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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毛坯別墅里的东山再起与財神像前的三拜九叩

    刘半城的老桑塔纳“突突”地拐进別墅区时,夕阳正把光禿禿的脚手架染成金红色。这片当年他亲手开发的楼盘烂尾了八年,只有他赖著没走,在一栋毛坯別墅里隔出两间房,权当临时住所——墙皮掉得像牛皮癣,窗户糊著塑料布,风一吹哗啦啦响,比乡下的土坯房还寒酸。
    “吱呀”一声,他把车停在楼下的杂草堆里,摸出手机想给陈財旺发个感谢简讯,才发现刚才激动得把对方的名片揣反了,边角都被汗浸湿。正对著“陈財旺”三个字傻笑,二楼的窗户“哐当”推开,刘佳佳探出头来,围裙上沾著麵粉,嗓门比脚手架上的风还野:“刘半城!你死哪去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是不是又去村口赌钱了?还是跟哪个寡妇勾搭上了?”
    刘半城没像往常那样顶嘴,反倒咧开嘴,露出两排被烟渍染黄的牙,捧著公文包往楼上跑,楼梯板被踩得“咯吱”响,像隨时会塌:“赌钱?泡妞?老子现在有正经事干!”
    一进门,麵粉味混著霉味扑面而来。刘佳佳正蹲在地上揉麵团,见他这副疯疯癲癲的样子,手里的擀麵杖“啪”地往案板上一拍:“正经事?你能有啥正经事?昨天还跟我说想把桑塔纳卖了换点本钱,今天就……”
    话没说完,刘半城“哗啦”一声拉开公文包,把红彤彤的营业执照和银行到帐简讯拍在积灰的餐桌上——“中新合资刘半城古镇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几个金字在昏暗的光线下闪得刺眼,简讯里的“5000000000 usd”像串会发光的糖葫芦。
    “你自己看!”刘半城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指著文件上的“法定代表人:刘半城”,“老子!刘半城!又回来了!新加坡老板给我投了100亿美金!搞古镇开发!以后这別墅,咱扒了重建!给你盖栋带游泳池的!”
    刘佳佳手里的擀麵杖“哐当”掉在地上,麵团滚到脚边。她瞪著那双单眼皮,伸手摸了摸营业执照,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哎哟”一声:“这……这是真的?不是你列印出来哄我的?”
    “哄你?我有那閒钱买印表机吗?”刘半城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银行回执,拍在她面前,“看见没?50亿美金!已经到帐了!够买十个县城的地!”他突然原地蹦了三下,像个中了彩票的孩子,“当年拍地王算啥?这次老子要把整个安徽的旅游业都包下来!让那些当年追著要债的人看看,我刘半城不是孬种!”
    刘佳佳突然捂住嘴,眼泪“唰”地下来了,不是哭,是笑的:“你个死老头子!当年破產的时候跟个蔫黄瓜似的,现在有钱了就蹦得比谁都高!”她抹了把眼泪,突然想起什么,“快!快拜財神!咱家那尊財神像,还是你当年赚第一桶金时请的,这些年我天天擦,就盼著有这么一天!”
    客厅角落的神龕上,一尊掉了漆的財神像正对著门口,手里的金元宝缺了个角。刘半城“噌”地躥过去,把营业执照和银行回执恭恭敬敬摆在供桌上,又从厨房摸出半根没吃完的香肠当供品,“噗通”一声跪在蒲团上——那蒲团还是结婚时刘佳佳绣的,“百年好合”四个字磨得只剩个“百”字。
    “財神爷!祖宗!我的亲爸哟!”刘半城“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闷得像敲鼓,“您可算显灵了!当年我刘半城瞎折腾,拍什么地王,让您老跟著受委屈!现在好了,新加坡的活菩萨给我送钱来了!100亿美金!够给您重塑金身,再盖座財神庙的!”
    刘佳佳也跟著跪下,对著財神像念叨:“財神爷,您可得保佑老刘这次別再犯浑。咱不求赚多少,能把欠的债还上,给儿子在新加坡买套房就行……”
    “呸呸呸!”刘半城瞪了她一眼,“格局能不能大点?儿子现在在新加坡操盘,一天赚的钱够买十套房!咱要干就干大的!让望舒也看看,他爸不是只会拍地王的草包!”他又“咚咚”磕了两个头,额头上起了个红包,“您放心,这次我一定稳稳噹噹的,把古镇项目做好,给家乡修修路,盖盖学校,也算积德行善,给您老长脸!”
    正拜著,手机突然响了,是村支书打来的:“半城啊,刚才那个陈老板托我问你,明天要不要去看看古镇的地块?他说带了规划师过来。”
    “去!必须去!”刘半城对著电话喊,声音洪亮得能震碎窗户纸,“让规划师把图纸带齐了!我刘半城要亲自划线!”掛了电话,他转身对刘佳佳说,“你赶紧把我那套藏青色西装熨熨,明天我得穿得精神点!对了,把你那瓶捨不得用的香水给我喷点,別让人家觉得咱土!”
    刘佳佳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笑开了花:“就你讲究!我看你不是去看地,是去显摆!”她起身往厨房走,“等著,我给你煮碗鸡蛋面,补补你磕头磕肿的额头!”
    刘半城没动,还跪在財神像前,看著营业执照上自己的名字,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当年破產时,他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了,就这尊財神像,是他抱著从债主手里抢下来的。这些年刘佳佳天天擦,供桌上总摆著块糖,说是“甜住財神爷的嘴”。
    “爸,”他对著財神像轻声说,“这次我真的不折腾了。就想好好干,让佳佳过上好日子,让望舒在外面別让人看不起……”
    窗外的风还在吹,塑料布哗啦啦响,却不像以前那么刺耳了,倒像在为他鼓掌。刘半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阳台,望著远处烂尾楼的轮廓——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新的工地,而他刘半城,將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重新开始。
    厨房里传来“滋啦”的煎蛋声,刘佳佳的大嗓门飘过来:“面里给你臥了俩鸡蛋!补补你那点野心!”
    刘半城笑了,摸出手机想给儿子刘望舒打个电话,又觉得现在说还太早。他得等项目开工了,等第一块砖铺上了,再堂堂正正地告诉全世界:我刘半城,真的回来了。
    財神像前的香肠还在冒著热气,仿佛在说:別急,好戏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