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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极星的子民

    “做好告別准备了吗?”
    这个问题在简陋的庇护所內迴荡。
    娜娜奇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米蒂畸变体旁边,伸出小爪子,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著那团无法言语的畸变血肉。她的兔耳低垂著,眼眶里倒映著米蒂的样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庇护所內只有米蒂微弱而持续的叫声。
    柒若风没有催促。
    他靠著粗糙的木质化墙壁坐下,看著娜娜奇被疲惫和悲伤笼罩的背影“没事,反正我也不急。而且突然多了个人要照顾,你肯定不適应。我就先在这里照顾你们一段时间吧。”
    娜娜奇的身体放鬆了一点,转过身,看向柒若风,眼眶有些湿润,轻轻叫了一声:“柒哥哥,你真好。”
    诺贝拉本来正抱著膝盖坐在一旁,好奇地打量这个简陋却充满生活痕跡的小空间,听到这话,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柒……哥哥?看来你比我想像的要年轻啊!”
    柒若风瞥了他一眼:“不过是一个称谓罢了,你喜欢怎么叫都可以。”
    诺贝拉立刻来了精神,凑近一些,用那种刻意天真又带著试探的语气问:“誒~那我可以叫你『亲爱的』吗?”
    娜娜奇耳朵动了动,疑惑地看向柒若风:“吶~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係?”
    柒若风面无表情地看向诺贝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嗯,希望你弟弟脑袋上预留出了足够多的位置,用来惩戒你的嘴贱。”
    “啊,別啊!我错啦!你要是想打就打我吧!別动我弟弟!”诺贝拉立刻双手合十告饶。
    娜娜奇看著两人的互动,似乎稍微从沉重的情绪中抽离了一些。
    她看了看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藤蔓间萤光植物开始散发出幽蓝或淡绿的光芒。“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去准备吃的。”她说著,走向庇护所角落一个用石头垒砌的简陋灶台。
    “你还会做饭?”柒若风有些意外。
    娜娜奇一边翻找著一些晒乾的植物块茎和肉乾,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不然我和米蒂吃什么?这种问题可真是失礼呢。”
    诺贝拉立刻甜甜地道谢:“谢谢娜娜奇酱啦!”
    然而,当娜娜奇端著一口小锅过来,放在中央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时,柒若风和诺贝拉同时沉默了。
    锅里是一团黑不溜秋、黏不拉几、不断冒著可疑气泡的糊状物。散发出的气味极其复杂——像是某种植物根茎的土腥味,还有一丝焦糊和难以形容的腐败感混合在一起。
    柒若风用木勺搅动了一下,那粘稠的质感让他嘴角抽了抽:“这是饭,还是药?嗯……感觉更像是什么东西的分泌物。”
    诺贝拉脸上的笑容僵硬,小声嘀咕:“我好像感谢得有点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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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柒若风看向娜娜奇,认真地问:“你平时就吃这个?”
    “真的很难想像这锅东西煮熟之前,用的是些什么材料。娜娜奇,如果你真的那么不欢迎我的话,把我送回去也没关係的啦。”诺贝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娜娜奇被两人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棕色耳朵微微发红,但还是固执地拿起一个缺口的木碗,舀了一些,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嗯吶~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不堪吧?”
    然而,柒若风和诺贝拉都没有动勺子的意思,反而一脸震惊地看著她面不改色地吞咽著那团不明物。
    娜娜奇被两人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朵更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怎么了嘛~別用这种眼神看著我呀……毕竟,我又没吃过什么好吃的东西……”
    柒若风沉默了一下“我以为前线基地里天天吃那种寡淡无味的压缩饼乾,这种生活已经够绝望了。”
    诺贝拉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娜娜奇……好可怜。”
    柒若风挑眉看向他:“那你也不遑多让。”
    诺贝拉吐了吐舌头,没反驳。
    柒若风站起身,走到娜娜奇身边,从她手里拿走了碗和勺子。“行了,虽然我也算不上会做饭,但是有你作对比,我瞬间就有自信了。等著。”
    他转身走出庇护所,身影没入外面的夜色中。
    娜娜奇和诺贝拉麵面相覷。
    没过太久,柒若风就回来了,手里提著几只处理好的、看起来像大型蜥蜴或鼠类的小动物,还有几条近半米长、鳞片闪著微弱萤光的鱼。
    他用庇护所里找到的盐和一种辛辣的、类似胡椒的深渊植物粉末作为调料。在血肉丝线的精细操控下,完成解剖、切割、清洗,內臟被完整剥离,丝毫没有污染肉质。
    灶火重新燃起。
    烤鱼的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燉肉的香气逐渐瀰漫开来,驱散了之前那股古怪的气味。虽然调味简单,只有咸味和淡淡的辛辣,但对於常年以不可名状之物果腹的娜娜奇来说,这已经是难以想像的美味。
    烤得外焦里嫩的鱼肉和燉得软烂的肉块被分到碗里,两个孩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诺贝拉咬下一口烤鱼,烫得直哈气,却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哦!突然感觉活著真好!我太喜欢做人啦!”
    娜娜奇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仓鼠,她已经顾不上说话,只能发出满足的“唔唔”声。
    她吃得很快,但不忘小心地舀出一些最嫩的、去刺的鱼肉和燉得软烂適中的肉块,用木勺一点点餵给旁边无法自主进食的米蒂畸变体。
    看著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柒若风尝了尝自己那份。在他看来这味道其实寡淡,远谈不上美味,但……足够了。
    吃饱喝足后,诺贝拉脸上泛著满足的红晕,他左右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个……厕所在哪儿?”
    娜娜奇正在收拾碗筷,闻言头也不抬:“嗯吶~都到这种地方了,就別那么讲究了。前面不远,沿著那条发光的小溪往下走一点,避开上游取水的地方就行。”
    诺贝拉有些不情愿,但条件如此,只好起身出去。
    “嗯吶?他……他居然是男孩子吗?”她刚才分明看到诺贝拉是站著解手的“可明明长得那么……”
    柒若风也愣了一下。
    他记得诺贝拉说过,那个教派为了“纯洁”,对作为祭品的男孩施行了“净身”……按理说,应该无法那样解手才对。
    诺贝拉走回来,听到两人的疑问,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很隨意地摆了摆手:“哦!这个呀,因为只要割掉那个就好了。哎呀,说不太清楚……”他说著,竟然十分大方地就要解开“给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等等!”/“嗯吶!不要!”
    柒若风和娜娜奇同时出声阻止。
    柒若风一把按住了诺贝拉的手,娜娜奇则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诺贝拉被两人的反应逗笑了,也不再坚持,嘻嘻笑道:“好啦好啦,不看就算了。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啦。”
    夜色已深。
    深界四层的空气並未因黑暗而变得凉爽,反而沉淀著一种粘稠的、带著植物发酵和湿润土壤气息的闷热。
    庇护所內,诺贝拉和娜娜奇已经在角落用乾草和旧布料铺成的简易床铺上睡著了。
    诺贝拉蜷缩著,华丽的黑袍沾了灰尘和草屑,眉头在睡梦中偶尔微蹙。
    娜娜奇则趴在他旁边不远处,棕色的长耳隨著呼吸轻轻颤动,一只爪子无意识地搭在米蒂畸变体边缘。
    柒若风没有挤在狭小的空间里。
    他如今的躯体,本质上是同化了血色双翼原生生物后凝练而成,生理需求早已异於常人。常规的睡眠对他而言並非必需,每天只需极短的深层休息便能恢復精力。
    他来到庇护所外,目光落在不远处角落的一团黑影上——是那个被遗忘的、还剩一口气的黑袍宗教分子。之前忙著处理诺贝拉和娜娜奇的事情,竟把他完全拋在了脑后。
    “我说怎么感觉忘了什么,”柒若风低声自语,走了过去,“原来是忘了你啊。”
    他蹲下身,將那面朝下趴著的人翻了过来。
    穿弹兽的毒刺造成的伤口在腰侧,此刻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骇人的深紫色,並且极度肿胀、发亮,鼓起的部分几乎有原本腰身的两倍粗,仿佛皮肤下塞进了一个充满毒液的皮球。
    毒素显然已经扩散,那人裸露在外的脸部、脖颈和手掌都布满了紫黑色的网状纹路,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只有喉咙深处偶尔发出一点濒死的、拉风箱般的嗬嗬声。
    嚯!捡到你的时候还剩一口气,都过了那么久了,居然这口气还在!只是可惜了。柒若风微微皱眉:本来还想从他口中,套取一些关於那个教派的情报来著……
    对了!他忽然想到:波多尔多那傢伙,经营深渊研究这么多年,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柒若风就地盘膝坐下,背靠著粗糙的植物遗骸外壳,闭上双眼,精神向內收敛,意识沿著某种玄妙的联繫——如同顺著一条无形的、由共同本源血肉构筑的通道——迅速滑向深渊的更深处。
    ……
    深界五层,亡骸之海沿岸,前线基地內部。
    一间灯火通明、摆满精密仪器和培养容器的实验室里,“柒若风”(血肉监视体)正穿著一套合身的、款式与其他祈手相似但细节略有不同的黑袍,站在实验台旁,手持记录板,帮忙记录著波多尔多口述的各项数据。他的动作流畅,但眼神空洞,那是主意识未直接操控时的状態。
    实验台前,波多尔多正操作著机械臂,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密封培养皿中提取出一小团不断脉动的组织样本。他的动作精准而优雅,黑色礼装纤尘不染,头盔上的竖缝散发著稳定的紫光。
    突然,血肉监视体的动作停顿了,拿著记录板的手悬在半空,头盔面具之下,眼神恢復了神采。
    波多尔多几乎在同一时间敏锐地转过头。
    “哦呀?”他发出温和而略带讶异的声音,“比我预料的要早很多。你这会儿应该已经抵达娜娜奇所在的区域了才对。一切还顺利吗?”语气仿佛在问候一位远行的熟人。
    柒若风(主意识操控著监视体)活动了一下脖子,“还行吧,找到娜娜奇了。”
    他顿了顿,直接切入正题,“不过去找她的路上,我遇到了点別的事。”
    將遭遇两方队伍爭夺、穿弹兽袭击、救下诺贝拉、以及诺贝拉自述的悲惨身世和牵扯到的神秘教派与贵族势力,简明扼要地向波多尔多敘述了一遍。“……所以。”他总结道,目光直视著波多尔多头盔上的紫光,“关於这个听起来神神叨叨的教派,你了解多少?我看你之前给我整理的资料里,好像没多少相关的详细记载。”
    波多尔多已经转回身,继续他之前的样本提取工作,机械臂的动作稳定如初。“那是因为,”他从容地回答道,声音透过面具带著特有的磁性迴响,“我所知的、关於他们的情报过於细碎,且大多缺乏实质性的证据,因此没有成体系地整理进给你的常规资料册中。这个所谓的教派,他们自称『极星的子民』。”
    “极星的子民?”柒若风咀嚼著这个名字。
    “是的。他们具体在信仰、崇拜什么,外界无人知晓。”波多尔多的机械臂將样本放入分析仪,仪器发出低微的嗡鸣,“我个人推测,他们的崇拜对象,很可能就是阿比斯深渊本身,或者某种他们坚信存在於深渊底层的『终极之物』。”
    “在奥斯镇及大多数探窟者的认知里,”他继续道,像在讲授一堂知识课,“『极星的子民』是一个古老、偏执、行踪诡秘的邪教团体。他们似乎总在收集符合特定条件的孩童——通常要求年幼、健康、具备某种他们认定的『纯净』特质——作为准巫女或祭品,送入深渊。奇怪的是,根据极其有限的目击记录和情报交叉比对,这些被送下去的孩子,似乎从未有到达过深界四层以下。”
    “但是,”波多尔多的语气微微加重,带著研究者发现矛盾点的兴致,“根据我所掌握的一些更边缘、更古老,甚至可能被视作传说的信息碎片来看,他们的存在歷史,远比任何现有典籍记载的更加悠久。有跡象表明,他们掌握著某种……独特的生物改造或武器製造技术。而原材料,很可能就是那些被送下去的那些,符合条件的孩子。”
    柒若风眯起了眼睛,声音冷了下来:“所以,你那些深渊诅咒转移技术,也是从他们那边『借鑑』的?”
    “真是令人难过的误解。事实上,我目前所有关於诅咒转移与生命形態转化的核心技术灵感,主要源於对一类特殊存在的观察——那些『天生兽相的生骸』。”
    “与娜娜奇这样因后天承受祝福而转化的生骸不同,『天生兽相生骸』从出生起就已是非人形態。他们诞生的原因,是其母亲在怀孕期间下潜到了深渊足够深的位置,在上升过程中,腹中胎儿本能地(或被动地)为母亲承担了绝大部分的上升诅咒。”
    “想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绝大多数胎儿都无法倖存,会直接化作死胎。但深渊的规则总是充满意外。偶尔,也会出现母亲反过来为胎儿承担更多诅咒的例子。而少数能从这种极端情况下存活下来的婴儿,便成了『天生的兽相生骸』。”
    “由於过程过於违背通常的人伦认知,且结果往往被视为『怪物』,所以在探窟界內部,一直被视为不愿公开提及的禁忌和耻辱。”
    柒若风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你居然还知道『违背人伦』?”
    “知识与伦理的边界总是模糊的,尤其是在探索未知的领域。”波多尔多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换了话题,“在深渊,祝福与诅咒往往相伴相生,一体两面。你看这个,”他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向旁边一个锁著的储物柜,用密钥打开,从里面取出了几张……画片。
    柒若风接过画片,只看了一眼,一股无名火就窜了上来“你特么的……”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是畜生吗?!”
    画片上,赫然是普鲁修卡。
    她一丝不掛,被摆成一个放鬆的“大”字形,躺在柔软的织物上,似乎是在沉睡或无知觉中被记录下的影像。
    虽然关键部位被巧妙的阴影或摆放角度略微遮掩,但那种小孩子被彻底的、毫无隱私的展示,令人极其不適。
    “她不是你女儿吗?!”柒若风压抑著怒火低吼。
    “你可能又误解了什么。”波多尔多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不过那大概不是当前的重点……我想让你看的,是她的发育状况。”
    他用机械臂指向画片上的身体比例细节:“普鲁修卡的实际生理年龄是10岁。我们初次见到她时,因为严重的上升诅咒伤害导致身体机能萎缩,看上去只有6、7岁幼童的体型。在得到充分治疗和休养恢復健康后,她的身体回到了大约8、9岁儿童应有的状態。但是,你看这些近期记录的画片——”
    他示意柒若风注意画片中標示的日期和身体数据註解。“这才过去了多久?严格来说,从她基本康復到现在,也就两三个月。但她的身材发育速度,尤其是某些第二性徵的萌芽趋势,已经明显超出了当前年龄段的正常范围,接近11、12岁女孩的发育阶段。”
    波多尔多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前线基地的日常饮食配给,绝对没有这种促进生长发育的效果。在排除了其他所有可能因素后,唯一的变量指向了那种用於促进她伤口快速癒合和身体机能恢復的特效药物。”
    “这种药剂的活性成分,来自於你留下的这具『血肉监视体』中定期提取的细胞与体液样本。”他转向柒若风“由於你的细胞本质並非源於深渊,其蕴含的『生命活性』和『规则』与深渊生物有所不同。但用它製成的药物,在促进人体组织再生和恢復时,居然產生了这种……令人意外的『加速生长』副作用。”
    他的声音里再次带上了那种发现新奇现象的讚嘆:“啊~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深渊规则』体现呢?来自『外部』的生命力,居然也能催生出超越常规的变化。斯巴拉西!”
    柒若风听得眉头紧锁,最终还是忍不住吐槽:“这副作用变得这么明显,还不是因为你给她用药太频繁了?说到底,还不是你惯得,由著她乱来吗?”
    波多尔多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平衡好对事业的爱与对这孩子的爱,的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呢!”他很快將话题拉回,“说回那个教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