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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深山荒谷,立命安身

    寒风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呜呜地穿林而过,捲起满地枯黄的败叶,打著旋儿拍打在树干上,发出哗啦啦的潮水般声响。
    林辰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腐叶层上,脚底板传来的不是实地的踏实感,而是一种令人不安的绵软。每一步落下,他都得先用脚尖试探,生怕踩空滑进枯叶掩盖的树坑,或是惊扰了藏在下面的毒虫。脚踝处被露水和冷风浸得生疼,那双早已磨穿底的草鞋几乎失去了作用,碎石和枯枝扎得脚心一阵阵刺痛。
    身后那四道阴鷙如毒蛇般的目光,终究还是在山樑下止步了。汉末的山林,那是真正的蛮荒之地,虎狼横行,毒虫遍地,地势更是险峻得令人绝望。寻常人莫说深入,便是靠近这黑沉沉的林子边缘,腿肚子都要打颤。那几个虽然凶悍,到底也是惜命的,只在坡下恶狠狠地咒骂了几句晦气话,啐了几口浓痰,便骂骂咧咧地转身重回官道,继续去寻觅下一个可以欺凌的落单之人。
    林辰对此心知肚明,但他紧绷的脊背却依旧没有鬆懈分毫。
    深山不比荒原,荒原的杀机在明处,是漫天的风沙和可见的追兵;而这深山老林里的杀机,却是藏在暗处的,无声无息,无形无影,往往等你察觉时,已然命丧黄泉。
    脚下枯枝被踩断,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山林间显得格外刺耳,传出去老远。两侧古木参天,树皮皸裂如龙鳞,粗壮的枝椏交错如网,將灰濛濛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漏下几缕惨澹的光线,照得林子里阴森森的。空气里湿气浓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一股腐烂的枯叶与泥土混杂的腥气扑面而来,直往人的肺管子里钻,呛得人鼻息难受,喉咙发痒。
    偶尔几声不知名禽鸟的悽厉尖鸣从密林深处炸响,划破死寂,听得人心头髮紧,背脊发凉。
    林辰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一截隨手拾来的粗硬木棍。这根棍子足有儿臂粗细,是他进入山林后,唯一能称得上“武器”的依仗。木棍表面粗糙,满是树皮的毛刺,硌得他满是冻疮的手心生疼,顶端断裂处被他用石头砸得尖锐突兀,虽然算不得什么利器,但真要是在这林子里遭遇了野狗或者饿急眼的小兽,好歹能多上一分自保之力。
    腹中飢饿依旧灼烧如烈火,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只剩下无尽的虚火在乱窜。四肢虚软如棉,每一次抬腿都像是在对抗千斤重担。那刺骨的寒意顺著破烂麻衣的缝隙不断侵入骨髓,冻得他指尖发麻,浑身止不住地打颤,牙齿咯咯作响。
    可他不敢停下脚步。
    老者临终前那浑浊却恳切的眼神,还有那句气若游丝的“西去三里,山后有谷”,便是他此刻唯一的方向,是他在这绝望乱世中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三里山路,放在太平年间,不过是片刻的脚程,甚至还能沿途赏赏景。可在这饥寒交迫、荆棘丛生的汉末深山,却如同千里征途,每一步都耗尽了心神,都在与死神拔河。
    沿途草木稀疏处,偶尔能见到几丛叶片肥厚的野菜,或是结著细小青果的野株。林辰只稍作辨认,確认不是断肠草之类,便麻木地摘下几片嫩叶塞进嘴里。
    野菜苦涩难咽,满嘴都是渣,汁水少得可怜。嚼碎咽下,那粗糲的纤维刮过乾涸的食道,非但无法缓解飢饿,反而引得喉咙发乾,腹內更是一阵抽搐绞痛。可他別无选择,在这绝境之中,哪怕只是几片野草叶子,也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唯一力气,是维持生命最低限度的燃料。
    他不敢乱吃顏色鲜艷的野果,更不敢轻易靠近林间那些死水潭洼。
    乱世深山,毒草、恶水、毒虫遍地皆是,一个不慎,尚未见到那处传说中的荒谷,便要横死在密林之中,化作虎狼的腹中餐,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一路走,一路在心里默数著脚步,凭著太阳落山的方向辨认方位。
    日头渐渐西斜,林子里的光线愈发昏暗,寒意也隨著夜幕的降临重了几分,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脸上。
    不知磨蹭了多久,双腿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前方地势陡然拔高,一道低矮却陡峭的山樑横在眼前,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翻过这道梁去,便是老者所说的山后之地。
    林辰咬紧牙关,口腔里瀰漫著血腥味,手扶著山壁上凸起的湿滑岩石,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一步步向上攀爬。岩石冰冷刺骨,指尖被粗糙的石面磨得生疼,甚至渗出了血丝,粗糙的麻衣也被荆棘勾出更多破洞,皮肉被划开细细的血口,火辣辣地疼。
    他浑然不觉,或者说痛觉已经被麻木所取代,眼里只有山顶。
    直到终於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攀上樑顶,他扶著一棵老松树干大口喘息,胸腔里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抬眼望去的瞬间,一直紧绷得快要断裂的心弦,终於微微一松,紧绷的肌肉也鬆弛了下来。
    山樑之后,竟真的是一处与世隔绝的天然谷地。
    这谷地呈半月形,四面环山,峰峦环抱,只在左侧留了一道狭窄的山口与外界相通,那山口狭窄陡峭,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谷內地势平缓,草木葱鬱,虽然也是枯黄一片,但比起山外的那副枯败死气,多了几分难得的生机。中央低洼处,隱约可见一汪清潭,水汽氤氳,波光粼离,显然是活水。
    更远处,成片的野林与荒地交错,土地平整鬆软,一看便知是可耕之地,只是长久无人打理,长满了荒草。
    没有盗匪横行,没有兵戈之声,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草木的沙沙轻响。
    当真如老者所言——能活人。
    林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激盪的狂喜,握紧木棍,小心翼翼顺著山樑后侧的缓坡,踏入了这片荒谷。
    一进谷口,便觉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四面环山挡住了凛冽的寒风,谷內温度比山外高出不少,地面湿润,草木繁盛,空气中再没有山外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萧瑟,只剩下自然的清新气息,混合著泥土的芬芳。
    他没有贸然深入,而是先沿著谷口走了一圈,细细探查地形,確认没有陷阱和野兽的踪跡。
    山口狭窄,仅容两三人並行,两侧山壁陡峭,全是风化的岩石,只需以乱石堵截,便是绝佳的防御之地。谷內清潭水质清澈,水底碎石清晰可见,几尾小鱼在水草间穿梭,显然是可饮用的活水。潭边水草丰茂,显然是野兽饮水的必经之路。四周林地多为阔叶杂木,树干粗壮,可伐作建材,荒地连片,稍加开垦便能种粮。
    无虎狼踪跡,无毒蛇盘踞,无匪患隱患。
    这简直是上天赐予的安身立命之所,是乱世中的一方净土。
    林辰悬著的心,彻底放下大半,紧绷的神经终於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天色渐晚,暮色四合,山林间的寒意愈发逼人。黑夜將至,在这荒谷之中,若无遮身之处,即便没有猛兽袭击,也会被寒夜冻得半死。
    他不敢耽搁,立刻在谷口內侧、靠近山壁的背风处,寻了一处天然的凹地。
    此地依山傍石,挡风避雨,正是搭建临时棲身之所的绝佳位置。
    林辰將木棍靠在手边,弯腰拾起地上的枯枝、断木、乾草,一捆捆抱回凹地之中。长期飢饿的身体稍一劳作,便阵阵发虚,冷汗顺著额头滑落,眼前也时不时发黑,仿佛隨时都会栽倒。
    他只能干一会儿,歇一会儿,咬著牙硬撑,心里默念著不能倒下。
    枯枝搭架,乾草铺底,再搬来几块大小合適的岩石压住四角,防止夜风吹散。半个时辰后,一座简陋却结实的草窝,终於在山壁之下成形。
    草窝不高,仅能容一人躺臥蜷缩,却足够遮风挡寒,勉强算是个家。
    林辰钻了进去,躺在鬆软乾燥的乾草上,一股久违的暖意缓缓包裹住疲惫欲死的身躯,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於得以片刻鬆弛,紧绷的肌肉也慢慢放鬆。
    可他不敢熟睡。
    初入荒谷,一切未知,黑夜之中,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是致命杀机。他必须保持警惕,这是他在乱世中活到现在的本能。
    他將那根粗木棍放在手边,半倚著山壁闭目养神,耳朵却时刻竖著,留意著谷外与谷內的动静。夜色渐深,谷外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兽吼,远远近近,在寂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令人毛骨悚然。
    林辰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心神却始终警醒如初,如同一头蛰伏的野兽。
    不知过了多久,夜已深沉,万籟俱寂,兽吼渐息,荒谷彻底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他意识即將陷入浅眠之际,谷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猛兽蹄爪踏地的沉重声响,而是人踩在枯枝上的细碎脆响,还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有人进谷了。
    林辰瞬间睁开双眼,眼底睡意全无,瞳孔在黑暗中收缩,一把攥紧身旁的木棍,身体悄然缩在草窝深处,借著夜色与草窝的遮挡,一动不动,如同一块沉默的岩石,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屏住呼吸,凝神望向谷口。
    夜色昏暗,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能隱约看到几道单薄佝僂的身影,正小心翼翼、步履蹣跚地顺著山口,慢慢走入谷中。
    人数不多,约莫五六个,有老有少,还有一个身形佝僂的妇人怀里抱著个襁褓。
    借著微弱的天光,能看到他们衣衫破烂,补丁摞补丁,比林辰身上这身破麻衣还要不堪,一个个瘦骨嶙峋,面黄肌瘦,步履虚浮,走得极慢,时不时停下脚步,惶恐地环顾四周,显然是在乱世之中流离失所、四处逃命的流民。
    不是恶徒,不是盗匪,而是和他最初一样,朝不保夕的苦命人。
    林辰握著木棍的手,微微鬆了松,紧绷的肩膀也下沉了几分。
    却依旧没有出声,没有现身。
    乱世之中,人心难测。即便是看似可怜的流民,为了爭夺一口吃食,也可能瞬间暴起伤人,甚至易子而食。在他没有足够的力量、没有稳固的立足之地前,任何轻信与怜悯,都可能將自己推入万劫不復的绝境。
    他只是静静地躲在草窝里,像一个幽灵般看著。
    那几名流民摸索著走进谷內,感受到谷中的温暖与安全,一个个皆是喜极而泣,却又不敢放声大哭,只能捂著嘴,发出低低的啜泣声,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们不敢深入谷地,只在谷口不远处停下,学著林辰的样子,捡拾枯枝干草,勉强搭起几座比林辰这里还要简陋破败的草窝,然后便蜷缩其中,再无动静,显然是累极饿极。
    显然,他们也是被战火与盗匪逼得走投无路,无意间寻到了这处荒谷,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林辰在草窝中沉默良久,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这处荒谷,並非只有他一人知晓。
    今日是这五六名流民,明日、后日,必然会有更多走投无路的人,闻风而来,寻到这里来。
    有人,便有纷爭;有人,便有秩序。
    他孤身一人,能活一日,活不了一世。若想在这谷中长久立足,在这汉末乱世真正站稳脚跟,便不能永远做一个独善其身的流民,更不能做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立村,筑寨,聚民,自保。
    这念头,如同一颗被深埋的种子,在他心底悄然埋下,此刻终於遇到了合適的土壤,开始生根,发芽,迅速生长。
    夜色渐褪,东方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预示著黎明的到来。
    新的一天,即將来临。
    林辰缓缓坐起身,揉了揉酸痛麻木的身躯,握紧了手中的木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草窝之外,是新的天地,是新的生机,也是新的考验与挑战。
    他走出临时棲身的草窝,迎著清晨第一缕微凉的晨光,目光如炬,望向谷中那片平整的荒地,望向清潭边丰茂的水草,望向谷口那道狭窄却坚固的山门。
    昨夜的流民,还在草窝中沉睡,发出轻微的鼾声。
    而他,已经要开始为自己的基业,落下第二子。
    开荒,伐木,筑墙,聚民。
    从这一座荒谷开始,从这一片待耕的荒地开始。
    他的乱世霸业,不再只是活下去,而是要在这片废墟之上,建起一座永不陷落的城池,一个属於他的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