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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被掩藏的正义

    第72章 被掩藏的正义
    滴、滴、滴————
    在寂静的圆桌旁,猴子努力偏过上半身,给保护者读数。
    “过去二十秒了!”
    猴子大声喝道:“读数还剩17!”
    保护者心里计算著——虽然读数只有17,但其实还有47秒。
    因为除了最开始那六十秒之外,其他的都是不显示的。
    他的真实定时是30秒,因此他的总时间是90秒。
    去掉第一轮中消耗的23秒,他一共还剩下67秒。
    80秒————是绰绰有余的。
    “读数快耗尽了,还有4,3,2,1————”
    猴子紧张了起来:“大叔,已经归零了!”
    当头上的读数归零时,向日葵也没有发射出枪弹。
    只是滴滴声变得愈发急促。
    就像是炸弹,即將引爆!
    “还剩————最后三十秒。”
    保护者自己,用干哑的声音说道。
    此时,所有玩家都知道了————为什么要设置所有人头上的读数都只有60。
    因为当头上的读数耗尽时,才正是进入游戏的二阶段!
    此时,通过押注增加的时间不显示,而按下“终止”时获得的剩余时间————也不显示这意味著,每个人的“后半部分时间”,已经无法再通过“队內读数”的方式来继续准確计时了!
    如果不按下“终止”,还能知晓自己的剩余时间有多少。
    可只要按下“终止”並成为了庄家,那么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剩余时间还有多少了。
    如果不是猴子通过自我牺牲的方式,强制让保护者提前进入二阶段————等他们平均消耗时间,几乎同步进入二阶段的时候,游戏將会骤然变得惨烈起来。
    就如同猴子增加了林雅的定时时间后,他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时间一共有多少。
    不过这也无所谓。
    因为他就没打算贏。
    只是不想让大叔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什么都没做!
    无论如何,猴子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没法给你计时了,大叔!”
    猴子有些慌张:“你自己计时可以吗————?”
    保护者闭著眼大喊道:“你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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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要你定时真是八十秒,就一定够!”
    “真是八十秒,相信我!”
    猴子也同样大喊著。
    明明是空旷而安静的游戏场地,明珀和林雅都没有开口说话。可他们两人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就像是在释放內心的恐惧一样。
    “他的定时————真的是八十秒吗?”
    一就算是保护者,此时也不免在心中冒出这样的念头。
    此时队內计数已经没有用了。
    他已经开始消耗自己最后的三十秒了。
    而此时,明珀与林雅也都將目光投了过来。
    或是若有所思,或是紧张期待。
    因为此时,保护者还有另一个选择————
    那就是卡在最后几秒的时候,按下通过。
    將剩余时间不多的炸弹,直接传到下家!
    不管是明珀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明珀反应了过来但林雅没有反应过来,他们都可能会被炸死!
    因此林雅甚至比保护者本人还要紧张。
    她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就连明珀和猴子都能听到她的喘息声。
    到底————谁会被炸死呢?
    是保护者?狼?还是————她自己?
    亦或是————她也能在最后一秒反应过来,炸死作为庄家的猴子?
    而明珀一言不发,只是注视著保护者。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丝毫感情、没有丝毫波动。
    但其他人都不知道————
    明珀的手指,此时甚至都没有放到【通过】上。
    在愈发急促的滴滴声中,保护者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紧闭著的双眼飞速旋转,面颊也变得红了起来。双手握紧又鬆开————却始终小心地没有碰到任何按键。
    在同时迫近的生存与死亡面前,保护者心中开始浮现出杂念:
    ————就算,猴子真的要定时八十秒。
    他会不会按错键了?
    如果时间完全耗尽,他是直接获胜吗?游戏会立刻结束吗?
    还是说他到时候还要重新按一下通过或者终止?
    他如果到时候没有按,会不会游戏结束之后却被炸死?
    时间还没有结束吗?
    ————三十秒,有这么漫长吗?
    那一瞬间,保护者脑中浮现出了自己的过往一幅幅画面从他面前闪过。
    从小时候开始,他就不被人喜欢。
    那时的他还没有那么胖,但他有著过於执著的正义感。
    小伙伴们喜欢拿小石子丟到居民的窗户上,在对方开窗的咒骂声中尖叫著飞快逃走;
    他们喜欢钻进別人的宿舍楼里,拿嚼过的口香糖堵住別人的锁眼。
    而每次,他都会大声制止这种行为。
    其他人称他为“扫兴”、“傻子”。
    而他甚至会告诉其他人的家长,他们都做了什么。久而久之,他们就不和他玩了。
    但他当时並不后悔。
    因为他的父亲告诉他,这样是正確的,就该这样做。错的是他的那些小伙伴们,他们以后就知道错了。
    之后他上了学。
    当有人作弊的时候,他会告诉老师;当有人抄作业的时候,他也会告诉老师。
    学生们都討厌他。
    而有一次,一群男生打闹著將班里最瘦弱的男孩强行拖走,把他抬起来撞大树。
    他衝上去制止了他们。
    而在推搡中,他因为体型劣势而被推倒在地。
    他只能拼尽全力,咬住带头那个人的脸,甚至咬出了血。
    一但结果是,他的父亲要来学校赔礼道歉。
    他把同学咬得破了相,赔了一大笔钱。
    还要支付狂犬疫苗的钱—对方的家长主张让孩子打狂犬疫苗预防一下。
    就仿佛他是疯狗一样。
    最终,他因为与同学打架,双方都被通报批评。他坚持说自己是见义勇为,可就连那个被他救下的男孩自己都说他们是在闹著玩。
    一可他当时明明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甚至就连他的父亲,都含著泪让他別再给自己找麻烦了。
    “家里没多少钱!能供你上学就不错了!你知道爸爸妈妈请个假多不容易吗!?
    “你给人家脸上留了疤。你让人家以后怎么找对象?你知道五万块爸爸妈妈要赚多久吗?”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
    但他知道,父亲对他许诺的那个“以后”,或许不会来了。
    他的那些小伙伴们不一定知道错了————但他现在就知道自己错了。
    从那之后,他不再做这种“奇怪”的举动。
    他老老实实的上了个普通的大学,找了个普通的工作,成为了普通的社畜。好在他还算聪明,能从生化环材的天坑里面杀出来。
    他也学会了视而不见,学会了同流合污,学会了沉默不语。
    於是生活反而变得一帆风顺。
    原来奇怪的人是自己,不懂事的是自己啊。
    都怪父亲从最开始就教错了自己。
    他想。
    直到他发现了公司的秘密他们生產的儿童药物没有通过临床试验,临床数据全都是造假的。
    可他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甚至都还没有对其他人声张过自己要怎么做————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飞在空中了。
    他没有自己上天台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跳楼。
    只是在想————
    楼下那个被他砸坏的车子,是要他家里赔吗?
    ——滴。
    伴隨著最后一声滴滴声响起。
    定时器的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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