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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好臭的血

    淡淡的烟气散布开来。
    血池中的蝠妖愜意地泡著澡,一无所觉。
    突然,他的耳朵一动,听见了洞口处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有人?
    蝠妖向洞口看去,一个神色紧张的瘦小少年探头探脑地出现。
    看见洞中的情景,少年“啊”了一声,跌坐在地,惊恐道:
    “是,是真的……
    这里真是蝠仙洞啊!”
    蝠妖看著这瑟瑟发抖,腿软得站不起来的小子,眯起眼道:
    “我乃庇护城南的蝠仙。
    小子,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
    乾瘦少年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道:
    “我叫小板,住在城北。我城南的玩伴说,老寿山里有蝠仙洞。
    我便来这里寻找,想祭拜蝠仙……”
    这蝠妖见他惶恐的样子,心里的警惕稍减,饶有兴致道:
    “傻子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小子,你想求什么?”
    这少年猛地抬起头,道:
    “蝠仙,我父母双亡,家境贫寒,我想要钱,很多很多钱!”
    蝠妖脸上的笑更浓:
    “钱?
    好说,好说。
    但是你来拜我,怎么能空著手呢?”
    少年看看自己布满擦伤的双手,不好意思道:
    “我在山里找了好久,不小心摔了一跤,带的线香供品都落到山崖底下了……
    蝠仙,明日我再带新的过来!”
    蝠妖自血池之中跳出来,身上的血液顺著毛流下。他盯著这少年,贪婪地流涎:
    “何必这么麻烦,你不就是上好的供品吗?”
    这少年一愣,终於反应过来,惊慌地起身往洞外逃去。
    蝠妖双翅一扇,迅速滑到了这少年的肩头,爪子深深刺入他的肉里,竟然將他带到了空中。
    少年肩上吃痛大喊,不住挣扎,但蝠妖的爪子再一用力,他便疼得面孔扭曲,叫也叫不出来了。
    蝠妖將这少年自高处丟到了血池边,一爪子踩在他的胸口上,仔细审视道:
    “乾瘦了些,不过胜在软嫩,又是城北的,还没有爹娘。
    真是送上门的好香食。
    吸一半,泡一半,正好。”
    少年哭著求饶道:
    “蝠仙,我从来不洗澡,肉不好吃,血也不好喝。
    那些读书人细皮嫩肉,他们的血才香呢,我认识他们,我把他们带过来换我。
    您饶我一命吧!”
    蝠妖不以为然,利爪在少年的胸口抓出深深的血痕,鼻子凑近嗅闻,陶醉道:
    “读书人味道一般,可能是坐得久了,发酸发苦。
    你一看就爱动弹,比上一个读书人香多了。”
    他脚下的少年突然止了挣扎,似乎认命了,看著他,悲哀地问:
    “蝠仙,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
    除了我,上一个来这里的人叫什么名字?
    我在黄泉路上,也好找人做个伴……”
    这蝠妖狞笑道:
    “你倒是会得寸进尺。
    我偏偏不告诉你。
    这黄泉路你自己走吧!”
    说完张开嘴,露出长长的尖牙,向少年的脖颈咬去。
    哧——
    尖牙扎入肉中的触感如此令妖愉悦。
    蝠妖大口吸取爪下的血液,却莫名觉得味道有些发臭,令他直欲作呕。
    蝠妖立刻鬆开口,把已经入口的全部噦出来,啐了一声,骂道:
    “真噁心!
    你是吃什么鬼东西长大的,好好一个人,怎么血这么臭!”
    少年捂著脖子,很无辜地辩解:
    “蝠仙,你好像咬错了……”
    他移开手掌,掌下的脖颈依然光滑,没有任何伤口。
    蝠妖一愣,下一刻他右边翅膀上的前臂传来疼痛,他低头看去,发现上面竟出现了两排牙印血洞,还在汩汩往外淌血。
    刚才咬的是自己?
    怎么回事?
    蝠妖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呆在原地。
    他的脖子上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是一把刀。
    玄色的雁刀。
    脚下的少年不知何时消失无踪,背后却有个陌生的声音道:
    “不要喊叫。
    否则,我能跑得了,你却活不成。”
    这刀,是玄刀卫!
    刚刚是怎么回事,幻术?
    这玄刀卫的气息超过他太多,绝非普通的校尉,一定是九品。
    蝠妖顿时惊骇欲绝,连忙躲著刀刃点头:
    “是!”
    谢倾问:
    “你说傻子今年特別多,又有什么读书人,都是谁?”
    蝠妖心中咒骂,嘴上否认道:
    “我,我是说著玩的,压根没有的事……”
    谢倾冷笑道:
    “你刚才说的煞有其事,让我现在很难相信啊。
    里面有没有一个人叫吴策?”
    蝠妖的身子僵了一瞬。
    果然,与蝠妖脱不了关係,谢倾眯起眼睛,追问:
    “他来过这里。是你將他绑过来的?”
    蝠妖怕被冤枉,赶紧道:
    “不是!
    有其他小的们为我们採血,我们何必亲自动手绑人呢?
    真不至於啊!
    那个什么吴策也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我们洞府在老寿山的消息,是自己专门找来的……”
    “他来做什么?”
    蝠妖一边回忆,一边心虚地答道:
    “他说自己家住在城南,他娘一直虔诚供奉我们。
    他接下来要外出去求学了,求我们保佑他娘身体健康……”
    “然后呢?”
    “没、没了。”
    谢倾的语气变冷,刀也更用力:
    “你向吴策要了什么供品?
    你吸乾了他?”
    蝠妖急辩:
    “冤枉啊!
    他是城南人,而且家里还有亲人在,我也不好隨便杀了惹事。
    他非让我多吸一些,我就,就只吸了一点。”
    “一点是多少?”
    “他晕过去之后我就停了。反正他醒过来以后还能走动,就自己出洞去了……”
    谢倾呵了一声,道:
    “嘴上说读书人的血酸苦不好喝,结果你也没少喝一口。”
    蝠妖訕訕道:
    “平时我们喝的都是小的们带回来的二手血。
    突然喝上了新鲜的,有点把持不住……
    不过我真没有杀他,我把他放走了!”
    如此的话,吴策走的那天,应当是先来蝙蝠洞,再回家收拾了行李。
    对这蝠妖的说辞,谢倾还是持保留態度,转而道:
    “二手血?
    这些蝙蝠自城南人身上偷血,再带回给你们,你还觉得自己可怜起来了?”
    蝠妖委屈道:
    “不是偷的!是他们自愿给的。
    我们不要多少金银財宝,也不要次次三牲五穀,只是要一些他们的血而已。
    血人人都有,一点儿都不值钱。
    这个吴策是自愿来的。
    他的娘,也是用自己的血供奉了好多年,求我们保佑她儿子——”
    这蝠妖突然闭上了嘴。
    好像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