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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羡慕那尚未出生的生命

    纯情母老鼠:我拿到快递了。[快递.jpg]
    江慈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晚上七八点的样子,看来她已经回家了。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她拆了什么”,而是,孕妇这样每天自己跑来跑去,真的没问题吗?没有人陪她吗?
    …哦。
    他很快又替自己纠正。
    她家庭破碎,还被男人骗过。理应陪她的人,估计早就跑路了。
    江慈想起那天在MOMO门口见到的她。色彩鲜艳,明目张胆。哪怕穿着浅色衣服,也掩不住皮肉之下灵魂的浓墨重彩。她脸上那层绯红,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对他的喜欢。
    “……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被骗过的人,还敢给陌生男人打电话。还好电话打到他这里。
    他不是什么道德高尚之人,但勉强算个守法守纪的普通好人,这也算她的福气吧。
    江慈此刻正躺在沙发上,毛毯盖到肚脐,嘴里含着一颗水果糖,刚洗过脸,连指甲缝都干干净净。
    O.o:回家后拆开试试。
    O.o:如果……想了,就用那个缓解一下,不要再去找那些坏男人了。
    消息发出去,他自己都觉得语气有点像关心小辈的长辈。
    纯情母老鼠:你也?
    “……什么意思?”
    江慈皱眉。
    这么久了,她还没发现他是个好人吗?这是被骗了有了保护意识?也好。有点保护意识总比没有强。
    他低头继续打字。
    O.o:我也是个男人,小心一点总是对的。
    没说好坏。
    只是男人。
    她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消息像连珠炮一样弹出来。
    纯情母老鼠:[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长这个样子。
    纯情母老鼠:我洗了一下,又用酒精消毒了,现在用用试试。
    纯情母老鼠:[图片.jpg]
    [对方已撤回]
    纯情母老鼠:发错惹。
    纯情母老鼠:你在做什么?
    江慈正从厨房出来。他刚盛了碗汤泡饭,看到撤回提示时脚步顿了一下。他拿着手机又走回厨房,一边盯着锅里还在冒热气的汤,一边思考。
    她撤回了什么?
    O.o:是买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纯:你看见了?
    他一愣。
    真的有问题?他明明特意选了好的厂家,看来也不是很放心。
    江慈翻回店铺,找客服要了详细说明书和使用视频,转发给她,让她再对照看看,有没有别的问题。
    纯:别的问题?
    纯:要打个视频吗?
    “?”
    江慈口中塞进去的饭差点给喷出来,他连忙喝了几口汤压下去,汤是番茄牛腩的,味道鲜得很,那诡异的感觉总算被压下去。
    还没等他下一步反应,手机已然嗡嗡作响,她直接打了视频。
    他慌忙站起,把餐盘放进洗碗机,把沙发上乱扔的卫衣折好,又冲去洗手间,用一次性洗脸巾擦了擦脸,顺手拍了点水乳。
    不是为了好看,只是为了见人体面些,不显得太狼狈。
    深呼吸两次,他按下接听。
    “?”
    是单向视频。她那边开了镜头,他这边只开麦克风。
    “嗨,能听见吗?”女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江慈其实不太擅长说话,比起面对面交流,他更喜欢隔着屏幕打字,也正因如此,他偏爱语言交流,而打电话什么的……
    “嗯,可以的。”他说。
    他缩回沙发里,毛毯重新盖在脸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他高高瘦瘦的身体蜷成一团,占地面积不足一平方米。
    像一只不愿出门的猫。
    “啊……等一下,我调整一下角度。”
    调整……角度?
    他心脏猛地一跳。
    镜头晃动,下一秒,画面定格。
    镜头被一大团肉色覆盖,赫然是一个蘑菇头,和下面的柱形,一只女人的手托着那件物品的底座,放在腿边。
    她穿着薄薄的T恤,下身是棉质短裤,裤腿宽大,松松垮垮,足够塞进一整只手臂。
    “看得到我手上的东西吗?”
    “……嗯。”他的声音低得像在做错事。
    “你问我有没有其他的问题,可我现在只是知道这个东西外形看来没问题,至于使用起来如何,需要邀请购买方一起来看看,这样的话,这样的话,你和客服沟通是不是会更容易?”
    江慈摸了摸头发,有点湿润,闷在毛毯里出了汗。他掀开毯子,大口呼吸。
    “……嗯。”
    她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点坏。
    江慈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刷过眼角下薄薄的皮肤,投出淡淡的黑影,他的皮肤格外贴合骨相,看来很干净,而日常佩戴的首饰让这份气质凛冽冷漠了许多,倒显得他冷淡锋利。
    此刻却完全不是那回事。
    “那我要开始了,你在看吗?一定要看哦,不然错过了什么,怎么和客服说哪里有问题?”
    他捏着手机,把手机往沙发角落一放,又觉得不妥,再拿起来。像看电视一样,僵硬地盯着屏幕。
    布料半遮,为了更好地进入,将一半的裤脚都拉在一边,也幸而过于松垮,不管怎么挪动都有很大的空间,也由此漏出女人的大腿根。
    她格外耐心,先是用手指在那处打圈,眼见着底裤皱成一团,添了湿气,才摸索着去拿那物件。
    他的心绷成一条线,他也不知道内心哪里变得不安,又或是被女人的一只手捏住了命脉叫他愈发不敢继续往下看。
    “你在看吗?”
    她又问。
    她是个坏女人,好似一直在监视他一般,察觉到他的松懈就过来提醒他要继续看,接着看,走一点神,或者任何想要逃避都不被允许。
    他应了一声。
    她轻轻笑,说他是好宝宝。说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样,都是可爱的人。
    江慈愣住。
    那语气不像调情,更像在摸一只顺毛的亲昵的小动物,像是他喜欢店里的小猫毛毛。他摸它时,也是那样的声音。
    他一步步看着她的手,看她用那蘑菇给自己按摩,隔着棉质的布料渗出的水打在蘑菇头的顶端,水滋滋的,像是清晨温暖的露珠。
    看着屏幕里的画面,他的脑子慢慢空了,仿佛也要触碰到了,和那东西共感。
    他幻想自己像一颗种子,柔软的水会浇灌他丰润的发,让空乏疲惫的大脑发芽,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承担,只需要被包裹,安静地存活,然后静静地埋在水里看那物长大。
    他幻想着,羡慕她肚子里的孩子,那个尚未出生的生命。
    即便拥有一半劣质男性基因,可另一半,来自她,大部分仍然是传承了千年的母性基因。
    她被母亲浸泡在羊水里长大,脐带连接着她与世间万物,那种被包裹、被保护、被无条件接纳的感觉。
    他好似难以拥有。
    江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落了泪。
    只是忽然明白。
    原来,如此温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