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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废掉岳云鹏

    这一拳,声势骇人,仿佛连空气都要点燃。
    就是现在。
    沈砚眼中精光爆闪,脚下步伐诡异地一扭,竟以毫釐之差让开了心口要害。
    同时右臂钢刀不格不挡,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跡,自下而上,反撩李虎因全力出拳而暴露的腋下空门。
    这一刀,他凝聚了全身气血和对钻劲,震劲融合的最新感悟。
    不求砍杀,只求將破坏性的劲力送入对方体內。
    “噗嗤。”
    刀锋入肉。
    “砰。”
    几乎同时,李虎的拳头也擦著沈砚的右肩而过,狂暴的劲力將他肩部衣物撕裂,皮开肉绽,火辣辣地疼。
    沈砚闷哼一声,踉蹌后退数步,右肩鲜血淋漓。
    但他死死盯著李虎。
    李虎保持著出拳的姿势,脸上狂喜的表情凝固了。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腋下那处並不算深的刀口。
    一股阴狠刁钻、带著震盪之力的劲气,正顺著伤口疯狂涌入他体內。
    与他那本就混乱不堪,如同沸油般的气血狠狠撞在一起。
    “呃啊!”
    李虎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大手攥住,剧烈地抽搐起来。
    皮肤下凸起的血管纷纷爆裂,鲜血从全身毛孔中渗出。
    他眼中红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和茫然。
    那强行提升的偽锻骨境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飞速跌落。
    药物的反噬,被沈砚这一刀彻底引爆了。
    李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蜷缩著,剧烈地颤抖,口中不断涌出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眼看是不活了。
    沈砚强忍右肩剧痛和气血翻腾,拄著刀,剧烈喘息。
    解决李虎,代价不小。
    但危机远未解除。
    “李虎兄弟。”
    疤脸男惊怒交加,他没想到看似占尽上风的李虎竟然这么快就败了,而且败得如此悽惨。
    他看向沈砚的眼神,充满了忌惮和更深的杀意。
    “好!好一个沈砚,果然够狠,所有人,集中火力,先杀沈砚。”
    匪徒和震岳弟子立刻调转矛头,更加疯狂地扑向已是强弩之末的沈砚和摇摇欲坠的振远圆阵。
    这次前来,他们的最终目標本就是沈砚。
    “贼子敢尔。”
    一声饱含怒意与凛冽杀气的暴喝,自街道尽头炸响。
    一道玄色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破开夜色,疾射而来。
    人未至,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已隔空斩至,將两名扑向沈砚的震岳弟子直接腰斩。
    陈镇赶到了。
    他衣衫染血,气息有些急促,但周身锻骨境的强悍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瞬间震慑全场。
    疤脸男看到陈镇,如同见了鬼魅,脸色惨白如纸。
    帮主呢?难道……
    “韩烈已败逃。”
    陈镇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道:“现在,轮到你们了。”
    疤脸男肝胆俱裂,再无战意,怪叫一声:“风紧扯呼。”
    转身就逃。
    其余匪徒和震岳弟子也嚇得魂飞魄散,顿时作鸟兽散。
    有陈镇在,他们没有贏的任何可能。
    陈镇没有追击,他快步走到沈砚身边,看到他鲜血淋漓的右肩和苍白的脸色,眉头紧皱:“伤势如何?”
    “皮肉伤,无碍,只是气血消耗稍微有些大。”
    沈砚摇头:“师兄,馆主那边?”
    陈镇脸色凝重:“馆主正与强敌交手,但师父功力深厚,当能应对。我先护送你们回武馆,再做计较。”
    他看了一眼地上李虎惨不忍睹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此刻不是询问的时候。
    “曾赫,李毅,清点伤亡,立刻回武馆。”
    “是。”
    振远武馆厚重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门閂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將外界的血腥气暂时隔绝。
    院內灯火通明,留守的弟子早已得到消息,此刻纷纷涌出,搀扶伤员,递上热水和乾净的布巾。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金疮药味和压抑的气氛。
    周萱立刻展现出她医者本色,迅速指挥人手將重伤员抬入厢房,自己则取出药箱,开始为伤势最重的几人紧急处理。
    秦水柔也跟在她身边帮忙,动作麻利地清洗伤口,递送药物,虽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然坚定。
    陈镇和沈砚站在庭院中央,两人身上都带著血跡。
    陈镇气息稍显急促,沈砚右肩的伤口已被周萱简单包扎,白色布巾下隱隱渗出血色。
    曾赫快步走来,脸色沉重:“大师兄,沈师弟,清点完毕。”
    “轻伤十一人,重伤五人,无人阵亡,但李毅师兄伤得不轻,需要静养至少月余。”
    无人阵亡,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陈镇点了点头,目光投向醉仙楼方向。
    那里的惊天动地的交手声,已从最初的狂暴对轰,转为一种更为凝实,更为凶险的沉闷撞击,如同地底闷雷,每一次响起,都让人心头一紧。
    “馆主他……”曾赫也望向那边,眼中满是担忧。
    “师父功力深厚,定能胜之。”
    陈镇沉声道,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虑。
    洗髓境高手的搏杀,变数太大。
    沈砚默默运转【基础锻体诀】,平復著翻腾的气血和右肩的刺痛。
    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復盘著今夜发生的一切。
    黑狼帮倾巢出动,震岳武馆暗中配合……
    这是蓄谋已久的报復和打击。
    目的不仅仅是杀他沈砚,更是要重创甚至覆灭振远武馆。
    若非馆主实力强横,若非陈师兄临危不乱,若非眾同门捨命相搏……后果不堪设想。
    被动挨打,绝非长久之计。
    今夜他们虽然击退了来犯之敌,但自身也付出了代价,更是暴露在强敌的獠牙之下。
    震岳武馆既然敢动手,一次不成,必有下次。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想法在沈砚心中骤然亮起。
    沈砚抬起头看向陈镇,声音低沉却清晰地说道:“陈师兄,我有一个想法。”
    陈镇转头看他:“说。”
    沈砚目光扫过院中忙碌的眾人,最终落回陈镇脸上道:“如今,岳震被馆主拖在醉仙楼,生死难料。”
    “震岳武馆內,唯一的锻骨境战力,只有那个在县试中被我击伤、据说至今仍在闭关养伤的岳腾云。”
    “此刻的震岳武馆,顶尖战力空虚,正是其最脆弱的时候。若我们不趁此机会,给其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只怕震岳和黑狼帮那帮宵小,真以为我振远武馆是泥捏的,可以隨意欺凌。”
    “唯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才能震慑群丑,打出我振远的威风,也为今夜受伤的师兄弟们討个公道。”
    此话一出,旁边正在包扎伤口的曾赫等人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惊愕,隨即燃起熊熊的怒火和认同。
    今夜憋屈的防御,同门流淌的鲜血,早已让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胸膛中积满了愤懣。
    陈镇瞳孔微缩,紧紧盯著沈砚。
    这个提议太过大胆,也太过冒险。
    深入敌巢,袭击对方大本营。
    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但……沈砚说的,何尝没有道理?
    一味防守,只会助长敌人气焰。
    师父常言,武者当有锋芒,遇敌当亮剑。
    “你的意思是……”
    陈镇的声音压得很低。
    “由师兄你与我,两人足矣。”
    沈砚眼神冷静得可怕:“你我皆著夜行衣,蒙面而行。目標明確,震岳武馆岳腾云。”
    “若能废了或重创此人,震岳武馆年轻一代便塌了半边天,岳震就算今夜不死,回去后也必受重创,短期內绝无能力再对我振远构成威胁。”
    “即便不能得手,以你我之力,想要脱身,震岳武馆那些淬皮境弟子也拦不住。”
    沈砚补充道:“当然,此事需极度隱秘。”
    “馆內由曾赫师兄坐镇,紧闭门户,小心戒备,做出全力防守,无暇他顾的假象。”
    “我们速去速回,务必在馆主那边战斗结束,消息传开之前返回。”
    陈镇沉默了。
    他在权衡。
    这个做法风险极高,但收益也极大。
    岳云鹏是震岳武馆的锻骨境武者,好在对方此次有伤在身,並未参与,否则此次必然会生出极大变数。
    “好。”
    陈镇下定决心,眼中厉色一闪。
    “便依你所言,震岳既然不仁,休怪我振远不义,今夜,便让他们也尝尝痛失臂膀的滋味。”
    他转向曾赫,快速下令:“曾赫,我与沈师弟有事外出。武馆由你全权负责,紧闭门户,加强巡逻,尤其是伤员的护卫。”
    “若馆主归来或有其他变故,以哨箭为號,我们会立刻赶回。”
    曾赫虽然不知具体计划,但见大师兄神色凝重决绝,立刻抱拳:“大师兄放心!武馆在,人在。”
    “去换衣服,准备一下,后门集合。”
    陈镇对沈砚道。
    “是。”
    不多时,振远武馆幽静的后巷。
    两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悄无声息地匯合。
    皆是一身紧束的黑色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內敛的眼睛。
    陈镇背著他那柄长剑,气息收敛,仿佛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
    沈砚右肩的伤处做了特別加固,確保不会影响行动,他手中握著的,是一柄无鞘的,刃口在月光下泛著幽蓝冷光的短刀。
    正是他从疤脸男手下尸体旁捡到的那柄淬毒短刃,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两人没有多余废话,互相一点头,身形同时展开,如同两道轻烟,沿著屋顶墙头等阴影处,向著城西震岳武馆的方向疾掠而去。
    两人的速度极快。
    半炷香时间,两人已悄然潜至震岳武馆所在的街区。
    与振远武馆的朴实沉稳不同,震岳武馆的门庭更为张扬气派,高墙朱门,门口两只石狮子在月光下张牙舞爪。
    此刻,武馆大门紧闭,但院墙內隱约有灯火和人声,显然並未因为馆主不在而彻底鬆懈,反而可能因为今夜的行动而加强了戒备。
    陈镇打了个手势,两人绕到武馆侧面一处相对僻静的围墙下。
    这里树木较为茂密,墙头也稍矮一些。
    “根据之前探听到的消息,岳腾云养伤,应在內院东侧的听涛轩,那里较为清静。”
    陈镇以极低的声音说道,同时用手势比划出大致的方位。
    沈砚点头,目光扫过围墙,寻找借力点。
    陈镇身形微蹲,示意沈砚踩他肩膀。
    沈砚也不矫情,轻轻一跃,在陈镇肩头一点,如同狸猫般翻上墙头,伏低身形,警惕地观察院內。
    陈镇隨后也悄无声息地翻上,落在沈砚身旁。
    院內果然有值守弟子,但人数不多,且大多聚集在前院和正厅附近,似乎正在焦急地等待什么消息,议论声隱隱传来。
    “馆主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动静?”
    “听说醉仙楼那边打得惊天动地……”
    “別瞎说,馆主神功盖世,定能擒下周镇岳那老儿。”
    “腾云师兄的伤……唉,真是可恨那沈砚……”
    两人伏在墙头阴影中,屏息凝神。
    沈砚观察著那些弟子的分布和巡逻间隙,很快找到了一条通往內院的相对隱蔽的路线。
    沿著墙根阴影,穿过一片竹林,绕过一座假山,便可抵达东侧內院。
    陈镇显然也看出了这条路线,对沈砚微微頷首。
    看准一个巡逻弟子转身的间隙,两人如同两道真正的影子,从墙头滑落,悄无声息地落地,隨即紧贴墙根,快速而轻盈地向著竹林方向移动。
    夜风拂过竹叶,发出沙沙轻响,恰好掩盖了两人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如同黑暗中的一部分,迅速穿过竹林,来到假山之后。
    从这里,已经能隱约看到东侧內院听涛轩的轮廓,那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此刻楼上某个窗户透著昏暗的灯光。
    小楼附近,明显安静许多,但也有两名弟子持刀守在楼下门口,神色警惕。
    “看来岳腾云確实在此。”
    陈镇以传音入密般的细微声音说道。
    “楼下两人,淬皮境后期,楼內情况不明,但岳腾云有伤在身,警惕性可能更高。”
    “我正面吸引,你寻机潜入,务必一击必中,或製造让其伤势加重的机会。”
    “若事不可为,以我长啸为號,立刻撤离。”
    “明白。”
    沈砚握紧了手中的带毒短刃,眼中寒光凛冽。
    陈镇深吸一口气,蒙面黑巾下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他不再隱藏身形,从假山后一步踏出,径直走向听涛轩!
    “什么人?”
    守门的弟子立刻发现,厉声喝问,拔刀上前。
    陈镇不言不语,身形骤然加速,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衝两人。
    他没有拔剑,而是双掌齐出,掌风凌厉刚猛,带著锻骨境的沛然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