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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十月兔不离路

    嘮著嘮著,柱子突然一拍脑门,慌忙起身下炕。
    “爸,您看著办就行,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柱子就往柴房跑,拿了个化肥袋把昨儿製作的陷阱装进去,一把抓起手斧就往外跑。
    (手斧,很標准的月牙形斧头,加上一根三十厘米左右的木柄,尾部向內略弯。)
    “这孩子,爹不是说改性子了嘛,咋还毛毛躁躁的。”
    父亲看著柱子慌忙的背影,摇了摇头,没再多想。
    他也转身下炕,去里屋找媳妇去了,瞅著是还没放下为自己的私房钱添砖加瓦的念头。
    柱子出门后,就往老地方跑。
    等他到的时候,就看见磊子在那口井边打转。
    不时还伸头看向柱子过来的方向,显然已经等半天了,等看见柱子的身影,磊子急忙迎了过来。
    柱子拍了拍磊子肩膀,也没说啥,就带头往鸡爪坡那走。
    磊子也很自然地接过柱子肩上的化肥袋,跟在柱子后面。
    没过一会儿,俩人就来到了鸡爪坡,柱子一路辨认著野物脚印,很快就找到一条兔子道。
    他蹲下身,一边摆弄陷阱一边给磊子讲解:
    “这小木棍得钉土里,中间这绳套得离地四寸。”
    说著他从兜里掏出俩猴皮筋,把绳套和皮筋连上,固定在木棍上头的沟槽里,让绳套保持张开。
    最后在最上面的沟槽拴了根粗点的绳子,在附近找了个可以固定的地方绑死。
    隨后柱子展示的骚操作,让磊子目瞪口呆...
    柱子边展示他的骚操作一边跟磊子说:
    “这绳套高矮儿正好,跳猫子和野鸡低头走道儿的时候,正好能钻进来。”
    “大小也要合適,保证能穿过头,但不过腰。”
    安好那根木棍,柱子从背篓里抓了把树皮揉碎,撒在套子前后。
    完事儿他站起来,在磊子越睁越大的眼睛的注视下,解开裤腰带就对著那树皮撒了泡尿。
    柱子提上裤子,这才笑嘻嘻地对磊子说:
    “哈哈,磊子,这可是专抓跳猫子的招儿。有尿的时候吱一声,別白瞎了!”
    完了他又在附近瞅见不少野鸡留下的三趾爪印,顺手又下了两个套子。
    法子都大差不差,只是这回诱饵换成了野果子,也没再加啥特殊佐料。
    后头几个陷阱,柱子都让磊子自己上手,他就在边儿上指点著。
    这玩意也不难下,磊子也机灵,没弄几个就摆弄得有模有样了。
    等他自己尿意上来的时候,还专门下了个兔子专用的套子。
    (大体都一样,就是绳套的圈口大小不一样。)
    全都下完,俩人便往山坡下走。
    柱子一边走,一边跟磊子传授自己的经验。
    “磊子,抓跳猫子我总结了一句话,『十月兔不离路,长地头短地腰』。”
    “这啥意思呢?就是说,到九、十月份,跳猫子就爱走自己走过的老道儿,这样发现危险跑起来熟门熟路,也安全。”
    “这时候草啊、灌木丛啊也不咋密了。要是枯草长得长(cháng)的地方,跳猫子就猫在外围。要是草矮,遮不全乎,它就躲当间儿。”
    柱子点上一根烟,给磊子也发了一根。
    “照这话后半句去找跳猫子藏身的地儿,下套子也容易找著它留下的脚印。”
    一边说教著,俩人也一边往屯子里回。
    到了老地方,柱子对磊子说:
    “这斧子先搁你这儿使著。走,先跟我去大队商店一趟。”
    磊子虚掩上厨房那扇破破烂烂的木门,俩人一块儿往大队商店溜达。
    路上,柱子又接著刚才的话茬,跟磊子说著如何找野鸡。
    “野鸡跟跳猫子差不多,也乐意待在荒草稞子和灌木丛里,尤其是向阳那面半坡的荒草窠子。”
    “而且野鸡跟兔子还不一样,它遇上危险,好往自个儿窝里钻。”
    “天刚亮或者擦黑那会儿,你上地里弄出点动静,看它往哪儿飞,哪儿八成就是它的窝。”
    说到这儿,柱子突然顿了顿,有点纳闷地小声嘀咕。
    “你別说,地里挨著那片坡,踪还挺密的,咋没人去下套子呢?”
    “二哥,我听说那片是邢炮的地头,一般人不敢上那儿下套子。”
    磊子说著,脸上还露出点为难的神色。
    柱子一听,明白了:
    “哦,是邢炮的地儿啊,怪不得呢。没事儿,就搁那儿下,回头我让我爷去说一声就行。”
    柱子对此还真不知道,因为上辈子他是一个人搁那下点儿套子,他爷和邢炮又对脾气,没人不让他下过。
    甚至套的多了,他爷还提溜著跳猫子,去邢炮家吹嘘过,邢炮也没说啥。
    到了大队商店,柱子掏出他母亲给的五块钱,买了双五眼棉鞋和两双毛毡袜子。
    等再回到老地方,柱子把鞋袜和剩下的钱一把塞进磊子怀里。
    “磊子,都拿著,別跟我撕吧!上山没双跟脚的鞋可不行。钱也拿著,缺啥就买点啥。”
    磊子也没多推辞,顿了顿,就把东西接了过去。
    “这段日子就先在这儿住著,天儿冷了我再想想办法。”
    “明儿个我要是没来,或者有事耽误了,你就自个儿溜套子就成。”
    柱子说完,把身上剩的半包烟和火柴都留了下来,背对著磊子摆摆手,溜溜达达回家了。
    跑了半下午,这会儿天都快黑了,柱子到家正好赶上饭点。
    值得一提的是,晚饭时,大哥没有再提代课的事儿,反而话比平时多了不少,全都是关於那位女知青的。
    吃过晚饭,柱子又鬼鬼祟祟地跑到柴火垛那掏来掏去。
    別误会,柱子可不是来私吞他爸的私房钱,主要是他的小金库也在这。
    这钱都是爷爷平时给他的,他除了偶尔买买烟,还余下了不少。
    放在这儿,也是怕万一被老妈发现,好狡辩不是他的,栽赃给他老爸。
    今儿带磊子去大队商店时,跟售货员提了一嘴儿,没想到真有他想要的东西。
    当时他没多说,一是本就打算给磊子的,二是怕剩下的钱不够。
    这会儿来取钱,自然是去大队商店消费。
    有了那玩意,再加上昨儿小五给他的犴皮,打灰狗子的日程也能往上提一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