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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一记耳光(求追读、求月票)

    “我是富兰克林·罗斯福,美利坚合眾国第32任总统,很抱歉在这个夜晚的黄金时刻,打扰大家……”
    壁炉里。
    木柴爆裂发出阵阵清脆的噼啪声。
    而那声音,伴隨著罗斯福的演讲,正通过电波,传向密西西比的农场、俄亥俄的酒吧、资本家们的书房、传向每一个在黑暗中等待著光明的人……
    费兰站在大厅的一侧,静静地看著那个坐在麦克风前的背影。
    那画面,和他在歷史书上看过无数次的那张照片,渐渐重叠。
    那是1933年3月,罗斯福的第一次炉边谈话。
    不过现在这歷史性的一幕,却是由他亲自推动的,不得不说,这確实很有成就感。
    “这几天,我看到了一些报纸,它们报导了我在就职典礼上说的话。有些报导很准確,我很感谢那些诚实的记者。”
    “但有些报导……完全扭曲了我的意思。”
    密西西比河边的农场木屋里,老农握著旱菸杆的手微微一顿。
    他想起前之前看到的那份报纸,头版上写著:罗斯福不想拯救银行,他只想追究责任。
    他当时信了。
    可现在,那个被指责的人,正亲口告诉他,那或许不是真的?
    “有人说我不想救助银行,有人说我只想追究谁的责任,不想解决问题。有人说我想当美利坚的皇帝……”
    “但我现在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並告诉你,这些都不是真的,一句都不是!”
    罗斯福的声音在继续。
    “我们错怪他了?”
    “是报纸骗了我们?”
    “那些该死的混蛋!”
    俄亥俄州的煤矿酒吧里,不少矿工低下头,用粗糙的手掌捂住了脸。
    他们想起自己不久前还在街上喊著『罗斯福滚下台』,想起自己朝那张印著总统照片的报纸吐过唾沫。
    “不过现在,我必须做出一个宣布,一个可能会让你们暂时更担心的宣布。
    罗斯福深吸一口气:“从今天起,联邦政府將正式宣布全国银行休假,最长不超过一周。”
    恐慌瞬间席捲了全国上下无数家庭。
    密西西比河边的老农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旱菸杆差点掉在地上。
    俄亥俄酒吧里的矿工们態度骤变,甚至有人开始破口咒骂。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银行关门了,我的钱呢?』”
    “但我请求你们,听完我的解释再做判断。”
    “现在,我要告诉你们真相,关於银行,关於你们的存款,关於这个国家正在发生什么。”
    “简单来说,银行把你们的钱借出去,投资到各种地方,大部分时候,这是好事,你们的钱在帮助建工厂、开商店、僱工人,但当投资出错,银行就会陷入困境。”
    “现在,有一部分银行出问题了,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取不出钱。”
    “但我要告诉你们,政府正在做的,不是一劳永逸的关掉银行,而是先关掉,再把所有银行检查一遍,健康的银行,几天內就会重新开门,有问题的银行,政府会帮助它们恢復,彻底不行的银行,政府会接管,会清算,但储户的钱,不会消失。”
    罗斯福耐心的解释著。
    不是用那些华尔街专家才会用的术语,不是用那些需要大学文凭才能听懂的词汇。
    所有人都听懂了。
    本来还紧张急躁的心情,舒缓了许多。
    密西西比河边的老农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盯著收音机,盯著那个小小的、发出声音的盒子,仿佛能透过它看见那个说话的人。
    “父亲,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旁边的儿子低声问。
    “不知道,但我从来没在报纸上见过柯立芝、胡佛这些总统有这么诚恳的態度。”
    一个国家的总统亲口给出的答覆,总会比柯立芝、胡佛那些高高在上的总统有说服力的。
    俄亥俄的酒吧里,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有人开口:
    “一周,他说一周,如果一周后还是取不出来呢?”
    “国家都这么糟糕了,我们还介意在再等一周吗?”
    “这是总统的亲口承诺,我想比报纸上报导的东西会更有说服力。”
    没有人敢保证,但那种刚刚涌起的恐慌,已经被压了下去。
    罗斯福的声音没有停。
    他继续说著,谈失业,谈大萧条,谈政府正在制定的计划。
    他的语速刻意放慢,比那些语速飞快的商业广播员慢得多。
    每分钟大约95个词,让最普通的工人、农民、家庭主妇,都能一字一句跟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13分钟。
    这个时长是精心计算过的,足够把国家的所有危机讲清楚,又不会让听眾疲倦。
    在第13分钟到来时,罗斯福的语气变得轻鬆了一些:“好了,我已经说了这么多了,天吶,我多么希望,你们这些在听我说话的人,能够回答上我一两句话。”
    “让我看起来不那么像是在『自言自语』。”
    俄亥俄的酒吧里,愣了一秒。
    然后,笑声爆发了。
    那种笑声不是礼节性的,不是勉强挤出来的,是真正被逗乐了的大笑。
    当然,也不仅只是因为那句玩笑,更是因为那玩笑背后传递出的东西:
    『总统也不过和我们普通人一样,有著风趣的一面』!
    密西西比河边的农场木屋里。
    老农的嘴角咧开了,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他的儿子同样捂著嘴笑出了声。
    纽约布鲁克林的狭小公寓里,犹太移民夫妇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他们的孩子被笑声吵醒,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母亲把他抱起来,指著收音机说:“总统在和我们开玩笑呢。”
    华盛顿记者俱乐部里,那群老牌记者们沉默了。
    他们听到了笑声,不是从收音机里,是从窗外、从附近的公寓楼、从街道对面的酒馆里,从四面八方。
    那些笑声,像一个个耳光,抽在他们脸上。
    但他们知道,真正被抽得最疼的,是以赫斯特为首的那帮传媒大亨们。
    是那些今天早上还在报纸上,把罗斯福描绘成十恶不赦模样的人。