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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铁塔银蛇

    隔天,姐弟俩彻底远离了那带崽同族的领地,早早起来,填饱肚子开始赶路。
    走了一整个上午,脚底下的路面变了样。
    软泥地没了,硌脚的碎石路也过去了,脚底下的黄土发乾、板结,踩上去硬邦邦的,时不时才有从泥里突出一两块硌爪子的灰白碎石,磨得肉垫微微发涩。
    日头渐高,直愣愣地晒在背上,烘得皮毛髮暖,连风颳过来,都带著晒过泥土的乾燥气息。
    周围的林子越来越疏,没了参天大树层层叠叠的枝叶遮著,一抬头就能看见大块乾净的蓝天。
    潘芮走在前面领路。
    心里早就记下了来时的路,但说不清现在具体走到了哪,只凭著心里的感觉,按照五方图中的一个方向,慢慢往东走。
    潘茁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不用在烂泥里费劲拔腿,他今天走得格外轻快,这会儿正低著头,跟草根底下一只背著硬壳的绿虫子较劲,爪子扒拉著,把那只小圆虫子拨得团团转,自己还歪著脑袋盯得认真,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连姐姐放慢了脚步都没察觉。
    偶尔被凸起的石头绊个趔趄,他也不出声,自己晃晃大脑袋稳住身子,又赶紧踩准姐姐的脚印跟上来。
    快到正午时,潘芮的脚步突然放慢了。
    她闻到一股铁锈味,抬头往远处的山头看。
    对面光禿禿的山包上,直挺挺戳著个大傢伙,像棵枯死的怪树,没半片叶子,灰白色的铁骨架横七竖八地牢牢拼在一块儿,尖头直指著天。
    “铁树”顶上,拉扯著几条粗长的黑线,死气沉沉地悬在半空,跨过眼前的山谷,连向更远处山头上另外几棵一模一样的“铁树”。
    除了淡淡的铁锈味,还能感受到微弱的震颤,像是有千万只飞虫在远处振翅。
    可那铁架子周围乾乾净净,连只落脚的山鸟都没有,透著股说不出的死寂。
    潘茁也闻到了,铁锈味刺得他打了个响鼻,鼻子一耸一耸的。
    他破天荒没凑过去看热闹,反而往后缩了半步,耳朵压了下来,感觉不太喜欢这怪东西。
    潘芮没多看,既然不拦路,犯不著招惹。
    她带著潘茁下了旁边的浅沟,借著半人高的荒草掩护,远远兜了个大圈子绕开了那片铁架,继续往东走。
    下午,地势猛降。
    姐弟俩走到一处断崖边,崖底是一条宽阔的谷地,谷底凭空架著一条灰白色的长桥,一排排粗壮的石柱子把它死死钉在地上,顺著山谷的走向,一直延伸到山外头看不见的地方。
    潘芮正低头寻思从哪条缓坡爬下去,脚下的石头突然颤了起来。
    不是山崩地裂的晃动,是从极远的地表传过来的,震得又细又密,地上的石子都被震得跳动。
    紧接著是沉闷的轰隆声,贴著地皮传过来,像是千斤重物在碾压地面,里头还夹著风被强行撕裂的尖啸,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潘芮立刻伏低身子,两只前爪紧紧扣住崖边的地皮,整个脊背绷紧,做好了隨时撤离的准备。
    潘茁嚇了一跳,赶紧跟著趴平,肚皮紧紧贴著地面,前爪捂住耳朵,一双圆眼睛里又惊又好奇,盯著谷底的方向。
    几息之间,一道刺眼的银白影子从长桥那头的山背后扎进谷底。
    那是一大串连在一块儿的铁壳子,像条生著银鳞的长蛇,贴著桥面飞速往前窜。蛇头生生劈开风,捲起两边的浮尘,带著一股蛮横的劲头,从崖底呼啸而过。
    潘芮盯著那道银白长影,呼吸顿了半拍。
    太快了!比她之前在江桥头见过的那种带四个軲轆的铁盒子,快了不知多少倍。
    在她的眼里,那东西几乎拉出了残影,一眨眼的功夫就窜出去了老远。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狂风卷上来的气味。
    密密麻麻,全是人的气息。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修行者身上该有的沉敛气息,全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
    潘芮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不用法术,不靠阵纹,外头的人走了一条和她记忆里完全不一样的路,不靠修炼自身,却造出了跑得比风还快的铁皮壳子。
    十来息的功夫,轰隆声渐渐远去。
    那银白影子一头钻进长桥对面的山洞里,彻底没影了。
    谷地里又恢復了安静,只剩下风吹草叶的沙沙声。
    潘茁这才把捂著耳朵的爪子挪开,探出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崖底,又扭头看看姐姐,圆眼睛里还掛著没散去的惊诧,喉咙里滚出一声软乎乎的呜咽。
    潘芮站起身,抖了抖肚皮上沾的土屑。
    管它是什么,都跟现在的他们扯不上关係,看看就行。
    她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缓坡小道,带著潘茁继续往下走,脚步依旧稳当,半分没被刚才的景象打乱。
    日头快落山时,姐弟俩走到一处突出的岩台上。
    今天赶路倒是不怎么累,但潘茁看到休息的地方,还是眼前发亮,找了个宽敞地一屁股坐下去,抱著后腿专心舔爪子上粘著的干泥巴,时不时还甩甩尾巴,把沾在毛上的草屑抖掉。
    潘芮走到岩台边缘,这里视野不错。
    天慢慢暗了下来,而山底下的平原,却亮起了大片的光海。
    橘黄的、冷白的光点密密麻麻交织著,把半边天都映得微微发白,热闹得和山林里的寂静完全是两个世界。
    第二次看这景象,潘芮心里依旧感到震撼,只不过一路上见识了那么多新奇事物,白天的铁树、跑得飞快的银白铁蛇,配上眼前这片闹腾的光海,她倒也没觉得离谱了。
    外头的人再能耐,灯火再亮,也替她跨不过身前的坎,她有她自己要走的路。
    不管外头的世道怎么变,山川河流依旧,脚底下泥是泥土是土,这就够了。
    潘芮收回视线,没再去管山下的灯火,转身走到已经把爪子舔乾净的潘茁身边,挨著他趴了下来。
    潘茁习惯性地把大脑袋搁在姐姐的背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姐弟俩靠在一块儿,很快响起轻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