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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这帐,我记下了!

    太阳高高悬著,原本快要过年的氛围尽数没了,化作了无数香火,涌向小庙。
    赵良全走在最前头,身后跟著江休、赵员外等人,最兴奋的莫过於那一直坚持信任湖王爷的孙老汉了。他的孙子被救了之后发了热,在烧香后第二天便好了,这让他愈发相信是“湖王爷”显灵。
    一行人穿过田埂,绕到村南口,向著梅林快步而去,直到穿过梅林,到了僭凶湖前。
    此时湖面平静,映著天边残霞,偶尔有鱼跃出,看起来很是欢愉,就这样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而赵员外只是瞥了一眼湖水,眉头皱了皱,没有说话。
    来往的人很多,將这块本来寂静的土地变的喧闹了些。
    小庙孤零零的立著,內里永远是三个人跪拜诉说,隨后轮换。
    拜的是个牌位。
    “就这?”赵员外远远见了,忍不住嗤笑一声,“就这么个玩意儿?连个塑像都没有,能拜个什么?真信这些不如去郡中神宫拜拜。”
    孙老汉却不理会他的讥讽,快步上前排起了队。他看著里面的三个老人扑通一声跪下並从怀里摸出三根香,点了半天,才颤颤巍巍地將香插在香炉里,心中涌上一股激动。
    那香炉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香灰,短短一天时间,足以说明人气之旺盛。
    很快到了孙老汉。
    “湖王爷在上,信子给您磕头了。”孙老汉忙不迭进去,额头触地,砰砰砰连磕三个,“求您保佑咱临湖村,保佑咱这些老骨头別背井离乡,保佑行神司那些官爷高抬贵手……”
    对於他这个老人而言,所谓“湖王爷”是高位的。就算生前是个外来的人,那也是个外来的贵人。
    不管年纪岁数,跪就行了。
    他念叨得起劲,赵良全却站在一旁,神色复杂,他是村正,见过些世面,也知道许多被捣毁的淫祀是只接受供奉不干活,甚至有的会自己弄点麻烦等信徒来叩拜再自己解决了。
    可此刻看著孙老汉那虔诚的模样,他竟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人总得有个念想。
    即使朝廷不允许。
    而江休站在庙外负手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开口:“赵村正,你看这场景,像什么?”
    赵良沉默许久,隨后轻声道:“不像什么,只是热闹。”
    “是啊。”江休点点头,声音低沉,“可惜一个月后,这里便是一片死地。到时候这些热闹,这些声音,都没了。”
    赵员外闻声凑过来,低声道:“世叔,江老爷说得在理。行神司那些人,我打过交道,他们讲究的是『除恶务尽』,但凡沾上一点『淫祀』二字,寧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有人告发了,来的肯定快些。”
    “谁告发?”赵良全皱眉。
    赵员外有些惊讶的一愣,似乎没想到会有这个问题,只能苦笑:“世叔啊世叔,您以为没人告发?那郡司的人怎么来的?还不是有人递了帖子?咱们村这么多人,总有几个想藉此攀附官府的,人心隔肚皮啊!”
    这话说得赵良全心里一沉。
    他做村正二十多年,自认为处事公道,从没亏待过谁,大家也都认可他,可真要说到人心……
    人心,確实隔肚皮。
    “香烧完了。”孙老汉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一脸满足,“湖王爷收了香,肯定会保佑咱们的。”
    他坚信湖王爷会看著他,保佑他,而事实似乎也真是如此——钱圭正站在庙里有些惊讶的看著外面的一行人。
    而赵员外也只对赵良全道:“世叔,迁村的地方,我找好了,迁坟匠那边我也约好了,两天后便来村里。您若定了主意,我便让他们一道把您家祖坟也看了。”
    钱圭听觉灵敏,一下就听见了。
    迁坟匠?
    赵良全沉默良久,终於开口:“你方才说,迁坟匠能保你一家活下来,是什么意思?”
    保一家活下来?
    钱圭往外又挪了两步,甚至到了庙门口的地方。直到挪的不能再往后了,他才细细偷听。
    以为赵良全终於动心的赵员外连忙解释:“世叔有所不知,这些迁坟匠都是有传承的,世代吃这碗饭,手里握著不少门道。他们不光会迁坟,手段也不少,背后还有大人物。只要给足了银子,他们就能让行神司给个面子,甚至战个一场,再不济就让我们消失一阵子。”
    “消失?”赵良全知道迁坟匠,但这些东西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由得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赵员外压低声音:“他们有一种秘法,能改换户籍,抹去痕跡,让咱们这一支人从官府的册子上彻底消失。然后换个地方,换个身份,重新开始,当然,代价极大——不光是银子,还有三代以內不能科举,不能做官,只能老老实实做个白身。”
    “这是……这是自绝於朝廷啊。”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这代价很大。孩子不能读书,不能做官,那不废了吗?
    “自绝於朝廷,总好过死於朝廷。”赵员外苦笑,“世叔,您想想,行神司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专门对付鬼的。他们认定的事,有翻案的吗?咱们村立了这庙,在他们眼里就是淫祀,就是通鬼,到时候来了,抓人,抄家,砍头……您还指望朝廷给您做主?”
    江休在一旁缓缓点头:“赵员外这话,虽不好听,却是实情,淫祀二字如何界定,全凭行神司一张嘴。他们说你是,你就是。立了庙的是,烧过香的也是,甚至住在庙旁边的,也能给你安个『知情不报』的罪名。”
    一旁的孙老汉一愣,听得脸都白了:“不,不能吧?我,我就是烧了三炷香,这也犯法?”
    朝廷到底是朝廷,是百姓头上的一座大山,哪怕有信仰,但相较於面对朝廷的威严……信仰可能还有些相形见絀。
    赵员外瞥他一眼,有些瞧不起的笑了笑:“你孙子被救上来那天,您是不是在庙里磕过头?”
    孙老汉点头。
    “是不是逢人就说湖王爷显灵?”
    孙老汉又点头。
    “真是虔诚啊!”赵员外故意嘆了口气,但就连这口气都带著讽意:“那你觉得,行神司来了,会放过你?这破溺死鬼能救你?”
    孙老汉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他背后的钱圭则愣了一愣,看著外边赵员外,不由得想张口一骂,但还是压制住情绪,默默的记下了这笔不算大的帐。
    “等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