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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大炮卵子

    “运气好。”
    柱子笑了笑,没多解释。他蹲下身,瞅了眼俩野猪,岔开话头。
    “血放差不多了,赶紧开膛吧。”
    小五管刘勇要了侵刀,手脚麻利地给大炮卵子开膛,那熟练的手法,不比经验比他多了几十年的自己慢多少。
    上辈子独行惯了,柱子轻微摇了摇头,转身去处理另一头了。
    掏內臟的时候,柱子忽然想起昨天王婶念叨的山规。
    当然不是明面上说的那些分配规矩,是前世老猎人跟他念叨的那些老讲究。
    他把掏出来的肠子归拢归拢,双手捧著走到山坡脚下,隨便找了根树杈子掛了上去。
    等他再回来,小五和刘勇不知从哪儿整来一根碗口粗的树干,已经在地上固定好了。
    俩人用现搓的草绳,把那俩野猪头朝下、斜著绑在了树干上。
    小五蹲在一边,正用干土搓手上的血污。
    小五见柱子回来盯著野猪看,便隨口解释。
    “二哥,这么绑著,血能放得更乾净点儿。”
    柱子也没多说,冲小五竖了个大拇指。
    “那这肉咋整?这大炮卵子也没啥好玩意,肉还不好吃,骚了吧唧的,嚼著跟皮筋似的。”
    柱子衝著刘勇神秘一笑。
    “勇哥,这你就不懂了。这大炮卵子身上好东西可不少。”
    他边说边走到门口那头野猪旁边,先伸手在野猪后脖颈上捋了两把。
    “这炮卵子的猪鬃和野猪皮都是好东西,不过咱用不上。还有这猪肚子也是宝,可惜这头才三百来斤,不然我就自个儿留下了。”
    猪鬃自然不必多说,属於国家战略资源,华国一直以来都是猪鬃出口大国。
    一般用来做枪管的通条,清理枪管內残留的火药,因其刚韧且富有弹性,不会损坏膛线。
    至於这野猪皮,东北这边大多回收用来做传统的皮靰鞡鞋。
    这鞋和供销社卖的五眼棉鞋形状差不多,只是鞋底是“地包天”的结构,会包住鞋面,形成一个个褶子。
    刘勇一脸懵。
    “猪鬃和野猪皮我都知道,是国家需要的能换生產资料,猪肚子有啥说法?”
    柱子招手示意仨人坐下,这才缓缓道来。
    “野猪是杂食玩意儿,山上花草果子啥都往肚里装。它还最爱吃人参,年头越老的吃得自然就越多,肚子就越值钱。”
    “等到冬天没吃的,它就刨冬眠的蛇。要知道野猪肚子自愈力特强,吃了土球子、野鸡脖子这类毒蛇也没事。”
    “野猪要么用蹄子踩要么用嘴咬,等蛇不动弹了就整条吞,蛇在野猪肚子里醒了反抗咬出窟窿,癒合后就会结出『疔』(ding,毒疮的意思)。这玩意越多,肚子越金贵!”
    柱子指了指那头绑住的大炮卵子。
    “这头大炮卵子的没价值,我刚才看了,一个『疔』都没有。”
    说著他抄起从家带来的尖刀,在野猪两边肩胛骨位置下刀,摸索著什么。
    过了一会儿,柱子掏出一块小五和刘勇从没见过的东西,举了起来。
    “知道这是啥不?”
    俩人好奇地盯著那玩意儿,约莫两巴掌大,质地像软骨又像厚脂肪,俩人齐刷刷地摇头。
    “老话说的『野猪掛甲』就是说的这玩意儿,煮透了跟果冻似的,好吃著呢。”
    俩人还是发懵,小五问:
    “二哥,啥是果冻?”
    “呃……”柱子才想起这年头还没这东西,改口道,
    “麦芽糖晓得吧?就那一样式的,还不粘牙。”
    俩小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满脸期待,显然是没有多想。
    柱子见俩人没啥反应,开始思考怎么分配这次的收穫。
    “勇哥,这黄毛子肉大概四五十斤,咱仨分了。至於这炮卵子,还是交到队里,工分咱不要了。”
    其实刘勇和小五此时心里还在嘀咕,尤其是小五,觉得柱子说的和老人传的“野猪掛甲”不是一回事。
    柱子则没管俩人脸上明显的疑惑,先打发他俩把肉送回家,再带点盐回来。
    等俩人回来,刘勇憋不住了,开口询问柱子。
    “柱子,我听屯里老猎户说,『野猪掛甲』是野猪在泥里打滚,又蹭松树油,日子久了就会结成硬壳,那成了精的炮卵子枪都打不穿!”
    柱子笑了笑。
    “那玩意儿掛不住的,就是传来传去传走样了。”
    “野猪其实可爱乾净了,泥坑打滚是洗澡,蹭树是挠痒痒。再说了,真要浑身裹严实了,早闷死了。”
    小五还是没明白,开口问道:
    “可我亲眼见过五百多斤的大炮卵子,枪打上去火星子直冒,它反而啥事没有,照样跑!”
    柱子把“甲”扔进滚开的锅里,接著解释:
    “早先用的是啥枪?老洋炮!装火药、打铁砂的,那玩意儿有啥劲?五百斤的炮卵子,你拿普通子弹打,要是距离或位置不对,都不一定好使。”
    “为啥呢?一方面是这大炮卵子生命力顽强,没打到致命位置很难当场倒下不动。”
    “二来呢,这『甲』结构特殊,像是一种特殊的脂肪层,可以有效抵挡子弹衝击力。老话说『熊打头猪打侧』,就是这么来的。”
    “野猪长到『挑茬子』就开始长这玩意儿,主要是同类打架时防獠牙捅穿的。”
    “你们想想,那獠牙近距离比枪还凶。离近了用枪也就是打个对穿,更別说五百斤往上的。我估摸这『甲』沿著脊背能盖住它半个身子,这玩意不光往大了长,还越来越厚。”
    这一通说下来,刘勇和小五总算听明白了。
    等水再次滚开,柱子往锅里撒了把盐。
    三人直接拿刀分著,上手就啃。
    刘勇一边呼呼吹气,一边忍著烫小口嚼著说:
    “还真像麦芽糖,就是不甜,软软弹弹的,和柱子说的一样,还挺香!”
    小五也点头:“嗯吶,要能蘸大酱就更好吃了,咋地也得撒点芝麻盐就著吃。”
    柱子倒没啥反应,前世可没少吃,算是山里极少能吃到的美味。
    三人啃完甲又嘮了会儿,之后巡了几次山,也再没出啥事。
    第二天,天蒙蒙亮,刘勇和小五去生產队匯报交枪,顺便喊人来拖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