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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无面人」

    安若望知道,信任的建立,是一个与风险共舞的过程。
    德国哲学家叔本华提出的一个著名寓言:
    在寒冷的冬夜,一群豪猪为了取暖而相互靠近,但身上的尖刺却会刺伤彼此。
    为了避免受伤,它们不得不后退;可又因寒冷,他们再次靠近彼此。
    人们渴望亲密、温暖与联结,却又害怕被伤害、被侵扰、被利用或失去自我空间,这种既想靠近又怕受伤的矛盾心理状態,即被称为“豪猪两难”,或者“刺蝟困境”。
    这个概念放在亚伯拉罕身上,同样是成立的。
    一千多年的满月诅咒,让这个曾经的天使家族像一群受伤的豪猪,蜷缩在北大陆的各个角落。
    他们渴望找到真相,渴望拯救先祖,渴望重铸家族荣光。
    而当他带著真相主动靠近,向他们递出橄欖枝时,亚伯拉罕家族既希望能和已经展示出诚意的他达成合作,但又害怕再次受到背叛。
    所以,在证明了亚伯拉罕的诚意和善意后,多里安希望能看到阿莱斯特给出他更多善意和诚意的证明。
    这种感觉,用夸张一点的说法,就像是接盘了一个被前任狠狠伤害过的、迴避型依恋的女朋友,她会不断拿著前任留下的伤口卖惨,並以此要求你不断证明你爱她,一但你因此有点不耐烦了,她就会说“我早就知道你根本就不爱我”。
    懂得都懂,谈到这种的这辈子都算是有了。
    不过,这只是把亚伯拉罕这个集合体粗浅地抽象成为一个人来看待,实际上並没有那么麻烦。
    安若望能够理解对方的慎重,虽然他觉得满月囈语的真相和仪式已经足够证明他的诚意了。
    他之前拒绝,不过是因为想要公平,不想自己对亚伯拉罕的善意被他们当成是傻子而已。
    动物性比较强、还没有进化完全的那种人,对他们好,反而会被他们认为软弱可欺。
    但现在,亚伯拉罕已经通过“佩顿的律令之剑”证明了他们的善意、诚意和对他尊重,安若望也就不介意对方要求他进一步的证明诚意了。
    “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我的真容了,我只有现在这一张脸。”
    面对多里安的凝视,安若望摸了摸自己的脸,缓缓说道:
    “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是现在的这个模样了,这是我的父母给予我的样貌。”
    他顿了顿,坦诚地看著面前的多里安:
    “哪怕你现在让我变成『阿莱斯特·塔玛拉』,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应该长成什么样。在不久之前,我甚至根本不知道我居然还会有『塔玛拉』这个姓氏。”
    毋庸置疑,以上同样全是实话。
    多里安的眼睛微微睁大,目光在安若望脸上反覆打量,有些难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为了避免麻烦,你的父母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用神奇物品,彻底改变了你的样貌?甚至根本不告诉你,你其实是塔玛拉家族的后裔?”
    安若望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你可以试著占卜我话语的真实性,我並不是很想使用这件神奇物品。”
    既然他这么说,多里安也就不客气了,他也能理解为什么对方不想使用这个神奇物品。
    他当即拿出了隨手携带的水晶球,开始占卜。
    这一次的占卜並没有受到什么干扰,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多里安脸上变成了一副“我看不懂,但是大受震撼”的表情。
    在神秘学世界里,改变容貌的手段其实並算不罕见,“无面人”可以隨意变幻模样,“蔷薇主教”更是血肉魔法的专家,只要你想,总是会有办法的。
    但是,让一个孩子从小保持改变容貌,然后以这个容貌渐渐长大,一直到成年……
    这种事情,多里安活了这么久,还真没见过。
    也难怪阿莱斯特为什么长得那么出类拔萃。
    如果要避免被塔玛拉的其它分支追杀的话,容貌其实是越不引人注目越好。
    既不要丑的上街都是在噁心人,也不想像是现在的阿莱斯特一样,总是让人忍不住看两眼,光是看著就觉得赏心悦目,產生“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美好存在的”的念头。
    但如果像是阿莱斯特这样,从小就是以另一幅模样长大的,那就无所谓了。
    对方打心底里就不会认为自己是“塔玛拉”,甚至都没有这个概念。
    没有偽装,就是最好的偽装。
    这样的话,他的父母自然是能让自己的孩子有多好看,就会把他捏得多好看了。
    只是……
    多里安看著阿莱斯特的眼神变得复杂,理解有之、怜悯有之,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的惆悵。
    阿莱斯特现在的脸是假的,是被偽造出来的;曾经的脸却已经记不清,根本无法变回去了。
    如果他是“无面人”的话,恐怕只有两个极端的结果:
    要么,他天生就適配“无面人”的特性,根本不需要主动去扮演消化,就像是那些天生的神话生物一样;
    要么,他立刻失去对自我的认知,彻底地失控、发疯。
    安若望有点受不了多里安现在的眼神,语气有些无奈:
    “別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可悲的,人完全能够自己决定自己以什么样的形式和模样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这话是对多里安说的,也是对他影子里的莎伦说的。
    灵性直觉过强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安若望仿佛能从莎伦默默注视著他的视线里,读出她现在在想些什么。
    从一开始听到“塔玛拉”、“亚伯拉罕”的意外,到现在那种不小心听到朋友童年不幸的沉默和怜悯,甚至还带著点母性的关怀……
    如果他真的是他们想像中的样子,那倒是还好。
    关键是,现在这个样子,是他在有选择地说出真相后,缔造出来的真实的谎言,那就挺让人尷尬了。
    看著这样一副態度的阿莱斯特,多里安心中立刻涌出了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哀,还有必须要做点什么的紧迫感。
    他能从现在的阿莱斯特身上看到亚伯拉罕的末路。
    那些拒绝成为非凡者、只想当个普通人的亚伯拉罕,大概不会將有关亚伯拉罕的歷史教给自己的孩子。
    他们的后代,就会像是现在的阿莱斯特一样,即使身体里留著亚伯拉罕的血,也绝不会认为自己是个亚伯拉罕了。
    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亚伯拉罕就要消亡了!
    无论是家族、民族还是国家,都是被人为构建出来的“想像的共同体”。
    所以,这几乎可以算作是某种意义上的亡国灭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