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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8章 林大夫被抓

    农妇嚇的一哆嗦,差点没站住。
    “这个时辰,来医馆做什么?”屋里的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冷肃,他朝农妇走去,眯眼瞧著她,满满的压迫感。
    农妇下意识往后退,艰难吞咽,“我、我男人上山砍柴,不、不小心摔了。”
    “流、流了好些血,现下昏迷了,我、我来找林大夫拿点退热的药。”农妇磕磕绊绊说道。
    男人目光像鉤子一样,扫过她捏衣角的手,又扫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腿,最后落在地面、农妇鞋上沾著的新鲜的泥上。
    “男人摔了?你问药徒时,神情上可不见多少著急。”
    男人嘴角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往前又逼近了半步,农妇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与医馆格格不入的铁锈气息。
    “说,你是不是给人求药!”男人猛的提高音量。
    农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血液都凉了。
    “我、我……”
    农妇嘴唇哆嗦著,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位大人。”林大夫在柜檯后咳嗽一声,“王婶是常客,家里就指著男人砍柴、捕些兔子野鸡过日子,小伤小痛是常有的事。”
    林大夫说著,熟练的称药,用纸包上。
    “早晚一次,两日要没退热,就过来说一声,我到时去瞧瞧。”林大夫把药给农妇,叮嘱道。
    “誒、誒。”
    农妇忙应。
    “药钱先赊著吧,等开春了给。”林大夫制止农妇掏钱的举动,背对著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
    “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农妇满眼感激。
    “回吧,路上小心著些。”
    不敢看前边盯视的男人,农妇抱著药包急急走了。
    林大夫转过身,一脸无奈,“这几日来开药的,都是熟面孔,真没陌生人。”
    “且大半是止泻。”
    “退热的也有,周婶子抱来的小孙儿,那孩子贪玩,在凉水里待著不起。”
    “我这都有就诊记录,我拿给你瞧。”
    林大夫去柜檯后,打开抽屉,把一本厚册子递给男人,让他翻看。
    男人低下头,翻了最近四、五日的,他把册子丟上柜檯。
    “明日这个时辰,我还会过来。”
    说完,男人大步走了。
    看他身影融进夜色,消失不见,林大夫鬆了口气。
    “把门关上。”
    林大夫对药徒开口,一张脸十分凝重,王婶家里藏的,八成就是他们找的。
    王叔前年可就去了。
    怎么有胆子管这閒事。
    从男人身上的血腥气息看,绝对杀人不眨眼。
    糊涂啊!
    林大夫眼底是化不开的忧色,一旦他们发现王婶撒谎,自己这个帮著圆的,肯定也逃不脱。
    林大夫踱了两步,越想越不安。
    “这事不能赌。”
    官府是去不得,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进屋威胁,官府那边肯定有人。
    “对!”林大夫拍了拍手,找赤远卫。
    郡主手底下的兵,任你权势再大,也买通不了。
    看了看天色,林大夫垂下眼,这个时辰不能出门,会被盯上。
    將柜檯收拾了下,林大夫去了后院。
    明儿再找机会,离这五里的寻庄,他记得有赤远卫,一是监控小镇的情况,防止动乱,二、官府为虎作倀时,给民眾一个討公道的去处。
    合上眼,林大夫睡了过去。
    同一时刻,在医馆出现的男人进了寻庄。
    ……
    半夜,农妇从梦中惊醒。
    摸了摸脖子,她大口喘气。
    缓了好一会,农妇从床上起来,提著油灯,她下了地窖。
    在乾草上坐了好一会,农妇开口了,声音干哑,“你別怪我,我害怕啊。”
    “外面找你的人,凶的很,杀气腾腾的,你伤成这样,连水都喝不进了,想来也救不活了。”
    农妇吸了吸鼻涕,不去看乾草上的人,不停道:“对不住了,对不住了啊。”
    快走了两步,农妇停了下来,她神情纠结,“就、就再换一次药。”
    农妇走了回去,她拆开纱布,换完药后,她手驀地顿住,好半天,她抖著手指探向姑娘的鼻子。
    “没、没气了……”
    农妇一屁股坐了下去。
    揉了揉脸,农妇面色恍惚的往外走,在天亮前,她远远离开了住处。
    ……
    上午,藉口出诊,林大夫去往寻庄。
    远远望见庄子,林大夫加快了脚步。
    “唔!”
    一双手从后捂住了林大夫的嘴。
    隨著一声闷响,林大夫不再挣扎,身体软了下去。
    一阵风吹过,小路上哪还有人。
    “啊!”
    林大夫发出惨叫,猛的睁开眼。
    “醒了呢。”阴测测的声音,难辨年纪。
    林大夫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但周边太黑,別说脸了,他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
    “你、你是什么人?”
    “想、想做什么?”
    这种环境,林大夫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你好大的胆子,敢跑去寻庄。”
    低笑声离林大夫越来越近,让人心底发毛。
    “你知道自己藏的是谁吗?”
    “你小儿子是叫阿瞒吧?想不想见见他的手?”
    林大夫瞳孔张大,不停摇头,急喊:“別!別!”
    “那就说,藏在哪!”
    一只手攥住林大夫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敢有一个字隱瞒、不实,你儿子,你婆娘,我一刀刀片下他们的肉,餵进你嘴里。”
    “与你有关联的人家,也都別想活!”男声冰冷暴戾。
    林大夫脸色惨白,抖如筛糠,“我、我不知道藏在哪……”
    “去……”
    “是王婶藏的人!”林大夫打断男人的话,闭眼喊道。
    提著他的手一松,林大夫摔在地上。
    哐当一声,门打开了。
    林大夫眯眼去看,只看到一个男人走远的背影。
    又是哐一声,屋里再次一片漆黑。
    林大夫手往后摸,缩进角落里,又急又担忧,却什么都不敢做,就怕把这些凶恶之徒激怒了。
    二十里外的林子里,农妇靠在石头上啃干饃饃,眼神不算清明,直愣愣的看著前面。
    那些人要找到她家,瞧见床上已经死了的人,应该不会去寻林大夫的麻烦。
    “对不住啊。”农妇喃语,“对不住……”
    “我真的拿不出好的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