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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上官的规矩

    副使刘璋今天表现得特別活跃。
    他端著酒杯,一边给林川引见,一边顺带显摆几人的功绩。
    “宪台大人当年在御史任上,连贬三位贪赃枉法的知府,那才叫威风!”
    “刘僉事去年查办济南卫军官侵占民田,硬是从虎口里把地夺了回来。”
    “张斌前年在临清,一记回马枪,把漕运司那帮蛀虫一网锅端了!”
    刘璋斜著眼看了看林川,那意思很明显:
    林老弟,你在滕县弄个蔡大有,动静虽然响,但在咱们这按察司里,谁还没点拿得出手的战绩?收起你那副“京城大拿”的派头,济南这水深著呢!
    林川只是笑,不停地点头,嘴里全是“佩服”、“惭愧”、“向诸位大人学习”之类的话。
    这种时候没必要爭锋相对。
    自己一个刚站稳脚跟的新人,哪有必要在酒桌上抢功?
    查贪是好事啊,同僚们有本事,自己以后干活也省心。
    果然,见到林川姿態放得极低,刘璋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敌意也散了不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原本温和得像个邻家大叔的李扩,突然放下了筷子。
    他挺直了腰板,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林副使,你是新来的,按察司的规矩,本官今天得跟你交代清楚!下面我简单讲几句。”
    林川放下酒杯,正襟危坐。
    聊起工作,李扩的声音变得鏗鏘有力,一惊一乍,像是换了个人。
    “其一,风宪礼仪,明日起,你须斋戒三日,祭天地、祭孔庙、祭狱神,咱们是风宪官,手里攥著生死,祭神是为了告诫自己:秉公用刑,不徇私情,坏了心,神灵不容,国法更不容!”
    林川点头:“下官谨记。”
    “其二,办案铁律!”
    李扩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声音抑扬顿挫,和后世省里大领导讲话竟一个声调:
    “五品以上官员,哪怕你有通天的证据,也得先奏后拘!敢擅自逮捕,那就是专擅之罪,朝廷不容!”
    “至於五品以下,贪腐、通匪、害民者,你可便宜行事,先拿后奏!”
    林川心里默默盘算:五品是先斩后奏的分水岭。
    “其三,王府人员。”
    李扩压低了声音,语气森然:“在山东,你可以查任何人,但不要去碰藩王,王府里的官员犯了法,你儘管拿,但若是牵扯到藩王本人,必须三司会奏,由本官亲自具名,记住,咱们是皇帝的耳目,万不能把火往宗室身上引,免得引火烧身!”
    “明白。”林川心领神会,老朱最护犊子,十分敏感官员弹劾自己儿子,这叫离间亲亲之罪,估计是受了汉武帝和戾太子刘据事件的影响。
    “其四,严禁结党!”
    李扩肃穆道:“咱们按察司是圣上的耳目,眼里揉不得沙子。在这山东地界,你跟谁喝酒都行,唯独不能跟布政司、都司的那帮官员称兄道弟,结亲、结义,更是想都別想!一旦被锦衣卫嗅到味儿,朋党的罪名压下来,神仙也难救!”
    “其五,自律为先!风宪官贪腐,罪加三等!陛下那剥皮实草的名额,向来是优先给自腐监察官。”
    “第六,六亲不认,什么同乡、同年、师生门生,进了公堂通通不准认!咱们办案只看证据,不认人情,谁要是坏了迴避的规矩,別怪本官不讲同僚的情分!”
    林川听得眼皮直跳:好傢伙,这是入职前的人格剥离手术啊!这在大明朝当风宪官,妥妥的孤家寡人既视感。
    最后,李扩又叮嘱了文书规范。
    “弹劾奏章必须实名、露章,不得搞匿名投书那一套,时间、地点、人证、物证,缺一不可!字跡得工整,格式得严丝合缝,每案一卷,编號存档。”
    “你要知道,都察院和刑部的人每年都会来核查,要是文书上出了紕漏,那就是咱们按察司的耻辱!”
    “还有,跟布政司、都司往来公文,一律用照会,绝不能用札付!咱们三司地位平行,你是去监察他们的,不是去当差使的,这身段不能低,地位更不能乱!”
    林川收起调笑的心思,正襟危坐,拱手道:“下官受教,定当按规矩办事!”
    李扩见林川態度端正,紧绷的老脸这才鬆了下来,呵呵一笑,重新换上了那副温和的笑脸,举起酒杯:“行了,工作谈完了,继续喝酒!”
    “在这儿別拘著,喝醉了也不怕,出门走个几十步就是官舍,就算你瘫在地上,本官也让人把你抬回去。来,满上!”
    林川跟著举杯,心里却在嘀咕:这老头子变脸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要剥皮,后一秒就要抬我回宿舍,山东官场的顶级pua,诚不我欺。
    接风宴从薄暮冥冥喝到月上柳梢,足足闹了两个时辰。
    別看桌上菜色清简,酒却是管够。
    刘璋、刘鈐这几位同僚都是地道的北地汉子,性情豪爽,酒量也深不可测。
    李扩更是隨和,没摆半分按察使的架子,席间谈起当年在京城说书的趣事,言语风趣,逗得眾人开怀大笑。
    林川本以为这位上官会是个古板严苛的老夫子,没曾想竟是位如此豁达正直的长者。
    推杯换盏间,他紧绷的神经也鬆了下来。
    只是这北方的烧刀子后劲实在太大,林川最终还是没能敌过几位同僚的轮番“进攻”。
    喝到最后,他只觉得视线里的李扩变成了两个,说话都带了重音。
    最终还是喝断了片,被王犟半扶半架著送回官舍。
    王犟媳妇早已铺好软榻,小心伺候他歇下。
    翌日,天大亮。
    林川顶著个快要炸裂的脑袋从床榻上坐起,嗓子眼里像塞了一把旱菸草,干得冒烟。
    “水……”
    王犟迈著沉稳的步子推门而入,手里端著一碗醒酒汤,眼神里透著关切:“大人,醒了?先把汤喝了,顺顺胃。”
    林川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抹了把嘴,挣扎著想去够案头的四品官帽:“老王,带路,去衙署上班,第一天点卯,可不能迟了,省得让宪台觉得我这京里来的后辈不懂规矩。”
    王犟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大人怕是喝糊涂了,昨晚宪台大人亲口交待,说您一路上辛苦,让您先在家休养几天,按风宪官的规矩斋戒三日,去祭天地、祭孔庙、祭狱神,三日后再去衙署正式上班。”
    林川动作一僵,断片的记忆终於在大脑皮层缓慢復甦。
    这才想起酒宴上老李交代的那些话。
    看来这位上司的正派隨和不像是装出来的。
    不过有了吴怀安那档子事,林川没敢大意,內心时刻对同僚们保持警觉,以防被坑。
    “老王,你去准备斋戒用的素服和祭品,顺便你带兄弟们去街上转转,熟悉熟悉济南的风土人情。”
    林川安排下去,入乡隨俗,就当给自己放了三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