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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憋屈,又噁心

    “不,不是……”
    “还嘴硬?证据摆在这儿,板上钉钉的事,狡辩顶什么用!”
    李国轩刚开口,就被林国生斩断。
    的確——黄惜柔衣襟歪斜、髮丝散乱,从档案室夺门而出;那副受惊后魂不守舍的样子,任谁撞见,第一反应都是:她刚被欺负了。
    谁又能想到,她甘愿拿自己的名声作赌注,设局陷害李国轩?
    女人一旦被传“遭了骚扰”,哪怕毫髮无损,旁人心里也已悄然打上污点——不乾净了。
    “就是他!李国轩就是个流氓!”
    “真没想到,平时装得挺正派,骨子里这么脏!”
    “赶紧报警!这种人渣不抓进去,天理难容!”
    “对!关进牢里才最妥当!”
    ……
    哼!
    这回你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白了!
    林国生垂眸,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扬。
    “我……真没做……真的没有……”
    李国轩的声音越来越弱,像被抽走了底气。
    脸色由红转灰,再由灰转青。
    他忽然明白了——再喊,也没人听了。
    最后,派出所民警把他带走了。黄惜柔也跟著上了警车。
    报警人,正是林国生。
    既出手,就要断其后路。
    曹颖没袖手旁观。同窗数载,她比谁都清楚李国轩的品性。早在林国生拨通110时,她就上前拦阻,可没能拦住。
    她转身直奔局长办公室,想请李国福出面——若能在系统內消化,顶多是党籍开除、职务一擼到底。
    可李国福不在。一早便赴市政会议,至今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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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颖心口发紧,匆匆请了假,转身出门托人打听、找人疏通。
    主任办公室內——
    “林国生,这事到底怎么回事?”
    “是不是你在背后推的?”
    “还有,谁准你擅自报警的?”
    李静燁接连发问,语气沉得压人。
    她早知这小叔子早盯上了李国轩,如今事发,怎可能不疑?
    “嫂子,真不是我!您上次还专门叮嘱过,有些事不能摆在明面上,我哪敢越雷池一步?”林国生连连摆手,矢口否认。
    这事,只有他和黄惜柔知道。只要她咬死不吐口,谁也翻不出水花。
    李静燁当然料到他不会认。她盯住他,声音更冷:“那你为什么报警?”
    “你知不知道,这一通电话,能把一个活生生的年轻人彻底毁掉?”
    李国轩才十八岁,在三十出头的李静燁眼里,就是个毛还没长齐的半大孩子。
    单为娶曹颖就下这种狠手,实在不像话。
    毕竟姓李,家教摆在那里,再怎么也干不出害人的事。
    “谁让他干出这等畜生行径?毁的是惜柔的清白!不报案,难保他下次不干更缺德的?”林国生嗓门拔高,理却歪得离谱。
    惜柔?
    李静燁耳朵一竖,立刻听出这话里的破绽。
    直呼其名,哪是普通同事该有的分寸?
    越想越篤定——这事,十有八九是他亲手搅和出来的。
    “我这边,马上把李国轩的党籍和厂里职务一併撤了。你那边,就別再揪著不放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懂吗?”
    她盯著林国生,眼神沉得像压著两块青石。
    开除党籍加革职,已是顶格处置。
    眼下没工作,等於一脚踩进泥坑,连口粮都悬著。
    可风声早已传遍全厂,她不这么办,压不住流言,更堵不住悠悠眾口。
    “行行行,听您的。”
    林国生嘴上应得快,心里却冷笑。
    他根本不想放过李国轩——只因这小子是曹颖的对象。
    非得坐实罪名,送进去蹲几天,让“坐过牢”这三个字钉死在李国轩脑门上。
    曹颖才肯死心,才可能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同志,我能打个电话吗?”
    李国轩被带进派出所时,对正在登记信息的民警开了口。
    他想联繫轧钢厂的三哥李国泰,赶紧通知老爹李文国。
    可惜,碰上的范斌,眼里容不得半粒沙。
    耍流氓?在他看来,不是犯浑就是存心作恶。
    既伤人清誉,又毁自己前程,纯粹是糊涂透顶。
    范斌脸绷得像块铁板:“不行。”
    他打定主意速战速决,直接按流氓罪定性。
    正式问话时,他身子前倾,声音冷硬:“你为啥对那女同志动手动脚?”
    “是不是见人家长得俊,骨头就轻了,裤腰带都拴不住?”
    话音落地,帽子就扣死了。
    那时候,流氓罪判得宽,案子也多。
    不少男人打光棍打久了,心火一上来就失了分寸。
    他们所里经手的,十桩里倒有六七桩沾著这俩字。
    所以一听李国轩的名字,范斌脑子里就自动划了叉。
    可旁边做笔录的另一位民警,却没那么急著下判。
    他悄悄打量李国轩:身板挺直,眉眼清朗,还是轧钢厂技术岗——这样的人,真会去招惹一个比自己大五六岁的女人?
    果然,李国轩急得额角冒汗:“真不是!是黄惜柔同志自己进了档案室,放下文件就扯衣服,接著喊救命往外冲……我是被她坑了!”
    “同志,句句属实!你们信我,我绝不会干那种事!”
    范斌只当耳旁风。
    干这行多年,哪个刚抓来的不喊冤?
    不狡辩,反倒稀奇。
    他顿了顿,追问:“现场还有別人?”
    “没……没有。”
    李国轩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没人证,话就飘在半空,落不到地上。
    世人向来信苦主三分,哪怕那三分里藏著七分假。
    同一时刻,曹颖已跨进第一机械厂大门。
    她攥著衣角,直奔父亲曹保国办公室——求他搭把手,把李国轩捞出来。
    “五里屯派出所?哦,所长是你佑明叔啊。”
    正是当年跟李国轩打过一架、后来成了铁桿兄弟的段佑明。
    “我这就给他拨个电话。”
    审讯室门“咔噠”一声推开。
    三十二岁的段佑明迈步进来。
    “所长!”
    “所长!”
    范斌和另一名民警立马起身,站得笔直。
    “嗯,你们先出去吧。”
    段佑明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
    范斌喉结动了动,隱约嗅出李国轩背后有人,怕是动不得。
    可命令摆在眼前,他只能咬牙退到门外。
    小人物的肩膀,扛不动上面递下来的担子。
    “我叫段佑明,曹厂长托我过来问问情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国轩,“对了,曹厂长的女儿曹颖,是你同学吧?”
    “把事情原原本本讲清楚,一句不许漏。”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曹颖托我帮你,你別藏著掖著。
    李国轩一听就懂了。
    他当即从头说起,没打半点马虎眼。
    “我明白了,你先在这儿待著,我去跟告你的那位姑娘聊聊。”
    段佑明撂下这话,抬脚就走。
    “等等!您能帮我通知一下家里人吗?”
    李国轩急忙开口。
    “稍等,等我回来再说。”
    他得先找黄惜柔谈妥,看看能不能拿点实在的补偿换她撤诉,越快越好。
    也怕李国轩家里人一来,横生枝节,反倒坏事。
    没多久,
    他推开了另一间亮堂的办公室门。
    不像审讯室那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没手銬锁桌、没铁椅钉地、灯光也不发青发冷,只几盏檯灯暖著角落。
    毕竟人家是原告,也是受害者,待遇自然不一样。
    等两个民警出去后,段佑明不动声色地扫了黄惜柔一眼。
    脸盘清秀,眼睛水润润的,里头却像浮著一层说不清的雾;举止间透著点说不上来的张扬劲儿。
    这种姑娘,多半不是安分守己的主。
    心里这么一掂量,他便开口了:“国轩刚毕业,读书时一直老实本分,成绩拔尖,是个好苗子。他家我也熟,家教严、底子正,以后前途敞亮得很。您看,这事能不能私下商量?別断了孩子的路!”
    话里软中带硬:一面点出李家有根底,让她掂量分量;一面又把补偿的意思递过去,保她不吃亏。
    黄惜柔眉心一跳,立马又鬆开,只斜睨他一眼,低头盘算起来。
    林国生早跟她交代过,必须把李国轩钉死在“耍流氓”这桩事上。
    可眼下所长亲自出面,还提了李家背景——真硬著头皮告到底,万一惹恼那边,后果难料。
    她反覆权衡:挨顿骂,顶多被林国生摔几个杯子、踹两脚;可要是真拿到钱,手头宽裕,日子踏实,还能躲开李国轩这个隱患。
    更关键的是,李国轩一旦被开除,再不会踏进局里半步,林国生追曹颖的路上,也就少了一块绊脚石。
    她微微頷首,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到了。
    “吱呀——”
    范斌黑著脸跨进审讯室,动作利落地解开了李国轩腕上的銬子,又蹲下卸掉脚镣。
    直起身时,他盯著李国轩看了足足三秒,才沉声吐出一句:“你可以走了。”
    “误会……澄清了?”
    李国轩声音都轻了半截,眼里刚冒出光。
    “没误会。是人家不跟你计较了。”
    范斌忽地凑近,压低嗓子,“別以为家里有点门路,就能横著走。我记著你呢——哪天再进来,我亲自给你戴銬子。”
    李国轩脸上的喜色“唰”地褪尽。
    一股火直衝脑门。
    他自问没动过黄惜柔一根手指,纯属被泼脏水,可这人偏偏处处拿他当贼防,眼神里全是鄙夷。
    憋屈,又噁心。
    他走出派出所大门,一眼就看见黄惜柔站在街对面,双手抱臂,不动声色地等著。
    他只能迈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