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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沉默的屠杀

    进入中场休息后的更衣室內,长凳上托尼正端坐著,像是一尊尚未完工的石像。
    队医的手有些发抖,缝合针在灯光下闪著寒光,就在两分钟前,他刚刚剪开了托尼眉骨上被鲜血浸透的绷带,里面还在往外渗著鲜血。
    “噝——”
    针头穿过皮肉的声音在更衣室里清晰可闻,周围的年轻球员们此时都撇过了头,不忍心看那血肉模糊的一幕。
    但托尼一声没吭,双手死死扣住长凳的边缘,脸上青筋暴起,但身体却纹丝不动。
    缝完最后一针,队医剪断了线头,长长出了一口气:“伤口很深,而且位置离眼睛太近了,我的建议是...”
    “下半场还能让我上吗?”托尼打断了队医的话,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队医愣了下,隨后看向站在战术板前的加列戈教练。
    加列戈看著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大个子,沉默片刻后,最终点了点头。
    “给他缠上最厚的绷带,只要他还能看见球,他就上。”
    而叶嵐站在战术板前,此刻像个专业的足球教练似的。
    “听著,这一仗还没打完。”
    “他们少一个人,而且比分落后。下半场,这群乌拉圭人会像疯狗一样反扑,或者是把大巴摆得更死,试图用反击偷我们一个。”
    “我们不需要那些花哨的地面配合了。”叶嵐將原本复杂的传控线路全部擦掉,画了个巨大的箭头直指禁区,“既然他们想玩身体,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托尼,你去禁区里,不用跑位,当个桩子,把他们的中卫给我顶开。”
    “巴斯塔,只要看到空档,就给我轰门,不管能不能进,我要你把他们的门將轰到手软。”
    下半场哨声刚响,乌拉圭民族队的球员们原本还抱有一丝幻想:这群阿根廷的技术流少爷,在上半场吃了亏之后,下半场肯定会因为害怕受伤而畏手畏脚,只要再狠一点,再脏一点,就能把河床嚇退。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一记沉重的闷棍。
    第50分钟,埃特在边路拿球,面对乌拉圭后卫凶狠的贴身逼抢,这个有著左脚旧伤的小个子没有选择把球回传,而是咬著牙,和对方来了一次硬碰硬的肩部衝撞。
    “砰!”
    两人同时倒地,埃特疼得齜牙咧嘴,但他爬起来的速度比对方快了一秒,抢在死球前,把球捅给了接应的瓦迪。
    而真正让乌拉圭人感到绝望的,是禁区里的那个“怪物”。
    只见托尼头上缠著厚厚的绷带,他站在禁区中央,面对戈多伊和另一名高大中卫的夹击,就像是一座在海浪中岿然不动的礁石。
    第60分钟,叶嵐起高球吊入禁区。
    戈多伊起跳爭顶,在空中还带著拉拽动作,这要是换做普通球员,早就失去平衡倒地了。
    但托尼腰腹肌肉猛地收紧,硬生生地抗住了这次侵犯,在空中强行滯空,用那脊背將戈多伊整个人弹开了半米远!
    头球摆渡!
    球落到了后插上的巴斯塔脚下。
    “轰!”
    又是一脚不讲理的爆射,虽然这次皮球稍稍高出横樑,但那种纯粹的力量碾压,让落地后的戈多伊大感不妙。
    他看著身体素质远超与常人,却被托尼撞得气喘吁吁的队友,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体素质產生了怀疑。
    这还是上半场的那支队伍吗?
    这种不要命的硬度,配合上河床原本就高出一筹的技术,彻底击溃了乌拉圭人的心理防线。
    时间推移到第75分钟,少打一人的劣势,加上持续的高强度身体对抗,让乌拉圭民族队的体能槽彻底见底。
    他们一直在提防巴斯塔的远射和托尼的头球,防线不由自主地收缩、再收缩,所有人都变成了一群惊弓之鸟,只要看到河床起高球就浑身紧张。
    “是时候了。”
    叶嵐拿球,周围的乌拉圭中场已经跑不动了,只能眼神防守。
    他没有看前场,而是侧身护球,似乎在等待队友上来接应。
    这片刻的停顿,让乌拉圭的后防线稍微鬆了一口气,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叶嵐的目光越过人群,与前场的克劳迪奥完成一次眼神交匯。
    隨后原本还在叶嵐脚下的皮球,贴著草皮划出诡异的斜线,直接撕开了乌拉圭两名中卫之间!
    直塞!
    不是高球,是地滚球!
    而克劳迪奥在叶嵐出脚的前一秒已经启动,瞬间反越位成功,將那群还在等头球的笨重后卫甩在身后。
    单刀!
    乌拉圭的门將咆哮著弃门出击,张开双臂试图封堵所有的射门角度。
    面对呼啸而来的门將,他在跑动中用右脚脚尖挑向皮球的底部。
    一声轻响。
    皮球似乎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划出了一道极度优雅的拋物线。
    吊射!
    2:0!
    进球后的克劳迪奥没有疯狂庆祝,他站在原地,对著看台上已经鸦雀无声的乌拉圭球迷,做了个极其绅士的谢幕礼。
    这一球,是对乌拉圭“暴力足球”最大的嘲讽——你们想打架,我们陪你打到吐;但论踢球,对不起,你们连球皮都摸不到。
    这一刀,杀人,又诛心。
    “嘟——嘟——嘟——!”
    终场哨声终於响起。
    河床队 2:0战胜乌拉圭民族队,在这场战役中,硬生生啃下了宝贵的3分。
    但胜利的代价是惨痛的。
    当肾上腺素褪去,瓦迪一瘸一拐地走到场边,脚踝已经肿得没法看了。
    托尼终於不用再硬撑,那条白色的绷带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
    就连门將索尔,为了扑救对方的偷袭,手腕也肿了一大圈。
    大家互相搀扶著,像是刚刚从战场倖存下来的老兵。
    更衣室里,落尼更新了积分榜:
    巴西圣保罗:6分(两连胜)
    阿根廷河床:3分(一胜一负,净胜球0)
    乌拉圭民族:3分(一胜一负,净胜球-1)
    巴拉圭奥林匹亚:0分
    “形势很清楚了。”
    叶嵐看著那个积分榜,“巴西队肯定会全胜出线,剩下的一个名额,就在我们和乌拉圭之间。”
    “下一场,也是最后一场,我们的对手是巴拉圭奥林匹亚。”
    “虽然我们有净胜球优势,打平就能出线,但如果不想看別人的脸色...”叶嵐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伤痕累累的队友。
    “我们必须贏,而且要贏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