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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三小只

    那步入庄园的三个小身影,没有偷偷摸摸的意思,他们步伐平稳,那鬆弛感像是回家了一样。
    柒若风將身形与二楼走廊一根巨大装饰柱投下的阴影融为一体,屏息凝神,目光透过破窗漏进的清冷月光,仔细观察著。
    三个孩子都穿著宽大到几乎拖到地面的罩袍,顏色分別是暗红、墨绿和纯黑,连帽兜罩在头上,看不清面容。
    赤脚踩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微声响,在空旷死寂的建筑內迴荡。
    他们身高都在一米二到一米四之间,根据步態和偶尔泄露的嗓音判断,年龄大约在六岁到十岁。
    三人径直走入柒若风所在的主楼大厅,分散开来,动作熟稔的开始寻找著什么。
    “送到了吗?”穿红袍的孩子问。
    “送到了吧?”穿绿袍的孩子回应道。
    柒若风打起精神,继续保持隱匿状態,如同角落里的灰尘,静静观察著。
    很快,他发现了更多不协调之处。
    红袍孩子翻找东西时没有用手,而是用那小巧的脚趾去拨弄,翻动地上的杂物,动作略显不便,但脚趾的灵活度弥补了这一点。
    绿袍孩子始终保持沉默,只是用眼睛快速扫视,偶尔用手指向某个角落,但从未开口发出过指引或交流的声音。
    而那个黑袍孩子,动作最为迟缓笨拙,经常磕碰到倒在地上的椅子或散落的装饰品,发出“哐当”的轻响。他似乎,看不见。
    从他们袍子下隱约显露的肢体轮廓来看,平时吃得应该不差,至少比一些孤儿院要好。
    “哦!”红袍孩子发出短促的惊喜叫声。他用脚趾在一处褪色地毯的褶皱里,灵巧地夹起了那个细小的竹筒,邀功似得高高举起。因此被拨开的袍子下,这孩子肩膀处空空如也。
    “找到了?”黑袍孩子询问道。
    “找到了!”
    绿袍孩子闻言立刻走过去,用手接过竹筒,黑袍孩子也循声磕磕绊绊的靠近。
    三人围拢,似乎都鬆了口气,相视一笑,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那个黑袍孩子,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他微微侧头,面朝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柒若风藏身的那片阴影!
    “有人?”红袍孩子轻声问道。
    “有人!”黑袍孩子点头回答。
    柒若风心中一凛:不是,他怎么发现的?
    不等他思索出答案,黑袍孩子抬起手,摘下了自己的兜帽,又解开了缠绕在眼睛上的白色纱布。
    月光下,露出了一张苍白清秀,大约八九岁男孩的脸。
    然而,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空无一物的暗红色孔洞,眼眶边缘光滑,但並不自然,看上去应该是后天被挖掉的。
    他直愣愣地盯著柒若风藏身的阴影,明明没有眼球,柒若风却感到自己被什么锁定了。
    紧接著——
    “呃啊!”
    柒若风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险些从隱匿状態中暴露!
    双眼传来难以想像的剧痛!
    就像有两只冰冷的手,硬生生抠进了他的眼眶,手指粗暴地搅动,捏住了眼球后面的视神经和肌肉,然后猛地向外一扯!
    仿佛能听到“噗嗤”的撕裂声和神经被强行拔断的脆响!视野瞬间被黑暗和喷涌的“鲜血”充斥。
    但这还没完!
    几乎是同时,双臂肩膀关节处传来另一种极致的痛苦——好似有两把生锈的钝锯,卡在了骨骼连接处,开始一寸一寸地来回切割!
    钝锯与骨头摩擦的“咯吱”声、筋膜被撕裂的“嘶啦”声,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
    手臂立刻失去了所有力量,沉重地垂落,好像真的已经与躯干分离。
    剧烈的痛苦让柒若风短时间內几乎无法思考,更別提做出反应。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喝问。
    然而,嘴巴刚张开,舌头根部便传来第三波剧痛!如同被一把带倒鉤的钳子死死夹住,然后猛地向外拉扯,將整条舌头连根拔起!喉咙里瞬间充满了浓烈的铁锈味和窒息感。
    挖眼!断臂!拔舌!
    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逼真到极致的痛苦,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柒若风的感官和意识。
    然而,意识和身体告诉他,他並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没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流出,手臂依然连接在肩膀上,舌头也好端端地在嘴里。
    那些剧痛和逼真的“感觉”,仅仅是感觉!是直接作用於他的神经中枢、欺骗大脑的幻觉!
    他的肉体自愈能力甚至没有被激发,可是,大脑相信了。
    好在,这诡异攻击来得迅猛,去得也快。
    柒若风猛地喘了一大口气,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没有丝毫犹豫,趁著对方可能以为攻击奏效的间隙,以最小的幅度、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腾挪到房顶,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连空气的流动都几乎未曾扰动。
    他刚刚稳住身形,就听到那个黑袍孩子用平淡的语气问:
    “死了吗?”
    他已经重新蒙上了纱布,戴回了兜帽。
    “死了吧?”红袍孩子不是很確定的回应道。
    他和绿袍孩子都警惕地看向柒若风原先藏身的位置,但显然,他们並没有发现柒若风已经转移。
    几秒钟后,黑袍孩子似乎没有再感知到什么,他轻轻摇了摇头。
    “拿到了,回去吗?”
    “拿到了,回去吧!”
    绿袍孩子突然抬手,阻止了两人迈出的脚步。
    他指向大厅通往建筑深处的另一条黑暗走廊,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红袍和黑袍孩子似乎看懂了。
    绿袍孩子將竹筒小心地收进袍子內袋,確认收纳好后,三个小小的身影不再停留,朝著那条黑暗的走廊深处走去,脚步声“啪嗒、啪嗒”地逐渐遥远,最终消失在建筑的黑暗深处。
    柒若风从藏身处现身,目光追隨著声音消失的方向。
    对他来说,想要瞬间制服甚至杀死这三个孩子,並不困难,但拿下他们没有意义,
    他大概能猜到那教派收集、改造孩童的目的了。
    但为什么这些被施以残酷手段,承受了非人痛苦的孩子,会如此心甘情愿地听从命令,甚至以此为之工作?
    是某种遗物的精神控制效果?
    有至亲被挟持作为人质?
    无论如何,线索就在眼前!
    他收敛气息,如同安静的影子,跟上了那逐渐微弱的脚步声。
    三个孩子没有按原路离开庄园,他们对这片废弃建筑很是熟悉,七拐八绕之后,竟然钻进了一处位於厨房角落的地道入口。
    入口狭小,仅容孩童通过。
    好在,柒若风可以改变自己的体型,所以对他来说,不成问题。
    地道內一片漆黑,完全没有外界光源。
    即便是柒若风超越常人的视力,在这里也只能看到一片浓稠的黑暗。
    不过那个竹筒上沾有他的血液,空气中残留的独特气味,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指引著前行的方向。
    起初地道还算宽敞,但越往深处走,空间越发逼仄。
    岩壁粗糙潮湿,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霉菌的气息。
    直到柒若风不得不弯下腰,最后甚至需要压低身形,以匍匐的姿势前进,他才明白他们选择这条路径的原因——对成年人或稍大体型的追踪者来说,这里根本无法通过。
    四周的黑暗和压迫感,狭窄的空间让人呼吸都不顺畅。
    前方传来孩子们断断续续的对话。
    “只能走这儿?”
    “只能走这儿!”
    “他没死?”
    “他没死!”
    “跟上来了?”
    “跟上来了!”
    “泼烫水吗?”
    “泼烫水吧!”
    柒若风:嗯?什么意思!
    不消多时,前方黑暗中传来“哗哗”的流水声,紧接著,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滚烫的开水顺著狭窄的隧道汹涌灌入,瞬间淹没了柒若风所在的区域!
    “嗤——!”高温水汽灼烫著皮肤,对他的肉体而言,这种程度的伤害倒是不大,但那股疼痛和狼狈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柒若风心里一阵无语,在波多尔多的前线基地,他最多是被开颅,反倒是在这三个小傢伙手里遭这种罪。
    他不再缓慢潜行,顶著滚烫的水流,加快速度向前衝去。
    隧道很快到了尽头,他一手拍翻还在洞口边缘倾倒开水的金属水壶,另一只手撑地,敏捷地从狭窄的出口窜出。
    跃入眼帘的是一处相对宽敞的地窖。
    墙壁是整齐砌筑的石砖,墙上插著几支火把,跳动的火焰提供了昏暗但足够视物的光线。
    左边角落堆放著一些食物袋、简易炊具和水缸;右边则摆著一张书桌、一个塞满捲轴和书籍的书架,以及一张简陋的单人床铺。
    床铺上,躺著一个穿著邪教风格黑袍的人,一动不动。
    袍子上的花纹与诺贝拉那件有些相似,但没那么华丽。
    而地窖最中央,那最醒目的位置,则布置著一套乱七八糟的刑具,以及一个用血液在地上绘製出的,充满扭曲符號和类似苹果核图案的宗教仪轨。
    “完蛋了?”小红看著窜出来的柒若风,小声说。
    “完蛋了!”小黑低著头。
    三个孩子退到远离柒若风的角落,跪在地上,紧紧抱成一团,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柒若风暂时没去管他们,径直走到床铺前。
    床上的人已经没了气息,尸体还很新鲜,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色,嘴角残留著黑红色的血沫,看来是服用了某种剧毒。
    书桌上,一张纸条被镇纸压著,字跡潦草而急促:
    “真没想到,我们仅仅只是想要了解您,却被您追踪到这里。不过我还是劝您,不要再追查了,不仅不会有结果,还会给您身边之人,带来无穷的灾厄。另,您既然找到了这里,那三个孩子必然使用过能力了,他们已时日无多,请莫再苛责他们。”
    刚被这三小只整完,心中已然窜起火气的柒若风,看著这封遗书,感觉像是一拳重重砸在了棉花上。
    目標就在眼前,他却抢先一步自裁。
    这特么的!
    不过这一趟並非全无收穫。
    他快速扫视地窖,这里的书籍和捲轴远比之前据点那些零散纸张要完整。
    那套刑具和地上的仪轨,显然是进行某种“仪式”或“改造”的核心场所。
    这具新鲜的邪教徒尸体,可以拿去探窟家工会换取赏金。
    最重要的是,通过此人的行动,可以推断出几点:
    一是他们没有自信在活著被俘的情况下保守秘密,所以寧可自杀。
    二是他们似乎做不到,在我没有提前知晓地点的情况下,预知我会追踪至此。
    三是他们目前对我的能力认知並不清晰,且大概率没有信心正面与我抗衡。
    目光转向角落那三个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
    看起来,那种诡异的精神攻击,短时间內只能用一次,而且代价非常大。
    儘管心里有火,但柒若风很清楚,发泄在他们身上毫无意义。
    他走到三个孩子面前,半跪下身,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你们,分別叫什么?”
    “告诉他吗?”小红看向小黑。
    “告诉他吧!”小黑点点头,虽然他蒙著眼睛。
    小红用灵活的脚趾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黑:“我叫小红,他叫小黑。”
    柒若风看向一直沉默的绿袍孩子:“那你就叫小绿咯?”
    绿袍孩子(无言)摇了摇头。
    小红抢著回答:“她叫无言,因为说不了话。”
    柒若风嘴角抽动了一下,懒得吐槽他们的取名规律了,继续问道:“你们是怎么被抓到这里的?”
    “我们?被抓?”小红歪著头,兜帽下滑,露出一张苍白但还算圆润的小脸。
    “那是我们的哥哥,我们本来就生活在这里!”小黑指了指灶台,因为紧张还有看不见,搞错了左右。
    柒若风又瞥了眼躺在床上的死人:“你们这副样子,是他弄的?”
    “这样教会就会给我们发钱了!”
    “这样我们就可以成为哥哥的武器了!”
    “这样我们就能帮上哥哥的忙了,他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小红和小黑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旁边的无言用力点著头。
    柒若风盯著他们,沉默了片刻:“关於教会,你们了解多少?”
    “会给我们发钱!”
    “会弄得我们很痛!”
    “会保护我们!”
    他们倒是说了很多,但几乎没有提供多少有价值的的信息。
    柒若风有些心烦地直接坐到了地上,石砖的凉意透过衣物传来。“你们哥哥死了,他说你们也活不了多久,之后打算怎么办?”
    “我们想帮哥哥埋了,但哥哥说尸体要让你处置。”
    “你会杀了我们吗?”
    “这里东西够吃。”
    “我们想出去玩!”
    柒若风揉了揉太阳穴,一阵疲惫感袭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下面这个问题,但还是问了:“你们哥哥死了,你们……不难过吗?”
    三个孩子互相看了看。
    “哥哥说,人都是要死的,所以趁活著的时候,要开开心心的!”
    “所有痛苦能避免就避免,避不开就享受,就是享受痛苦有点难!”
    “他说他会在另一个世界等我们,我们也马上要去找他啦!”
    “不过他也说,不可以轻易的死掉,不然去另一个世界就找不到他了!”
    柒若风听著,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那他为什么要死呢?”
    小黑有些失落的回答:“他说如果他不死,泄露秘密的话,你可能不会把我们怎么样,但教会会让我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不想这样。”
    地窖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柒若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地窖,又是如何走上奥斯镇清晨空旷的街道的。
    他叫了一辆驼兽板车,返回地窖,將那些宗教用具、刑具,以及那具穿著邪教袍服的尸体搬上了车。他没有动那些食物和基本的生活物资,確认地窖的通风和储水足够,孩子们也清楚如何使用后,便不再多管。
    每每深入了解这个邪教一点,便会增加对这个教会的厌恶!
    真是该死啊!
    次日
    奥斯东区,探窟者工会总部
    “非常感谢您的贡献,这些东西很有价值,这具尸体也的確是那个教派的成员,请稍等片刻,我们会儘快帮您核算奖励。”工作人员的礼貌接待,柒若风淡淡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等待的间隙,他忽然想到,工会作为探窟家的核心组织,內部或许会收藏一些关於这个邪教的档案或研究报告,哪怕只是些零散的记录或目击报告,也可能包含他尚未掌握的信息。
    女办事员推了推眼镜,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关於这个教派的內部资料,属於受限档案。一般探窟家申请查阅,需要至少月笛级別推荐,並经至少一名黑笛或工会高层审核批准。毕竟涉及的內容,不太適宜公开。”
    她目光在柒若风脸上停留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略微鬆动,“不过,如果是您的话,不动卿奥森大人之前吩咐过,说如果您需要查阅,可以给予便利。请您这边稍候,我请示一下主管。”
    片刻后,一位穿著正式些的男性主管走了过来,確认了是柒若风本人后,做了个“请”的手势。“柒先生,这边请。资料查阅室在里边,请您跟紧我。”
    跟著主管穿过繁忙的大厅,走向建筑深处。
    走廊逐渐变得安静,最终,他们停在一扇没有任何標识、看起来异常厚重的橡木门前。
    门后的空间几乎没有光源,只有门口透入的些许光线勾勒出房间內高大的书架轮廓。
    空气凉爽乾燥,带著陈年纸张和皮革装订线的气味,还有一种为了防虫而使用的草药味。
    “请进,小心脚下。”主管率先走入,点亮了手中提著的一盏冷光灯。
    那灯光是柔和的青白色,不是很亮,但足够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柒若风跟著步入,身后的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简直像一个小型图书馆。
    他们沿著书架间的狭窄通道向里走,就在快要到达“邪教相关档案区”时,柒若风注意到,前方另一排书架的背后,隱约有晃动的光亮传来,还伴隨著压低的对话声。
    这声音有些熟悉,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