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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確定选角

    第三天上午,王砚暉来了。
    他比范唯瘦,脸上线条更硬,不说话时有种天然的严肃感。
    “陆导。”王砚暉握手简短有力。
    坐下后,他直接问:“我能先看剧本吗?”
    陆寻递过剧本大纲。
    王砚暉看得很慢,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读。
    看到某些段落时,他会停下来,闭上眼睛,像是在想像画面。
    看了大概二十分钟,他抬起头。
    “这个角色,我演过类似的。”
    王砚暉说,“不是绑架犯,但也是那种活在自我欺骗里的人。”
    “您觉得胡克最大的悲剧是什么?”陆寻问。
    “是他真的相信自己的谎言。”
    王砚暉说,“到最后,他可能比乔伊更离不开这个房间。
    因为外面没有他的位置,这里至少他是『主人』。”
    陆寻心里一震。
    这个角度他没想到。
    “那您有兴趣吗?”杨蜜问。
    “有。”
    王砚暉看向她,“但我要先问清楚,你打算怎么演乔伊?”
    杨蜜愣了愣:“我……还在准备。”
    “我的意思是,”
    王砚暉说,“如果你把乔伊演成一个纯粹的受害者,那我们是对手戏。
    如果你把她演成一个扭曲的共生者,那我们是一对扭曲的共犯。
    这决定了我的演法。”
    杨蜜沉默了。
    她看向陆寻。
    陆寻没说话,等她自己回答。
    过了很久,杨蜜才轻声说:“我觉得……是共生。”
    “为什么?”
    “因为七年太长了。”
    杨蜜说,“长到恨都变成了习惯,长到恐惧都麻木了。
    她可能恨他,但也习惯了有他。这种习惯,有时候比恨更可怕。”
    王砚暉盯著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懂了。”
    他说,“那这个戏我能演。”
    接下来聊了具体细节。
    王砚暉的要求比范唯简单:
    他要提前去体验那个房间,在里面住几天,找感觉。
    另外,他要求拍摄期间儘量不和其他演员交流,保持胡克的孤立感。
    “这样可以吗?”他问陆寻。
    “可以。”陆寻说。
    送走王砚暉,杨蜜靠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这两个人……完全不一样。”
    “嗯。”
    陆寻说,
    “范唯更擅长演出人物的自我欺骗,王砚暉更擅长演出人物的自我囚禁。”
    “那你选谁?”
    陆寻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著楼下。
    范唯和王砚暉,两种风格,两种理解。
    范唯的版本可能更有层次,更能让观眾理解胡克的扭曲逻辑。
    王砚暉的版本可能更冷,更压抑,更有衝击力。
    “你觉得呢?”陆寻问杨蜜。
    “我不知道。”
    杨蜜说,“和范唯老师对戏,可能更容易找到那种扭曲的亲密感。
    和王砚暉老师对戏,可能……更痛苦,但更真实。”
    陆寻想了想,拿起电话。
    “打给谁?”杨蜜问。
    “张颂闻。”
    陆寻说,“他和范唯、王砚暉他们认识。
    我想听听他的意见。”
    电话接通,陆寻简单说了情况。
    张颂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这两个人都合適,但效果不一样。”
    他说,“范唯能演出胡克人性的一面,让观眾又恨又可怜。
    王砚暉能演出胡克非人性的一面,让观眾纯粹地恐惧。”
    “那从杨蜜的角度呢?”
    陆寻问,“她和谁对戏更容易出效果?”
    “这得看她想要什么。”
    张颂闻说,“如果想挑战极限,选王砚暉。
    他能把她逼到绝境。
    如果想稳妥些,选范唯。他能托著她。”
    掛了电话,陆寻看向杨蜜。
    “你听到了。”
    “嗯。”杨蜜咬了下嘴唇,“我选王砚暉。”
    “確定?”
    “確定。”
    杨蜜说,“乔伊这个角色,不把自己逼到绝境,演不出来。
    王砚暉老师能帮我做到。”
    陆寻看著她,看到她眼睛里的决心。
    “好。”他说,“那就王砚暉。”
    “你不怕我撑不住?”
    “怕。”陆寻实话实说,“但如果你撑住了,这部戏就成了。”
    杨蜜笑了,笑里有种豁出去的劲儿。
    “那就这么定了。”
    ……
    晚上,陆寻约王砚暉吃饭,谈合同细节。
    地点选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粤菜馆,包厢很小,但安静。
    王砚暉到的时候,手里拿著本书,是《房间》的原著小说,英文版。
    “我找人翻译了。”
    他坐下说,“有些细节剧本里没写。”
    陆寻有点意外:“您还看了原著?”
    “得看。”
    王砚暉说,“胡克在书里的心理描写更多,虽然电影要改编,但根子不能丟。”
    菜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
    王砚暉对角色有很多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胡克一开始不是坏人。
    可能就是个孤独的中年男人,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乔伊,然后做了一件错误的事,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那他为什么囚禁她七年?”
    “因为放不下了。”
    王砚暉说,“不是爱,是占有。
    他可能早就不知道什么是爱了,只知道这个女孩是他的,不能让別人抢走。”
    “那最后乔伊逃跑,他是什么心情?”
    “解脱。”
    王砚暉说得很肯定,
    “终於不用再演了。
    这七年,他扮演『拯救者』,扮演『保护者』,扮演『爱人』。
    但其实他自己知道,他什么都不是。
    乔伊跑了,这场戏终於结束了。”
    陆寻听著,心里越来越確定选对了人。
    王砚暉不是在演一个反派,是在理解一个悲剧。
    聊完角色,聊到具体拍摄。
    王砚暉提出一个要求:从开拍到杀青,他要住在剧组安排的酒店,不回家,不和家人联繫。
    “我得保持那种孤独感。”
    他说,“胡克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他的世界只有那个房间和乔伊。
    我也得进入这种状態。”
    “会影响您的生活吗?”陆寻问。
    “会。”
    王砚暉说,“但我老婆理解。她也是演员,知道这是工作。”
    合同签得很顺利。
    片酬不算高,但王砚暉不在乎。他说这部戏能演过癮,比钱重要。
    吃完饭,王砚暉先走了。
    陆寻坐在包厢里,给杨蜜发了条信息:
    “定了,王砚暉。
    十一月开始,你和他要提前接触,建立那种扭曲的关係感。”
    杨蜜很快回:
    “好。我准备好了。”
    陆寻看著这条信息,他知道这部戏对於杨蜜来说会很难。
    但直到今天,看到王砚暉对角色那种入木三分的解剖,他才真正意识到有多难。
    杨蜜要面对的不只是一个角色,是一次心理上的极限挑战。
    而他,作为导演,要把她推到那个极限,又不能让她真的崩溃。
    这平衡很难把握。
    陆寻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房间》电影。
    那个版本已经很好,但他想拍得更好。
    不是技术上更好,是情感上更真。
    他要让观眾看完后,不是同情乔伊和小杰,而是理解他们。
    理解那种在绝境中依然保持希望的力量,理解那种扭曲但真实的人性。
    这很难。
    但值得做。
    陆寻睁开眼,结了帐,走出餐馆。
    夜晚的bj很凉,风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他打车回工作室,还有很多事要做。
    《时空恋旅人》的分镜头要最后打磨,还有《消失的爱人》的宣传……
    事情很多,但陆寻不慌。
    他知道该怎么理。
    一步一步来,一件一件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