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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后海的四合院

    第二天一早,林默是被宿舍楼里的嘈杂声吵醒的——那种毕业季特有的、混合著兴奋、伤感和不耐烦的嘈杂声。
    “起了起了!今天最后一天,办完离校手续,咱们就各奔东西了!”张浩从上铺蹦下来,床板嘎吱作响,听著像要散架。
    林默揉著眼睛坐起身。毕业晚会、系统、四合院、两首歌……这些记忆涌回脑海,让他瞬间清醒。
    不是梦。
    他悄无声息地从系统空间提取出產权文件——这是系统给的存储功能,方便又安全,比银行保险柜还靠谱。一沓纸质材料出现在枕头边,最上面是鲜红的不动產权证书,烫金的国徽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翻开,所有权人“林默”,地址“bj市西城区后海北沿xx號”,面积952.3平方米。
    “九百五十多平……”林默低嘆一声,这面积在后海可真是大户中的大户了,放十年后值好几个小目標。
    他又查看了两首歌的版权登记文件——《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安和桥》,词曲作者都是他,登记日期就在前几天。系统把手续做得天衣无缝,连个標点符號的破绽都找不出来。
    把文件收进背包,林默起床洗漱。上午是毕业前的最后手续,他跟著人流在各个办公楼间穿梭,交表格,领证书,签名字。拿到蓝色学位证和红色毕业证时,心里莫名有些感慨——这两个小本本,代表著一个阶段的结束,也是另一个阶段的开始。
    两个世界,两段人生,现在交匯於此。
    “林默,真不留bj?回横店继承你家那大院子?”张浩凑过来问,手里也拿著刚领的证书,小心翼翼地用文件夹夹著,像捧著传家宝。
    “先在bj待一阵。”林默笑笑,“我在哪,家就在哪。”
    “……也是,你是学影视文学的,bj机会多。要是混出头了,別忘了拉兄弟一把!”张浩半开玩笑半认真,眼睛里闪著光——那是年轻人特有的、对未来的憧憬和不安。
    “彼此彼此。”
    办完手续,林默出了校门。他没急著去后海,先找了家列印店,把產权文件关键页又复印了几份——原件在系统空间里最安全,复印件备用。然后才打了辆车。
    “师傅,后海北沿。”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背著个旧吉他,穿著普通的t恤牛仔裤,去后海?“小伙子,去玩?那边胡同多,你得说具体点。”
    林默报出门牌號。
    司机愣了下,眼神变了:“哟,那地方……成,坐稳了。”
    语气里多了几分敬意。能在后海有房產的人,非富即贵,至少不是他一个计程车司机能隨便评价的。
    车子穿过bj街巷。2009年的bj,已初具大都市模样,高楼开始拔地而起,但胡同里还保留著浓浓的生活气息。车到什剎海附近,速度慢下来。绿树成荫,水面波光粼粼,远处钟鼓楼的轮廓在晨雾中依稀可见,像一幅淡墨山水画。
    “就这儿了,车开不进去,你得走几步。”司机停在胡同口。
    林默付钱下车,按门牌號往里走。青砖灰瓦,朱漆大门,石阶上坐著摇蒲扇的大爷,屋檐下掛著鸟笼,里面画眉鸟在清脆地叫。胡同不宽,但整洁安静,有种与世隔绝的静謐,像一下子从21世纪穿越回了老bj。
    他在一扇暗红色大门前停步。这门气派——门楣有精致砖雕,两尊石狮子守在两侧,虽有些岁月痕跡,但威严不减。门廊宽阔,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宅子。门牌號没错。
    从背包里掏出那串黄铜钥匙——系统一併给的,古色古香,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有质感。最大的一把插进锁孔。
    “咔嗒。”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
    推开厚重的大门,门轴发出悠长的“吱呀”声,像是尘封的歷史被唤醒,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影壁墙上松鹤延年的图案映入眼帘,雕工精美,绕过影壁,第一进院子豁然开朗。
    大——这是林默的第一印象,也是唯一印象。
    青砖铺地,院落开阔得能打羽毛球,还是双打那种。中央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荫几乎覆盖了半个院子,少说也有百年树龄。树下石桌石凳,旁边还有个小鱼池,几尾锦鲤悠閒地游著,红的、金的、白的,在水面划出一道道彩色的弧线。正房七间,东西厢房各五间,抄手游廊连接各处,屋檐下的彩绘虽有些褪色,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美,是请了正经画工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这规模,確实配得上九百多平的面积。
    林默穿过第一进院子,往后走。第二进更私密,院子稍小但布局更精致,有假山、小亭、紫藤花架,花开得正好,一串串紫色的花序垂下来,香得醉人。第三进是后罩房,原来可能给僕役住的,现在空著——不对,不是空著,是被改造成了专业录音棚。
    林默推开录音棚的门,倒吸一口凉气。
    专业的隔音装修,墙面全是吸音材料,地上铺著厚地毯,一脚踩上去像踩在云里。控制室里是顶级的ssl调音台、真力监听音箱、苹果音频工作站,设备闪著冷冽的金属光泽。录音间里摆著纽曼u87、akg c414各种麦克风,防喷罩、谱架、乐器架一应俱全,角落里还放著架子鼓和钢琴。设备全是国际一线品牌,有些甚至是这个年代国內罕见的型號,拿出去能当镇店之宝的那种。
    “这配套……”林默摸了摸调音台光滑的表面,冰凉细腻,“系统你真是下血本了。”
    整套院子保养得极好,明显近期有人精心打理过。系统说是“精装修”,其实更偏向修旧如旧——保留了老房子的韵味,但现代设施齐全:所有卫生间都改造过,装了科勒的卫浴和即热式热水器;厨房虽然外观还是老式,但接了天然气,冰箱、烤箱、洗碗机全是西门子的,灶台是米其林餐厅同款;电线线路全部重新布置,隱蔽安全,插座都藏在踢脚线里;甚至还装了地暖和中央空调——这在2009年的四合院里,简直是奢华的代名词,比五星级酒店还舒服。
    林默推开正房的门。里面陈设典雅:紫檀木桌椅,博古架上摆著几件仿古瓷器,虽不是真古董,但做工精致。屏风上绣著山水,是苏绣的手艺。臥房里是雕花拔步床,掛著纱帐,被褥都是新的,摸著柔软舒服。书房里文房四宝齐全,书架上还摆著些线装书,拿下来一看,是仿古印刷的《诗经》和《唐诗三百首》。
    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是从香炉里飘出来的——系统连这个细节都想到了。
    他在正厅太师椅上坐下,手抚过光滑的扶手,木质温润。
    前世他为六十平老破小首付拼死拼活,这辈子开局送九百平四合院加专业录音棚?
    “系统,你这手笔……”他对著空气喃喃,“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你了。”
    没有回应。只有院子里槐树叶在微风里沙沙作响,像在窃窃私语。
    坐了一会儿,林默起身规划。四合院太大,一个人住太空旷,晚上估计会有点瘮人。但出租?捨不得。这是后海的四合院,还是留著自用吧。
    录音棚是现成的,设备顶级,可以直接用。两首歌的词曲都有了,隨时可以开始录製。
    而且地段绝佳——后海这片文艺气息浓,离音乐圈、影视圈都不远。以后要是真混娱乐圈,这里作为大本营再合適不过,私密性好,交通方便,还能彰显品味——你看,我住后海四合院,我不是一般艺人。
    “先安顿下来,把歌录了。”林默做了决定。
    他锁好门,走出胡同,在附近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毛巾牙刷、拖鞋睡衣、米麵粮油,还有一箱矿泉水。回到院子时,已经是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青砖地染成金色。
    手机响了。还是那个號码。
    “喂,林默先生吗?我是华艺音乐版权部的小陈。”对方语气热情,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收到您的回覆了,完全理解。《天堂一定很美》对您有特殊意义,我们不勉强。不过我们真的很欣赏您的才华,所以想问问,您说的其他作品……大概什么时候能完成呢?”
    林默笑了。对方还挺执著,是个人才。
    “正在筹备中,具体时间还不確定。”他走到院子里,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石凳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不过应该不会太久。”
    “那太好了!如果您方便的话,作品完成后可以先发个小样给我们听听吗?我们公司资源很丰富,无论是製作、发行还是宣传,都能提供最好的支持。而且我们合作过的歌手很多,像……”
    对方报了几个名字,都是这个年代小有名气的歌手。
    “可以。”林默答应得爽快,“等我录好了联繫你。”
    “太好了!那我们先加个联繫方式,您有什么需要隨时找我!对了林先生,您现在是住在bj吗?如果在的话,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见面聊聊,喝杯咖啡……”
    “再说吧。”林默婉拒,“最近比较忙。”
    “好的好的,那您先忙!期待您的作品!”
    掛了电话,林默轻轻呼出一口气。
    商业合作不急。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把系统给的两首歌录好,把四合院安顿好,把未来的路想清楚。
    他要走的,不是卖首歌赚点快钱的路。他有更大的棋盘要下,有更好玩的游戏要玩。
    回到屋里,林默把买来的东西归置好。毛巾牙刷放卫生间,米麵粮油放厨房,矿泉水搬进录音棚——录歌很费嗓子,得隨时补水。
    然后他走进录音棚,坐在控制室的椅子上。
    调音台的指示灯亮著,设备已经通电,发出低低的嗡鸣声,像一头沉睡的野兽。他打开音频工作站,新建了一个工程文件,命名为“《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demo”。
    拿起旁边的一把马丁木吉他——录音棚里配了好几把吉他,从民谣到电吉他都有,全是好牌子。他选了这把马丁d-28,经典款,音色温暖饱满,適合这首歌。
    调了调弦,音准完美。
    手指抚过琴弦,高阶音乐技能让动作自然而流畅。那些乐理知识、演奏技巧、创作经验,都像是与生俱来,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弹了一段前奏。吉他的声音通过顶级设备传出来,清澈,温暖,带著一点点忧伤,正是这首歌需要的味道——是那种黄昏时分、一个人坐在窗边、想起往事的味道。
    林默闭上眼睛,开始唱:
    “后来,我习惯了晚睡……”
    “习惯了没人陪……”
    “习惯了一个人面对……”
    “所有的喜乐伤悲……”
    歌声在录音间里迴荡。系统给的这首歌,旋律抓耳,歌词扎心,是那种一听就能记住、再听就能跟著哼、三听就会眼眶发酸的歌。它有流行潜质,又不落俗套,是能红的歌。
    他录了一段,回放。声音通过真力监听音箱传出来,效果比想像中还好——高阶音乐技能让他知道怎么唱最合適,用什么语气,怎么换气,怎么处理尾音;顶级设备则把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呈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辨,但不刺耳。
    “可以。”林默点点头,对自己还算满意。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调音台上投出金色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像微型星系。
    不著急,慢慢来。反正四合院是他的,录音棚是他的,歌也是他的。有的是时间,把一切都做到最好,做到完美。
    林默重新戴上耳机,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又试了试音。
    “再来一遍。这次把第二段的和声也加上,情绪再推进一点。”
    吉他声再次响起,歌声流淌,像月光下的溪流。
    四合院里,老槐树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慢慢移动,从西厢房爬到了东厢房,拉得长长的。
    后海的夏天,就这样开始了。
    而林默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录歌的时候,bj另一头的杨蜜,正盯著那本深蓝色日记本发呆。
    日记还没有更新,但她已经看了无数遍,几乎能背下来了。
    “《仙三》就是那个『意思』……”
    她轻声重复著这句话,眼神越来越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