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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穷山恶水牯邙地

    “原来曲迎与严陌二人,竟是与徐辉闹翻了脸,究其缘由,倒还是因我而起,当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至於这二人偽装身份,偷传给磨刻院吕监役的那封暗信,也颇有值得说道之处,不知意欲何为?
    “还有曲迎与徐辉字里行间中提及的『青圣教』……听名字倒是大气威风,但八成就是玉袖派口中的外道旁门。
    “否则曲迎也不会毫无顾忌地称之为『劫修』了。”
    ……
    一眼扫过数行因果信息,消化其中精要。
    晏沉不由揉捏眉心,暗道一声头疼。
    原本是想通过曲迎,提前窥探几分关於资材地的信息,早做准备,防患未然。
    哪成想竟是这些琐碎杂事?
    倒也不是说这些信息毫无用处,只是过於碎片化,想要从中摸索出一条情节脉络,的確是一桩颇伤脑筋的工程。
    “不过结合之前几次的因果洞悉,大概可以判断,曲严二人与徐辉之间,定是有著某种裙带关係,八成便是那所谓的『青圣教』了。
    “而曲严二人劫掠凡役的老本行,想必也有这『青圣教』在背后做局。
    “虽说玉袖对於这些外道不甚在意,然而却也不该坐视他们囂张肆虐,而无动於衷吧?”
    晏沉念头一动,驻足恍然道:
    “是了,资材地!
    “对於玉袖派而言,凡役弟子皆为『材』,死了一批便再召一批,数不清的乡族子弟与道学门生抢破脑袋,也要拜入道统门墙。
    “而资材地却不同,乃是道统垄断,关乎著『上修』们的切实利益。”
    蝇蛆縈索秽污无用之物,自无人在意,然若攀珠附玉,便是自寻死路。
    “莫非是要我们做马前卒?探一探外道散修们的虚实?
    “难怪李师兄欲言又止……”
    晏沉吐出一口浊气,心境逐渐平缓。
    原本因成功突破,而滋生的志得意满之气,也於顷刻间悄然散去。
    王贵安的一番话,重新涌上心头——
    炼气二重,堪称“人材”!
    而他炼气一重,大约只能勉强称“材”,距离“人”还稍差一筹。
    晏沉压下心中翻涌情绪,继续迈步而行,步履之间缺少了些许意气,更显沉重。
    “炼气一重远远不够,需得早日得到那『导气之术』,躋身『人材』之列,届时才能在这玉袖道统內拥有立足之基!
    “不过在此之前……需先打起精神,平稳迈过『资材地』这道关隘。
    “或许会有柳暗花明的转机,也未可知!”
    ……
    ……
    翌日卯时,天色既明。
    玉袖派山门外。
    形似宝梭的陆行舟车环绕遁光,撞破雪沙尘雾,沿著八百里蜿蜒山路,掣电疾驰,开赴百余里外的牯邙山。
    陆舟內部,轩敞明净,总共三十二座,分四列八行,列序分明。
    此刻正零零散散坐著十余名凡役,皆是正襟危坐,不敢言语的拘谨模样。
    晏沉坐在靠窗角落,经过两日苦功,如今他真气內敛,若非刻意观察,绝看不出已是炼气一重。
    他抬手抚过精雕云纹的檀香桌板,心中暗道:
    “玉袖派不愧为南卓之地正道魁首,身家的確阔绰,便是寻常凡役出行,都可乘坐陆舟代步。
    “亏我还以为会是『骑马』这类朴素法子,如今想来,的確是与玉袖派在外彰显的位格不甚相称……”
    所谓“陆舟”,便如云梭一般,皆为玉袖上修为了出行便利,而利用繁杂工法所钻研建造出的代步工具。
    舟如其名,只能用於陆途,善越崇山、渡荒野。
    比之轻巧便捷、可乘云驾雾的云梭,显得灵巧不足,稳重有余,且更加便利实惠。
    乃是绝大部分凡役,乃至三谷弟子的出行首选。
    除却十余名凡役之外,曲迎、严陌以及吕茂三位监役,亦偕同隨行。
    此番资材地之行,拋开往返途程,约莫需三天光景。
    具体流程,大体也如工院时那般。
    抵达牯邙山后,由三位监役与圈定资材地的乡族会面,分授工务,敲定垦伐事项之后,便会先行离去。
    三日之后,方才折返,履勘验点检之责,统筹资材,输往工院。
    个中详情,临行之前,便已由监役向三院凡役说明。
    自打拜入玉袖道统,成了锻火院的凡役后,这还是晏沉第一次出远门。
    心中难免新奇,透过车窗向外张望。
    南卓之地多崇山峻岭,遍布江流大湖。
    如今腊冬时节,天清地寡,窗外琼英飞掠,碎玉流驰,入目清冷,寒意凛凛。
    待来日开春,万物迸发,或许又会是另一番奇景。
    ……
    陆舟速度极快,百余里的路程,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然抵达。
    速度逐渐放缓,窗外景色定格,停在了一片山崖陡壁之间。
    陆舟內,隨著三名监役的声音响起,十余名凡役纷纷起身,沿著过廊,鱼贯而出,踩著舟梯,来到外界。
    晏沉缀在后面,略微抬头,天色也灰扑扑的,像是裹满烟尘。
    视线越过人群,遥望远处一座起伏山脉,奇峰陡起,虎牙桀立,山道上似有木屋草棚搭设,隱隱窜出黑黢黢的烟云,远远望著,便透著股压抑沉闷之感。
    这便是牯邙山?
    “瞧著穷山恶水……不会养著什么刁民吧?”
    不止晏沉胡乱揣测,就连剩下十余名凡役,也不由小声嘀咕起来。
    “姐夫,这牯邙山……怎么有点阴森森的?”
    十余名凡役之中,徐辉赫然也在此列。
    便见他凑到吕茂身边,摆出平日里惯用的低顺姿態,掐著嗓音问道。
    吕茂神色平静,目视前方,回答道:
    “牯邙山几十年前曾是当地灰户们掘山烧灰之地,虽然被我玉袖派圈定为资材地,然烧灰之事却屡禁不止,却是令本地乡族伤透脑筋。
    “上修大人们以人为本,便也从善如流,只要灰户们缴纳相应道税,便允许烧灰,久而久之,风水环境自然差了些。
    “不过此地民风淳朴,並不妨碍矿石,以及木料垦伐。”
    二人说话之间,远处似有马蹄噠噠声传来。
    眾人投去目光,便见数匹高头大马自远处山道奔袭而来,后面似乎还黑压压跟著不少人。
    尘烟涌动间,一行人在距离陆舟十丈左右勒紧韁绳,翻身下马。
    晏沉凝眸细瞧,便见为首者是一黑袍中年,麵皮白净,唇角续须,举止投足尽显文雅风范,显然出身不凡。
    “原来是陈族老,区区十余名凡役而已,怎劳烦您亲自大驾?”
    曲迎不敢怠慢,连忙稽首见礼,其余二人亦然。
    “我陈家不过是五品乡族,全仰玉袖派鼻息生存,三位乃是一院监役,哪有不尊敬之道理?”
    陈旭阳摇头失笑。
    玉袖道统治下,南卓之地的若干乡族,遵照掌控资材地品阶,以及族长境界等综合评判,共划分出五大品级,即为——
    一品世家、二品名室、三品望门、四品道支乡族、五品道支。
    牯邙陈氏便为五品道支乡族,掌丙下资材地牯邙山。
    “陈族老客气了,这次来的师弟们皆入门不过半月,尚且稚嫩,此番开垦资材地,还需陈族老多多费心!”
    双方你来我往,寒暄一通。
    不多时,监役三人便返回陆舟,果然如一开始所言那般,將十余名凡役送至之后,便立即迴转。
    好似不愿在此地界多待半分。
    晏沉使劲吸了吸山间空气,冷不防咳嗽数声。
    不谈灵气精纯与否,光是这山野间满布的烧灰气息,便足以令人胸窍生烟。
    即便他修丙火,也觉颇为不適。
    “诸位玉袖高足,我为牯邙陈家族老陈旭阳,奉道统符詔,在此管辖资材地开垦事宜。”
    陈旭阳举止隨意地摆了摆手。
    “玉袖高足已至,尔等凡人还缩著作甚?还不上前见礼?”
    凡人?
    见礼?
    晏沉眉毛一扬,望向远处那片乌压压的人群。
    便见这些人纷纷上前一步,朝著十余名凡役纳头就拜,口中高呼——
    “牯邙山草民,叩见玉袖上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