得很低，“......西城大队的协调会。”
“协调会？”
“嗯。”
她將保温盒放在旁边的桌上，开始整理盒盖，结果手指在卡扣上拨弄了好几下才打开。
“艾斯瑞德大队长手下那群女军官，为了下周联合演习后的休息时间穿什么爭执了两个小时。”
这傢伙在说什么呢？
苏游怎么努力也想像不出那个画面。
“一派主张实用为主，穿標准作训服就好。而另一派......”
叶星遥顿了顿，耳尖的緋红又深了一度，“说是难得有机会不用出外勤，想穿点『正常女孩该穿的衣服』。爭执的焦点是一条淡绿色的连衣裙。”
她抬了抬自己的裙摆，动作极其僵硬。
“爭论持续了四十分钟，从版型到材质会不会影响战术动作。最后我帮她们想了一个折中方案——改良裙摆使其不影响奔跑，面料也有弹性。然后她们就......”
叶星遥嘆了口气，“总之是兴高采烈地把这条连衣裙送给我了，说是什么为了彰显『淡绿派』的胜利，要我今天都穿著。”
苏游看著她那张努力保持平静，实则连睫毛都在微微颤抖的脸。
“噗嗤。”
叶星遥瞪了他一眼，“不准笑。”
“我只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情。而且，你穿这件连衣裙，有种很新颖的感觉，就......挺好看吧。”
“......谢谢。”
叶星遥的脸变得红润了几分，低著头把保温盒完全打开，接著推到他的面前。
里面是切成小块的水果，以及一碗还冒著热气的红豆粥。
“是你妹妹要我带给你的。”
如果苏墨在场的话，肯定要说一句我没说过。
不过苏游自然是不知道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墨墨真懂事啊。”
不过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也谢谢你，星遥，愿意去看望我妹妹，她其实是挺害怕寂寞的人。”
“嗯......然后还有一样东西是你妹妹让我带给你的。”
苏游一愣。
叶星遥从怀中取出一张小小的照片，放在保温盒旁边。照片的边缘有些卷翘，显然被揣在口袋里带了一路。
照片里，苏墨坐在病床上，背后是外城中心医院的窗户。她穿著蓝白条纹的病號服，因为化疗而变得稀疏的头髮用一枚小熊发卡別在耳后，脸色依然苍白，但笑得很用力。
她对著镜头比著“耶”的手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苏游望著那张照片，没有说话。
他宿舍的柜子里，还放著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他七岁的时候拍的，里面的父母还很年轻，而四岁的苏墨则是充满活力。
训练场的灯光落在照片表面，映出浅浅的反光。
他维持著低头的姿势。
“她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护士正在旁边给她量体温。”
叶星遥轻声说，“她说要『拍一张精神点的』，让护士等了五分钟，反覆调整角度。拍完还检查了好一会儿呢。”
“......她以前拍的照片从来不比『耶』的，说这个手势老土了。”
苏游的拇指轻轻划过照片的边缘。
“那这次为什么？”
“可能......是不想让我担心吧。”
苏游无奈一笑，“但她不知道的是，具体的情况库克已经跟我说过了。两年，这是我给自己的期限。”
叶星遥没有说话，陪著苏游看著照片。
训练场就这样安静下来。
苏游看著照片里妹妹苏墨的笑容，那张因长期治疗而瘦削、却依然努力笑得灿烂的脸。
他想起八岁离家时，妹妹追到门口，抱著他的腿哭著说大哥不要走。
他蹲下来，承诺道：等大哥变强了，就来接你去治病，带你去吃好吃的，看好看的——
他当时用的也是右手比“耶”的手势。
苏游终於把照片放下，轻轻呼出一口气。
“星遥，谢谢你带的晚餐。不管这是不是我妹妹所希望的，只是能见到你，我很高兴。”
“......下一次见，应该是结束机关道的闯关之后了。”
苏游无奈，老古董还是这样，不打算正面回应自己。
不过他大概能猜到这是星遥带给他的。因为在乌骏城，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吃不起水果。
端起那碗红豆粥，取出里边的勺子，他闷头吃了起来。
粥是温温的，甜度也是他所喜欢的三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