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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突破锻骨境

    “砰!!!”
    双拳对撞,气浪炸开。
    岳腾云吐血倒飞,摔落擂台边缘。
    沈砚单膝跪地,剧烈喘息。
    但周身那股新生的,属於锻骨境的凝练气息,再也无法掩饰,如同水波般清晰扩散开来。
    死寂。
    全场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数千道目光凝固在擂台上那道浴血挺立的身影上。
    下一秒,山呼海啸般的惊呼轰然爆发。
    “什么?”
    “突……突破了?!锻骨境?”
    “刚才那股气息……绝对是锻骨境才有的气血凝练感。”
    “淬皮战锻骨,居然贏了?还临阵突破了?”
    声浪几乎要掀翻广场。
    振远武馆区域,瞬间炸开了锅。
    “沈师兄!!!”
    赵坤第一个狂吼出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变了调。
    周萱猛地捂住嘴,眼中带著不可置信。
    曾赫不顾伤势,猛地站起,牵动內伤疼得齜牙咧嘴,却依旧挥舞著完好的手臂:“好,好样的沈砚。”
    陈镇一直紧绷如石刻的脸上,此刻终於出现了变化。
    他先是一愣,隨即瞳孔放大,死死盯著沈砚身上那股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锻骨境气息。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最终化为一声低沉却充满快意的大笑:“哈哈哈,好。临阵突破,三劲初融,此战之后,洛云城年轻一辈,当有你一席之地。”
    他看著沈砚,眼中最后一丝审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无保留的认可与激赏。
    而馆主周镇岳,这位向来以豪爽强硬著称的洗髓境高手,此刻竟怔在了原地。
    他虎目圆睁,看著台上那个自己亲手从杂役提拔起来、如今却创造奇蹟的弟子。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却一时失声。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声震耳欲聋、混杂著无尽欣慰与狂喜的暴喝:
    “好!!!”
    声如洪钟,竟暂时压下了全场的喧譁。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死死攥紧拳头,浑身气血都因激动而微微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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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著擂台方向,对著所有人,放声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畅快与骄傲。
    “哈哈哈哈,我振远武馆沈砚临阵突破,以淬皮逆伐锻骨,此乃天佑我振远啊,岳震老儿,你看清楚了,这就是我振远的弟子。”
    他的目光如电,扫向对面脸色铁青的震岳武馆眾人。
    尤其是在面沉如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岳震身上狠狠剐过。
    赌约?此刻胜负已分。
    顏面?此刻被彻底踩在脚下的是谁,不言自明。
    震岳武馆区域,则是一片死寂的冰窟。
    前一刻还在囂张鬨笑,肆意嘲弄的弟子们,此刻如同被集体掐住了脖子,脸上的笑容僵死,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茫然。
    他们看看台上昏迷不醒、被人匆忙抬下去急救的大师兄岳腾云,又看看那个摇摇欲坠却光芒万丈的沈砚,只觉得眼前的一切荒谬得不真实。
    要知道,这次武比中,锻骨境的弟子除非是同境界遇上,不然就是完全碾压。
    振远武馆虽然也有锻骨境,但陈镇那已经是去年的了,今年根本不会参加。
    在这种情况下,岳腾云这位锻骨境根本不存在输了的可能性。
    但偏偏这个不可能就这么成为了可能。
    “不……不可能……”
    有弟子喃喃自语,无法接受。
    “大师兄……输了?被一个残废……临阵突破打败了?”
    另一人声音发颤。
    岳震端坐椅上,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抓住扶手。
    硬木製成的扶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眼神阴鷙得可怕,死死盯著沈砚。
    又扫过狂喜的周镇岳,胸腔剧烈起伏,一股邪火几乎要破膛而出。
    耻辱,奇耻大辱!
    精心培养的锻骨境大弟子,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底层武馆的淬皮境残废临阵突破击败。
    这不仅仅是输了一场比赛,更是將震岳武馆的脸面踩进了泥里。
    那份赌约,更是成了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绞索。
    他恨不得立刻衝上擂台,亲手毙了那个叫沈砚的小子。
    但他不能。
    眾目睽睽,县尊在上,他若动手,震岳武馆即刻除名。
    这股憋屈、愤怒、耻辱交织的狂暴情绪,让他几乎要吐血。
    他只能死死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只有身边人才能听到的、充满刻骨恨意的话:“沈砚……振远……好……很好……”
    高台上,一眾裁判也纷纷动容。
    “临阵突破,心志坚定,此子不凡。”
    一位白髮裁判捋须讚嘆。
    “以重伤之躯,於绝境中觅得生机,破而后立,难得。”
    另一位裁判点头。
    端坐中央的县尊大人,微微前倾身体,目光落在沈砚身上,露出了明显的感兴趣的神色:“淬皮逆伐锻骨,本就罕见。临战突破,更是难得。这振远武馆的沈砚……有点意思。记下他的名字。”
    其他顶尖天才,反应各异。
    盘龙武馆方向,一直闭目养神的李云霄,终於首次完全睁开了眼睛。
    他平静无波的眼眸中,倒映著沈砚的身影,微微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又恢復了古井无波。
    只是低声自语了一句:“临战突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但那份淡然中,已悄然將“沈砚”这个名字,从无关紧要的角落,挪到了值得稍加关注的区域。
    青羽武馆,柳如絮清冷的眸光在沈砚身上停留了数息。
    她微微偏头,对身旁的同门轻声道:“以伤换时,以命搏机,好狠的心性,好烈的战意。”
    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一丝细微的波动,显示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沈砚这种悍不畏死,於绝境中爆发的战斗风格,与她所学所走的灵动飘逸之路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印象深刻。
    但她並未特別在意,作为顶级武馆的弟子,一个刚突破锻骨境的弟子还不值得她太过注意。
    除此之外,烈阳、巨石、铁杉等武馆的馆主和弟子,则更多是震惊与复杂。
    他们看向振远武馆的目光,彻底变了。
    振远武馆去年就有一个锻骨境的陈镇,虽然即便是陈镇,在当时也没有夺得极为靠前的位置,但这次,振远武馆竟又有了一名锻骨境。
    要知道,这不过是底层武馆罢了。
    哪怕是中层武馆,踏入锻骨境的弟子,那也都属於最为核心的重要弟子了。
    可见武者跨入锻骨境跟淬皮境的区別。
    “那沈砚,好似是上次来我们武馆求学的那个少年。”
    烈阳武馆的一名红衣教习微微眯眼。
    若是沈砚默默无闻,他自然不会將这么一件很小的事情记在心上,但如今的沈砚,已足够引起他的注意。
    那名红衣教习很是诧异,当时他本著不错过好苗子的想法,依旧先给沈砚摸骨,为的就是查看对方的根骨天赋。
    然而对方根骨平平无奇,且交不起钱,烈阳武馆自然不会破例收取,却没想到此人竟在一个底层武馆以这么短的时间跨入了锻骨境。
    擂台上,裁判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深吸几口气,平復心跳,快步上前查看岳腾云状况后,转身面向全场,用尽力气高喊道:
    “第三场,胜者,振远武馆沈砚!”
    “吼!!!”
    更加狂热的欢呼声浪,再次席捲天地。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沈砚身上,充满了惊嘆、崇拜、羡慕、嫉妒……
    沈砚听著耳边震耳欲聋的声浪,感受著体內新生的力量。
    目光扫过狂喜的师兄弟,欣慰大笑的馆主和师兄。
    最后,与台下人群中同样泪眼朦朧却绽放著无比骄傲笑容的秦水柔,视线交匯。
    夕阳西斜,將振远武馆的影子拉得老长。
    但馆內气氛,却与这暮色截然相反,炽热得如同正午骄阳。
    前院空地上,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从酒楼订来的硬菜、街口买来的熟食,还有周镇岳亲自拍开封泥的几坛老酒。
    酒香、肉香、药香,还有弟子们难以抑制的兴奋喧譁,混在一起。
    沈砚没有坐在主桌。
    他被周萱“勒令”躺在內堂的软榻上,左臂重新被专业地清洗、上药、固定,右手的伤口也被仔细包扎。
    一碗浓稠的、加了老参和珍稀药材的补血益气汤刚刚下肚,温热的气流正缓缓滋养著他近乎乾涸的经脉与臟腑。
    外间的喧闹隱约传来,沈砚却闭著眼,仔细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全身的骨骼,正被一股新生的、更加凝练的气血反覆冲刷、浸润。
    这种冲刷带来细微的麻痒与温热感,仿佛骨骼本身正在呼吸,正在变得更致密、更坚韧。
    皮肤的感知也敏锐了许多,连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都能捕捉。
    力量、速度、反应,乃至对自身气血的控制,都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更重要的是,他对【石壁拳】劲力的理解,在生死间真正融会贯通。
    “钻”,“崩”,“震”三劲不再孤立。
    心意所至,可隨意转化组合。
    他甚至隱隱触摸到了第四种劲。
    缠劲的边缘,那是一种用於束缚、牵引、化解的柔劲,若能掌握,他的战术將更加多变。
    “感觉怎么样?”
    周萱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脸上还带著未褪的激动红晕,眼神却已恢復医者的专注。
    “很好。”
    沈砚中气足了许多。
    “气血在快速恢復,骨头……好像在长。”
    周萱仔细探查了他的脉象,又看了看他左臂的固定,终於露出放心的笑容。
    “蕴神玉髓的余效还在,加上你突破后自身恢復力大增,伤势的恢復速度远超预期。
    左臂的骨头只是骨裂加剧,並未完全断开,好好固定修养,配合药物,不会有什么大碍。”
    “只是近期绝对不能再受力了。”
    “我明白。”
    沈砚点头。
    这次冒险,虽然惨烈,但结果比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
    外间传来周镇岳洪亮的笑声和弟子们的起鬨声。
    陈镇端著两碗酒走进来,將一碗递给沈砚:“师父说,这碗你得喝,庆祝你突破,也为武馆挣来的脸面。”
    沈砚接过,碗中是澄澈的酒液,散发著浓郁的酒香和淡淡的药味,显然是特意调过的药酒。
    他看向陈镇,这位一向严肃的大师兄,此刻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
    “恭喜,沈师弟。”
    陈镇举碗:“从今日起,你便是武馆真正的核心,前路虽长,但根基已成,大道可期。”
    “多谢师兄。”
    沈砚郑重举碗相碰,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入腹却化作一股暖流,与体內的药力相合,很是舒泰。
    陈镇放下碗,神色稍肃:“不过,你也需心中有数。”
    “今日你击败岳腾云,固然扬名,却也彻底得罪死了震岳武馆。”
    “岳震此人,睚眥必报,心胸狭窄。明面上他不敢如何,但暗地里的手段,不得不防。”
    “此外,你临阵突破,展现出如此潜力,恐怕也会引起其他一些人的注意,甚至……嫉妒。”
    沈砚目光微凝:“师兄是指?”
    “盘龙、青羽那等顶级武馆或许只是关注,但一些中层的、卡在瓶颈多年的人,或者某些见不得光的力量,或许会对你產生別的想法。”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接下来,你要更加小心。”
    “我记住了。”
    沈砚沉声道。
    他从未小看过人心的险恶,从黑狼帮的窥视到孙浩的敌意,早已让他明白这个道理。
    “好了,今日不提这些。”
    陈镇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享受属於你的时刻。明日十二进六的结果和后续对阵会公布,你需要儘快调整到最佳状態。你的路,才刚开始。”
    陈镇离开后,沈砚静静躺了一会儿。
    外间的喧闹声小了些,似乎酒宴进入了后半段。
    他正要闭目调息,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秦水柔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清粥,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但脸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骄傲、安心和幸福混合在一起的光芒。
    “饿了吧?周师姐说你现在虚不受补,大鱼大肉反而不好,让我熬了点鸡茸粥,最是温和养胃。”
    她坐到榻边,舀起一勺,仔细吹凉,递到沈砚嘴边。
    沈砚看著她温柔的动作,心中一暖,张口吃下。
    粥熬得极烂,入口即化,带著鸡肉的鲜香和米的清甜,熨帖著肠胃。
    “嚇坏了吧?”
    沈砚轻声道。
    秦水柔手顿了顿,眼圈又有点红,却用力摇摇头:“是怕。但更多是骄傲。砚哥,我知道你一定能行。”
    她看著他,眼中满是信赖。
    “现在突破了,以后……会不会没那么危险了?”
    沈砚握住她的手:“武道之路,步步荆棘。但我会更强,更能保护自己,保护你。水柔,等我拿到武童生功名,境况就会好很多。我们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嗯。”
    秦水柔重重点头,將脸轻轻贴在他完好的右手上。
    “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